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没什么,”时透有一郎语气中带着些许停顿,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他皱了皱眉,稍稍放松了手中的力道,“主公大人为什么找你?”
  “你们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意识到他们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她微微一怔,复又扬起笑容,“这是我和主公大人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原也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时透有一郎抿着唇一时安静下来。
  另一边的无一郎却将握住她手腕的手下滑,自然而然地同她十指交握,一脸平淡地说道,“姐姐,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久违地触动了她的心,是啊,她又有家了。
  “哎,我现在住在富冈家里呢,东西都在那边。”
  她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脸上却带着笑,被两人拉着往回走。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明天去拿就好了。”
  有一郎牵着她一只手走在右边,黑青色的长发在背后飘逸晃荡,身形挺拔清俊。
  “可我还是水柱继子,按理说是该住那边的。”
  富冈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呼吸法的事,她还等着看好戏呢。
  “那姐姐不如来当我们的继子吧,我和哥哥现在也是柱了。”
  无一郎走在她左边,理所当然地接话,暗青色的眼睛空濛地看向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得哪点不对。
  “嚯,你们两个臭小子想得美,我可是姐姐大人。”
  她浅浅翻了个白眼,想去捏他的脸却发现没有手空着,只能气哼哼地说道,“是柱又怎么样,在我这里你们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还好总部的巷道宽敞,容得下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而不至于拥挤,她很难得有这样的体验,以前总是有一郎一个人走在前面,她和无一郎在后面跟着。
  “只要听话,姐姐就不会离开我们吗?”无一郎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就像在她的心上攥了一把,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
  但是想起自己任务者的身份,她还是觉得有点疼。
  没关系,反正最后还是会忘记她的,所以承诺了也没关系。
  “嗯,不会离开你们的。”
  她藏起心底一声难以察觉的轻叹。
  鬼杀队分给柱的宅邸自然比他们当初在山间的小屋要大许多,依旧是传统的和风装修。
  穿过正门就是一片很大的空地,边上摆了几个用作训练的木桩,右侧有个不大的池塘,一个窄木桥横跨塘面。
  桥边栽着一颗小树,曲折的枝干上缀满了白色的小花,是一棵梅花树,她只匆匆扫过一眼,就被带进室内。
  “我睡客房就行了吧?”
  直到洗漱后被拉进主卧,她才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房间足够,没必要都挤在一个屋子里啊。”
  时透无一郎正在将三床被褥整齐地并排铺在榻榻米上,听到她这么说才抬头看向她,一句话就将她堵了回去。
  “因为哥哥会睡不着,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正巧有一郎端着放着茶水和点心的托盘从外面走进来,今月转头看他,确实在他眼下看见些许青黑,人也有些憔悴。
  “你晚上没吃饭,吃点东西再睡。”时透有一郎将托盘放在角落的矮桌上,招呼她过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发觉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依言走了过去。
  矮桌被放置在窗前,一眼就能看见庭院里的景象,早春的夜里很安静,草丛里没有虫鸣,连风都不会发出声音,她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点心有些干噎,她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是温水?”
  “晚上喝茶会失眠。”有一郎解释道。
  直到现在,她才对这场重逢有了真真切切的实感,像一块漂浮的云终于落地。
  那些若有若无的疏离和陌生在此刻云消雾散,她含笑将头偏了偏,兄弟两的身影倒映在她粉紫色的眼眸里,清晰明亮。
  烛火熄灭后,屋子里昏黑一片,她依旧睡在中间,就像很久之前那样。
  他们是她自己选择的家人。
  ……
  不是,这对吗?
