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嬴政截断她的话:“典。”
  赵闻枭:“??”
  用化名也不提前说,闹呢。
  “典乃秦商。”怕人怀疑,嬴政说了句全乎话,“诸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闻枭职业微笑:“对,秦文典只是一个比你们更想干掉秦王,取而代之的商人。”
  嬴政:“……”
  赵人瞪大眼睛。
  他要造反?!
  第92章
  看热闹的人内心沸腾,容色有异。
  他们不知道“秦文典”到底什么来头,是宫室之人的话,为何从未听过,倘若只是一介秦商,也未免太过大逆不道。
  居然敢以庶民之身,谋国君之位!
  六国之人皆畏惧秦国,可更畏惧这种大逆不道的存在。今日他若真能夺下秦国,他日就能夺下魏国、韩国,乃至他们赵国。
  可
  此人看起来并不简单,若真能与秦王对上,是不是能削弱秦国,给六国……
  袖手旁观者心思也各异。
  提剑冲上来的人却不相信赵闻枭说的话,认定嬴政必是秦王。
  他们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挥剑往前冲。
  赵闻枭不避不让,横剑对上。
  嬴政凤眸轻动,扫过屹然立在他身前的背影。
  庭院没有铺石板,更没有青砖,只有夯实的土地。
  一时之间,脚步刨起来的尘土飞扬,全部落在没有遮盖的饭菜上,蒙上淡黄的薄纱。
  赵闻枭看着自己辛苦炒出来的菜被糟蹋,又见这群人不听人话,握剑的手直发痒。
  行,不听是吧。
  那就打到只有力气听她说话,没有力气动弹为止。
  与人缠斗跟与猛兽缠斗有些不同,猛兽领地意识强,多是单打独斗,且有天然的克星与弱点,同一生物习性弱点基本差不离。可人不一样,人的弱点大都因人而异,需要耗时摸清楚对方套路才能伺机攻克,前期无法单纯耗费对方体力。
  赵闻枭想到要动手还要动脑,心情就不太好。
  她眼睑上缩,瞳孔如狩猎的猛兽一样,缩了缩,露出几丝内敛的凶光。
  火凰:“……”
  看宿主这眼神,山雨欲来风满楼呐。
  除去被弄走武器的几人,冲上来的人共有十六位,几乎要将赵闻枭团团围住,不留一点儿空隙。
  嬴政眉头一皱,捡起地上的赵剑,跑到她背后,将剑锋对准绕过廊下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人。
  两人背对背持剑。
  事情发生在眨眼间。
  李左车见情况有些不妙,赶紧提声喊了一句:“莫要”
  “伤到淑女”四个字还没出口,某位淑女就掀开一片缠绕的裙摆,露出底下穿着黑裤的大长腿,一脚正中率先冲向前来的人心窝。
  来人倒飞,砸向后面紧跟的三人,“咚咚”几声闷响,四人就此倒下。
  踹中一人之后,她那长腿也没放下歇着,而是往左侧一个横扫,脚侧撞上刺来的剑侧。
  陡然变势,必定力弱。
  哪怕赵闻枭天生神力也逃不掉这种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所以她反向挥手,朝右侧来人的剑砍去,借力传力而打力,把自己化身一根长杆。
  左右两人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打法,赶紧转刺为横削。
  赵闻枭却已经腾起右脚,凌空旋身,擦着两道剑锋转体落地,半跪,屈膝,蹬脚,往前一弹,将右手的剑腾到左手。
  趁右边人横削落空,错锋而过,她以左手剑柄抵住对方肩膀,右手伸出,握住对方手肘,沉肘上抬,撞击对方手腕软筋。
  右边人手腕一酸,赵剑坠地。
  赵闻枭右脚勾起接剑,手上不停,掌心从对方手肘往下滑落,直接用蛮力将对方关节扭脱臼。
  对方惨叫一声,她脚上一用力,将赵剑扬到半空,抡着手中人转动一圈,借力丢出去,砸倒右侧紧随而上的两人。
  人飞出去时,剑落下,她伸出右手接住剑柄,往后旋腿踢中背面来袭者的脸,送到嬴政脚下。
  她半跨马步落地,身后长发甩出利落弧度,与红绳一同勾在腰上。
  黑衣红绳,墨发玉脸,凤眸与英气浓眉一抬,显得格外飒爽与……带有几分睥睨众人的嚣张。
  李左车:“……”
  赵嘉:“…………”
  他们眼见淑女眨眼撂下八个人,还掷石头一样,将手中收缴而来的剑,往墙壁一丢。
  “欻”一声锐鸣,墙上又新添一柄赵剑。
  嬴政望着送到脚下的人,一脚踩住剑身,一脚用脚背将人托起,送出去。
  深衣束膝,行动有限,人没滚出去多远,又强撑着起来夺剑。
  赵闻枭“啧”一声,转身蓄力,对准对方屁股,一脚往门外方向送出去。
  她力大,那人连续几个翻滚,裹了满身黄土,撞到石头做的门槛上,脑袋一晕,直接躺在李左车脚面。
  李左车的沉默格外绵长。
  赵闻枭侧身站定,肩膀擦过嬴政肩胛骨,干脆扭头顺着肩膀往上,送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早让你抛弃这累赘的穿着,出门穿条裤子,随时把衣服一掀就开打,非是不听。”
  瞧瞧,踹人都踹不动,光是好看有半根毛的作用。
  嬴政:“……”
  嘴那么痒吗,开打都堵不住。
  “呵,我不比你,惯来以理服人,不需要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一般来说,王贲也不给他亲自动手的机会。
  他穿周正些,怎么了?
