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而无一郎也做好了抽刀迎击的准备,少年纤细有力的双臂藏在宽大的羽织袖口中,青色的刀刃闪着寒光。
胆小、见人就跑、眼睛里没有数字。
除了速度快以外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只是一个普通的鬼而已,无一郎可以解决。
可她总有种诡异的直觉,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霞之呼吸·四之型·移流斩。”
在刀锋挥出的刹那,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那个鬼的表情并不是害怕,它一直很冷静,朝无一郎冲过去的时候唇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这里一定有陷阱!
她心跳骤然加速,朝着对面疾声呼喊,“等等,无一郎!”
但已经出招的利刃早已来不及收回,浓白雾气四起,将一人一鬼的身影彻底笼罩,青色光芒闪现一瞬。
等她来到此处,霞雾散去,原地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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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无戏份太少了,给他开点小灶[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那你把头转过去,我告……
消失了?又是空间系的血鬼术?
不, 就算这样,也不可能毫无痕迹,至少得有个媒介, 强烈的惊悸让她的心跳越发剧烈, 她攥紧了拳头, 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霞雾遮不住通透世界的视觉,她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在冷峭的刀光之外,还有一抹锐利的金色一闪而过,像是某种镜面的反光,在那之后无一郎才消失的。
她举起刀朝前试探, 脚步缓移,绕着二人一鬼消失处转着走动,在转过某一个角度之后,一面等身高的铜镜自空中显现。
铜镜并没有映照出她的容貌,反而像一个连接异度空间的窗口,自有一番景象。
“无一郎!”
她急急上前一步, 朝着镜中大喊一声,对方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镜中画面里时透无一郎独自一人处在一个古旧的日式房间内, 四周的墙壁上有不少新鲜的刀痕,显然他试图通过打破房间逃出去, 在尝试失败后正四处摸索寻找出路。
从里面打不破的话, 那从外面呢?
今月握紧了刀柄,柄卷粗粝的绳结在手心留下印痕,虽然做出了猜测,她却始终不敢出手, 打碎镜子的后果是什么她不敢赌。
“小丫头,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镜中的画面消失,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她看见自己犹豫的神色,和肩后那只鬼狰狞的笑容。
锵——!
她猛然拔刀朝身后斩去,却扑了个空,身后根本空无一人,回头看镜子,那鬼却还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别挣扎了,你是打不到我的,除非你打破了这面铜镜,我才会出来。”
鬼得意地大笑起来,“但是一旦镜子被打破,连接现实的通道就会消失,他就永远也出不来了,怎么样,你舍得下手吗?”
“你要怎样才肯放他出来?”她咬了咬牙。
“放他出来?可笑,这个空间进去了是出不来的,那小子已经是我的盘中餐了,而你……”那鬼冷哼一声,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打碎镜子,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或许还有可能杀掉我为他报仇。另一个是走进来,和他死在一起。”
他放缓了语气,有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们两个都是柱吧,听说柱的血肉比寻常人更加有营养,我保证会把你们吃得一滴不剩,让你们两个在我体内团聚,怎么样,要不要进来?”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弟弟?”察觉到今晚这番遭遇或许是早有预谋,今月蹙起眉头。
从见到这只鬼开始,她和无一郎并没有任何交流,它是如何得知他们的关系的?