  早上醒来的今月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她记得这两兄弟以前睡姿没这么差啊,怎么现在一个腿架在她身上,一个手搭在她腰上,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一左一右两道平缓的呼吸声,显然他们还睡得很熟。
  她动了动胳膊,想将压在身上的部分挪开,又不想吵醒他们,没想到动作稍微大了点,箍在腰上的手臂反而更紧了些。
  时透有一郎迷迷糊糊地将头凑过来,埋在她的颈窝里,没睡醒的气音比平日更含糊一些,“好困,再睡一会儿。”
  都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只好将就着这个姿势又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被窗外树枝上清脆的鸟啼声吵醒,屋里已经没有人了,连他们的被褥都被收拾到壁柜里,窗子被打开,鲜澄洁净的空气充斥着房间,天光大亮。
  她撑着手从榻上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咔喀的声响,肌肉酸痛不已,甚至右边肩膀都有点失去知觉。
  任是谁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睡一晚上都会这样。
  好容易缓过劲来,她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庭院中传来木刀劈砍发出的破空声,是无一郎在院中练刀,她没有打扰,安静地走到廊檐下,斜倚着檐柱观看。
  少年身姿灵动飘逸,步伐诡谲,大一号的队服遮掩住了他纤细有力的四肢,让人摸不清他下一步的动作。
  不愧是鬼杀队公认的握刀两个月就当上柱的少年天才,今月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名为‘自家孩子出息了’的诡异自豪感。
  她看着看着也有些手痒,顺手从一旁的木架子上拿了一把木刀,脚尖一点朝庭中掠了过去。
  “无一郎,看招!”
  比刀锋先抵达的是她身上浅淡的薄香,时透无一郎反手招架住了她的攻击,惊讶过后天青色的眼瞳微微一亮,像是有点雀跃,她回以一个明快的笑容,下一秒两人你来我往地对练起来。
  直到清晨的阳光缓缓偏移了几寸,庭中木刀相击的声音才堪堪停下。
  “有一郎怎么不在?”
  “哥哥早上接到任务出门了。”
  对练结束后,今月拎着两把木刀走到场边,将之放置回架子上,听到无一郎这么说理解般点了点头。
  “当上柱后会比之前忙很多,说不定我们以后都难得见到一次。”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里添了几分落寞。
  “姐姐真的不考虑当我的继子吗?继子是可以和柱一起出任务的。”
  时透无一郎走到她身边,将手中崭新的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闻言有些好笑。
  “还没死心呢?说不定姐姐我也很快就当上柱了。”
  “况且——”她拉长了语调抱怨道,“你们两的睡姿也太差了,我现在身上还酸着呢……”
  不是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可是如今她有许多的秘密和许多未竟之事并不想被他们知道,住在一起的话以两人的敏锐程度,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她只好用玩笑话糊弄过去。
  又一次被拒绝的时透无一郎没有继续纠缠,他默不作声地将手腕伸到她面前去,在今月略带疑惑地目光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发带。”
  “……”
  虽然先前说过等他回来了补上,可她确实没想到这件事还被他记着。
  “明明无一郎没有失眠吧,以前不管刮风打雷都睡得和小猪一样。”
  她一边笑着调侃,一边抬手将脑后系着的浅紫色发带解了下来,柔顺的墨色长发散落肩头,比往常更添一抹温柔清丽。
  今月低下头,长发垂落在脸侧,她目光专注仔细地用发带在无一郎手腕上绕圈,打结,像是在绑一个礼物。
  “好啦,一人一个,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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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要一直做到公平哦,小阿月[狗头]
  因为这一次哥哥没有死,所以无一郎的性格会比原著更软一些,善良温和会多一点,当然也会保留他失忆后的空茫淡漠特质。
  有一郎的话在原先的别扭倔强以外会增加一些冷淡毒舌,但总的来说变化不会很大。
  这么说来,姐姐的死亡对无一郎反而是影响更大的[托腮]
  第41章 不要叫我富冈老师。……
  富冈义勇向来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不会太过问她的事情,所以当他问起昨夜她彻夜未归的去向时,着实令她有些惊讶。
  不过在得知新任的两位柱是她弟弟之后, 就轮到他露出呆愣的表情了, 难得的有些可爱。
  两人站在千年竹林的训练场中, 上次被中断的“凪”的教学今天又重新开始。
  “你最近好像很空啊?”
  在富冈演示过一遍刀法后,她拎着木刀走上前去,摆好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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