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如此平静、顺遂的一场抗议,让冷星月感到开心的同时,更多的情绪涌了上来。
  除了工作,她还得面对自己的感情生活。
  李淮基受伤的第二天,冷星月还留在医院从早一直呆到晚。私人医院的病房就像是酒店套房一般舒适,李淮基每天只需要做些水疗消炎,确保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手术,所以她也没什么可忙碌的。
  冷星月坐在沙发边看书,一个小时过去,书翻了几页,文字像是流水,从她眼前流逝,留不下痕迹。
  手机贴着腿根,悄无声息的震动着,无言诉说着某人强烈的思绪。
  她闭了闭眼。
  “早点回家休息吧星月。”
  恰在此时,李淮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一如既往的温柔,她甚至能想象到男人眼尾扬起的弧度,说出一句不由心的话,下意识舔唇,细微的动作透出淡淡的不安。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在他略微诧异的目光中,俯下身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下巴轻叠在他的肩头,冷星月吸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明月,嘴里重复着每天必说的话:“欧巴你会好起来的。”
  “阿拉搜。”
  李淮基笑着回抱她。
  单纯的韧带损伤对他来说没那么糟,他心情失落过一刹,不过很快便振作起来了,但星月明显比他更紧张。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星月究竟在不安什么?是因为对他的感情渐深,还是单纯的害怕受伤?
  李淮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此刻他只想抱着冷星月,不想考虑那些恼人的问题。
  他侧过头,鼻尖抵在眼前白皙的脖颈,任由她的气息占据他的肺腔。
  夜里,冷星月回了公寓。
  月光撒了一路,两侧堆积的厚重的白雪反着光,竟将夜色染成一片墨蓝,不像是深夜,反而像是初生的黎明,天边隐隐透出太阳的光亮。
  但天气还是冷。
  冷星月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嘴里的热气,还没逸出牙缝就已经凉了下来,凝出几滴水挂在唇珠边。
  首尔地势低,寒风总是肆意呼啸,如此冷的天气冻得人无法思考,冷星月一心只想回屋暖暖,繁重的思绪在此刻都显得不重要了。
  小跑着到公寓楼下,冷星月冻得哆嗦,却鬼使神差的偏了下眼,收回视线后,心中总觉得不对劲,便又看了眼。
  确实没有看错。
  树下那个冻成冰棍的傻子就是权至龙。
  这一刻,脑中涌出的是愤怒还是欣喜,冷星月已经分辨不出来,等再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肺里的冷气由内而外的扎人。
  “是傻瓜吗?”
  冷星月顺了顺气,冷静道:“为什么不上楼?”
  熟悉的声音传来,权至龙缓缓地眨了眨眼。
  黑色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碴,随着他的动作,扑簌扑簌的飞落。
  这一幕似乎戳到了冷星月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
  热泪瞬间涌出眼眶。
  一阵寒风吹来,泪一下子冻在眼角,冷星月视线朦胧,感受着他由平静瞬间变慌乱的神色,心中莫名的爽快。
  伪装了这么久,她真的好累。
  “我爱你。”
  冷星月下意识的说。
  第126章 到此为止吧 在决定不会和男友分……
  在决定不会和男友分手后, 突然和另一个男人说爱字,听起来便荒唐。
  冷星月不用看都知道权至龙脸上的表情有多慌张,至于紧接着的狂喜?
  她就全当看不见好了。
  因为她的下一句, 并非权至龙所期待的爱语,而是无情的宣判。
  “我不会离开李淮基。”
  “因为他受伤了。”
  权至龙显然也很懂她, 甚至没用疑问语气。
  冷星月垂下眼睑,小幅度的摇头。
  她再次抬起头, 表情平静中带着丝温柔,看的权至龙心脏一抽。
  她说:“因为他是李淮基。”
  世界上受伤的人千千万万, 但她只会在李淮基受伤时不离不弃的照顾。
  “那我呢?”
  权至龙死死地盯着她,目光炙热的几乎能将她灼烧成灰。
  冷星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复苏的声音,一下下的将血液泵进她的大脑, 思绪越发清晰。
  权至龙的爱来的不合时宜。
  新生的偶像组合, 哪怕他的才华比星空还亮眼,依旧不能打破枷锁, 恋爱传言和自杀无异。
  这个道理他应该比自己还懂才对, 怎么反而比她还肆无忌惮,好像可以对一切不管不顾,疯的让她无措。
  “你?”
