第74章
他不笑了,“祝你们好运,有命再见。”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
文可又看了眼电视:“怎么办?那帮人真朝着电视台这边开来了,快到了。”
“保安呢?”
“就那两个年纪一大把的保安,人来之前肯定就逃了,别指望他们了。”
那伙人够狠,是真敢下手杀人的,手里还有利器,而他们这边能打的就几个,剩下的跑都跑不快,皆可称为累赘,稍有不慎就小命难保。
文可急得来回踱步,翻来覆去地骂希望台和林侃。
可片刻之后,秦赴川看了看她,“你先回去休息吧。”
文可不理解他怎么还这么淡定,接着就连杨昭宁也说:“小文,你快回去吧,他们应该只会来四楼,到时候不要出门。”
“可是……”文可还想说些什么,但其他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刚刚还愁眉苦脸着,此刻竟也都只劝她回去。
文可猜测,他们是不想连累自己。她也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很可能会拖后腿,最后只好回了宿舍。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几个,杨昭宁看了眼时间:“快到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没了刚才的惊慌。
此时,希望电视台的收视率已经突破了以往的最高记录,并且还在涨着。
全城未眠,都在看这帮暴虐的亡命徒即将如何杀害幸福市的新兴偶像。
这个选择是由大量市民投票投出来的,这也意味着,他们每个人都有份,再没了被他人捷足先登的愤怒。
狂欢从今夜开始。
直播有延迟。
当观众们看着面具人的车停在大楼门口激动不已时,他们已经翻墙进去了。
线报早已提供明确,明澄就住在四楼,与她住在同一层的,还有其他的同期实习生们。
“让我瞧瞧,这个明澄,住在414。”
“直奔414?怎么可能?”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杀一个怎么够?”
“那只娇嫩的小羊羔,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戴着面具的几人一言一语,最后发出了默契的笑声。
深夜的电视台大楼一片宁静。
与此同时,几间宿舍里,异象逐渐显现。
杨昭宁正在明澄的房间里。
赵千一出现,还是躺在床上。
明澄正趴在她旁边,胖胳膊支着下巴,看着她,“姐姐,你又来啦。”
赵千那双无机制的黑色眼睛抖了抖。
“姐姐,我昭宁阿姨想跟你谈一谈。”
某一瞬间,赵千望着头顶的小光头,觉得自己像个鬼质。
一旁的杨昭宁开口了:“可以托你跟其他几位沟通一下,与我们做一笔交易吗?”
这是他们讨论过后,一致认同的结论:赵千,是对玩家最友好,最适合沟通的一位。
被迫的也算。
望着明澄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没招了的赵千答应了。
摄像机里,身形壮硕的几个男人来到了宿舍大楼底下。
仰头看去,这里异常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已入睡。
他们失望地摇了摇头,本以为能看见兵荒马乱,抱头逃窜的场景。
“各位观众们,你们猜一猜,他们有没有躲起来?”
屏幕上再次开始疯狂涌动观众们发来的短信。
【躲起来了,肯定躲起来了,他们肯定吓得不敢出来了!】
【不不不,我对明澄有信心,我觉得她肯定不会躲的。】
支持已经躲起来的,跟觉得不会躲起来的都吵成了一团,最后直催促面具人们赶紧上去查看。
羊头男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管有没有躲起来,我们都能把他们揪出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四楼。
戴着鼠头面具的男人停了一下,感受到尿意,纹满了骷髅的手臂拍了拍身旁的同伙:“等会儿,我先去上个厕所。”
几个同伴嘲笑着他:“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行了?快去吧,一会儿听到尖叫声,可别吓得尿裤子了。”
鼠男没生气,也笑了:“别杀得太快,至少留个人头给我。”
“行,417,留给你。”
随后鼠男一步步悠闲地走到了厕所。
厕所里没有开灯,不知是不是坏了,他也毫不顾忌,吹着口哨上完了厕所。
正要走出去,却突然发现,水池旁多了个人。
他眯起眼,笑了。
外头那些同伙们恐怕没有想到,第一颗人头,要归他了。
那人站在水龙头前摆弄着,似乎是因为龙头打开了,里头却没有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见状,鼠男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轻轻走了过去。
最后,停在了那人背后,没注意脚似乎踩在了一滩水里。
他朝着对方的后颈轻吹了一口气:“没水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那人隐隐回了一句。
他龇着牙开口:“血水,也是水呀。”
那人缓缓转过了头来。
第一眼,鼠男并没有看清对方的五官,因为,那张脸上漆黑一片。
犹如被灰暗的雾气笼罩,又仿佛戴了一张黑色的面具。
鼠男猝不及防退了一步,“什么鬼东西!”