  赵闻枭抬剑格挡,在铿锵声中数落他:“以理服人?你刚才倒是很讲道理,别人听了吗?”
  袖手看热闹的人:“??”
  嬴政挑走左侧的剑,悠悠道:“可能他们耳背没听清楚罢。”
  袖手看热闹的人:“……”
  他们似乎咂摸出反讽的味道。
  “就你这浑厚响亮如龙啸虎咆的声音都听不清楚,那不叫耳背,叫聋子。”赵闻枭手中剑擦过某位攻来者的耳朵,恶趣味说道,“这耳朵莫不是装饰,也没什么用。”
  嬴政方才确定了一些事情,现下也就有些不太顾及了:“说不准,我确有秦王之威,把人吓着了,没听清楚。”
  赵闻枭以剑锋缠绕剑锋,用离心力将一柄剑甩到墙上,对此评价:“要点儿脸。”
  火凰和玄龙:“……”
  被围攻都拦不住宿主互怼是吧。
  “你一个总是嚷嚷着造谣我要造反的人,让我要脸?”嬴政沉稳平静的语气,多了一丝裂缝。
  他施展不开,几乎没挪动过地方,不像赵闻枭三面绕转打,光是看着就觉得她足够忙活。
  赵闻枭左脚横扫,右手挑砍,将秦剑抡成大刀:“光看你这张桀骜不驯的臭脸,似乎看谁都不太顺眼,就知道你不会甘于郁郁久居人下,必定要谋高位。”
  嬴政:“若无秦王之威,何来、又何敢有造反夺位之念?”
  赵闻枭:“呵,造反夺位也不一定是有实力,也有可能只是痴心妄想。妄想么,在脑子里过一下瘾还是可以的。人秦王虽然名声不好,脾气臭,但是本事放在那里,你拿什么去比?身高还是脸?”
  旁观者:“……”
  他们怎么自己吵起来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人躺倒一地,赵兵也将这里围困。
  赵闻枭仿佛没看到那些对准她的兵戈,一手拖一个,把人丢到门外去。
  围观者齐齐往后退三步,远离昏过去的一众人。
  太吓人了。
  他们不敢招惹。
  赵葱脸色青白交加,甚至有些发紫,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十余人,跑个几趟也就把人丢完了。
  她拍拍手,朝赵葱伸出手掌:“这些人共弄脏菜品一百五十二道,一道三十秦半两,麻烦赔四千五百六十秦半两。其他货币不收,谢谢。”
  赵葱:“……”
  赵闻枭反手掏出纸笔:“若是你没有随身携带这么多钱,那就麻烦写个欠条。”她露出八颗牙齿,笑着看对方,“君子聚众寻乱在先,我这规矩也张贴在前,想必阁下不会逃避本该承担的责任吧?”
  她将手中的纸笔递过去。
  兵戈往前进了一步,似有威胁的意思。
  赵闻枭提声道:“怎么,赵国以秦国为蛮夷、虎狼之国,可我在秦国做读书人的买卖,连华阳太后都以礼相待,到赵国来却要迎刀戈兵刃而上?”
  嬴政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袖子,站在她背后,轻笑一声:“吾尝闻赵国好才,礼贤下士,哪怕是如同郭纵这般以冶铁为业的商贾,都能得一席施展之地。如今看来,自平原君故去以后,赵国是没有礼贤下士之人了?”
  两人这番话,直接把赵国推到“不注重人才”的风口浪尖上。
  在这个风雨飘摇,战乱频仍的年代,口碑名声还是足以压死人的泰山,不可谓不重。
  嬴政之前要受限于此,将赵太后放回咸阳,赵国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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