“自然是那位大人告诉我的,要不是你弟弟的发色特殊,我还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们。”那鬼盘腿坐在镜里,敞胸露怀,双手摊开在空中。
“那位大人派我来解决掉你们,然后他就会赐予我更多的血液,说不定我能就此跻身十二鬼月,成为大人的得力手下”
“……”
原来是她害得无一郎陷入险境,原以为自己掩饰的足够好了,却还是被无惨发现了端倪,这个胆小鬼是断不可能放过一丝泄露自己踪迹的威胁的。
但现在还不是愧疚自责的时候,她扯了扯唇角,手中挽了个刀花。
“既然知道进去会死,我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如果没办法救他出来,那就让你给他陪葬好了。”她慢条斯理,一字一句。
“我保证,会将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一直削到天亮。”
“哎哟,真是吓死我了。”那只鬼顶着一副粗壮大汉的模样扭捏作态起来,翘起兰花指抵在唇边,“那你动手啊,我就在这里,动手啊~”
“来吧,把这镜子打碎,我就爱看这种亲手把自己重要之人葬送的戏码,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见今月立在原地没有动作,越发志得意满起来。
屋顶上的风很冷,吹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月亮不知何时从厚厚的乌云中探出头来,她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可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缓慢。
咚——咚——咚——
“你在撒谎。”良久,她开口道。
“……你说什么?”
“这面镜子并不是没有出来的办法,只是从来没有人出来过而已,你在撒谎。”
根据鬼的说法,那端是不存在于世的独立空间,镜子本身则是链接现世和异空间的通道。
既是空间,便自有其法则,如果这个通道是单向的,那必然有另一个反向的通道,又或者这个通道本身就是双向的,只不过一端被它所控制。
鬼愣了片刻,顿时恼怒起来,“我从不撒谎!我才不像你们人类这么虚伪,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什么都能舍弃!”
“你猜的没错,确实有办法从里面出来,但是没有人能完成那个条件。一个人身在其中会被围困至死,如果有另一个人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竖起食指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圆圈,意味深长。
“进入空间的两个人之中,一人需要亲手杀死对方,被杀的那个则需要心甘情愿地赴死,这就是我设下的规则。”
难怪从来没人出来过,在明知道对方为了活下去而杀死自己的情况下,有几人能够不心生怨恨呢。
而真正情深义重的人也绝不会为了自身性命杀害所珍视的人,哪怕对方甘愿赴死。
她向来知道,鬼是一种被执念所驱使的,空虚又可悲的生物。
“因为你曾经被在意的人舍弃过吗?”
今月叹息一声,收刀归鞘,缓慢又坚定地走向那面铜镜,夜晚的风鼓动她的衣摆,她抬手触向冰冷的镜面,镜中之鬼逐渐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就真的愿意为别人去死,值得吗?”
“值得。”
它所说是真是假她并不知道,但她确实没法赌,万一真的如它虽说,进去了无一郎反倒有一线生机。
今月向来是不惧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的,何况天平的那头是她输不起的东西。
她的身影消失在镜中。
……
这是一间约莫八叠大小的和室,空无一物,没有门和窗户,四面都是木墙,唯有陈旧的气味悬浮在静止的空气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在尝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用之后,时透无一郎持刀立于房间中央,神色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面前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他瞬间警惕抬头,一只纤白的手从虚空中探出来,这只手他牵过许多次,自然无比熟悉。
下一刻,今月穿过混沌和虚无,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
一落地就知道鬼没有骗她,这里的空间和上个世界的‘领域’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规则类的空间一旦生成,即使是施术者也无法打破规则。
至于他所说的规则本身是否真实,试试就知道了。
“姐姐,你怎么进来了?”短暂的惊讶过后,无一郎面色一凝,“你不该进来,这里是个出不去的房间。”
“我知道,所以我来接你了。”她语气轻松,坦然自若。
对于无一郎眼中显而易见的疑惑,她并没有做出解释,只浅浅一笑,一手搭在无一郎的肩膀上,越过他朝着后方走去。
时透无一郎也跟着转过身。
一把短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室内,安静地悬停在半空中,像是有生命一般上下轻微浮动,吸引着人伸手去拿。
这把刀出现地太过突兀,但她好像对此并不意外,伸手就要将它拿下来。
“小心有诈。”
无一郎按住她伸出的手,目光仔细在短刀上审视了一遍,“姐姐知道这是什么?”
“嗯,这是出去的钥匙。”
她安抚般拍了拍无一郎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刀柄,短刀入手的瞬间,脑海中就浮现了破除空间所需的条件,确实和鬼所说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