那人离他似近又似远,他挥舞着手臂一拳打过去,却打了个空。
“血水,也是水?”雾气面具下,他听到了低低的女声重复了一句。
下一秒,鼠男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潮湿,是从面具底下滴落的液体。
而面具后,整张脸也都是湿的,接着,他从头到脚都仿佛浸泡在了水里。
可那水的味道不对劲。
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全身都是红色的。
他眼珠睁得快要脱眶。
这红色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后知后觉,他湿润的眼里,流的是眼泪吗?他泛滥的口里,流的是口水吗?还有他的耳鼻,往外溢出的都是什么?
铁锈味的,不是水,原来,流的都是血。
那只干涸的水龙头,终于出水了。
站在水池前的人,悠然地弯下腰,开始洗手。
羊男拿着摄像机,站在走廊上,望着其他人分别进入一个房间。
观众们正在催促他跟拍,他却懒洋洋地抽了个身,吸了口烟,“不要急,还早着呢。先让他们玩一会儿猫捉老鼠再说。”
412的门没锁,戴着红眼兔头面具的男人推门而入。
兔子的唇瓣快要咧到耳根,亦如面具下的他本人。
听说这里住着的,是两个女实习生,一个英气,一个温柔。
面具下的眼睛贪婪地搜索着整个房间。
看了一圈,他皱眉,用力挤了挤眼睛。
不知为何,一踏进门,他的视线就有些朦胧,就像是隔了一层纱帘。
兔男没有在意,继续朝里面的床铺走去。
被子隆起了一道人的形状。
看来女实习生还在睡觉。
他指尖在床边游走着,就在触碰到人形的那一刻,抽出腰间的刀柄,朝着那道人形猛刺了下去。
在用力戳刺了几十下后,看着朦胧视线里,血花在被子上蔓延,鼠男嗬嗬地大口喘着粗气,痛快地笑了。
可紧接着,那血花却从他视线里骤然消失了。
鼠男的笑容一滞,他飞快掀开被子,隐约看到了一具侧卧的身体,依然犹如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但在枕头旁边,放着一卷黑色的胶带。
他眼睛一亮,下意识拿起胶带撕开,摁着那具身体,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
手下没有挣扎的迹象,但胶带很紧,很难撕,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劲,费了更大的力气。
他越来越用力地喘着气,额头沁出了汗,汗液滴下来,本就不清晰的眼前更加模糊。
他使劲甩了甩眼皮上的汗珠,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
鼠男察觉不对劲,猛地转过身,却见背后的床上,也躺着一具侧卧的身体,似乎与刚才见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他的眼前越发模糊了,甚至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幻觉,呼吸也愈发困难。
随着他的颤动,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显,吵得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抬起手,摸到的却不是耳廓的皮肤。
艰难地喘下最后一口气,终于,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的头上,套着一层又一层的透明塑料袋,数不清有多少层。
而袋子的尾端,是他亲手缠上去的黑色胶带,一圈又一圈,与脖子紧紧相连。
原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可这袋子,又是从什么时候套上去的呢?
羊男等了几分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里,当他们几个进门之后不久,他就应该能听到那种恐惧的、令人愉悦的惊声尖叫,然后他就可以带着观众们的眼睛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