  她的嘴好像有了思想,不断地张合。
  “你会过得很好, 哪怕没有我。”
  他说:“你是说如果我过得不好,你就会在我身边?”
  少年的声线听起来倔强又偏执,透出剑走偏锋的危险。
  冷星月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呀,别说这种疯话!”
  近在咫尺的脸,比任何时候都有冲击性, 脸是苍白的、发是漆黑的,就连目光都极其纯粹,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形,看的冷星月心中一颤。
  “回宿舍?还是上楼?”
  她问。
  “你想我选哪个?”
  权至龙静静地看她,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冷星月说:“你的人生,以你为主。”
  她不想替他做决定。
  但这话说的道貌岸然,别说是她自己心虚,就连权至龙都听笑了。
  “呵——”
  他抬起下颌,脖颈皮肉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喉结轻滚。
  这样的角度,冷星月反而更能看清他刘海下的眼神,悲伤,又带着丝嘲弄。
  “我的人生里还有你的人生,我该怎么自己做主呢?”
  冷星月心中一颤,自此缄默了。
  权至龙最后还是在公寓住了一晚。
  现实因素是他没有车,夜里打车困难,回宿舍的路困难重重。
  而真正的原因?冷星月说让他做主自己的人生,既然如此,他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他不仅要见冷星月,还要她爱他,要她和自己在一起。
  李淮基的伤有一万种帮助方式,凭什么要牺牲他应得的爱?
  这样激昂的话语,权至龙本想全部吐露个痛快,但看见冷星月眼底的青黑,话在嘴边拐了个弯,“你早点休息。”
  听到这话,冷星月诧异的扫了他一眼。
  权至龙被她看的炸了毛,语气尖刺。
  “心疼你不行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目光逐渐平静,扯了扯嘴角,轻声控诉。
  “就算你只心疼李淮基,不心疼我。”
  冷星月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这话说的自己像个渣女一样.....
  仔细想想,倒也没错。
  冷星月摸了摸鼻子,认下自己的罪行。
  一周后,手术很成功。
  李淮基受伤后的处理非常准确、及时,再加上年轻人身体好,他恢复的很快。
  又是一次复健过后,李淮基靠在冷星月肩头低声轻喘,潮湿的汗水浸透了运动衫,脸上的笑容却非常明亮。
  “医生说你还有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这半个月冷星月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早就驾轻就熟,扶着他坐上轮椅,跟他交代道。
  “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上强度训练,不许提前开始,更不能加大训练量。”
  李淮基表现得十分安静,默默地听着身后的絮叨声,直到声音戛然而止,半响,“我这样是不是很烦?”
  冷星月有些苦恼。
  “相信我星月,“他语气淡淡,“从你嘴里听见我的名字,我只会开心。”
  她噗嗤一笑,推着轮椅往病房走。
  “至龙xi上周给我发消息了,恭喜我手术顺利。”
  冷星月没想到能从李淮基嘴里听见他的名字,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我吓了一跳,”李淮基还在讲,“我还以为他把我电话拉黑了,真是受宠若惊。”
  “为什么要拉黑欧巴?”
  冷星月若无其事的问道。
  “因为我们是情敌啊。”
  李淮基冷不丁说了出来。
  轮椅越过房门,见冷星月表情呆滞愣在原地,李淮基伸手关门,将细碎的走动声隔绝在屋外。
  回过神的冷星月低头看他,将轮椅往前带了带,扶着他他安稳的坐进病床,这才开口,语气极其平静,仿佛只是一场闲谈。
  “欧巴是想和我说什么?”
  提起权至龙,绝不是他的临时起意。
  就像李淮基了解冷星月一样,冷星月也了解他,他心思敏感细腻、或许是家庭经历,让他看事物带着成熟的思维,擅长分析些细枝末节,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想说的太多了。”
  年轻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睫毛浓密纤长,眼睛更是标准的漂亮,冷星月不止一次被他的这双眼睛迷惑,觉得他像是成精的小狐狸,可爱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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