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国使团跟着朝臣在大殿中齐声恭贺,按序列坐。
自先帝联西夷攻北狄,同南疆结盟,造就如今大宁安稳局面已有二十余年矣。自然,大宁皇帝寿辰三国来贺也有二十余年矣。
每年皇帝寿辰都是这么个流程,接下来赏一番舞乐,使团说几句漂亮话,抬上来些漂亮的贡品,闻束赏些东西下去,最后群臣起身恭贺,告退,这么个热闹但无趣的生辰也就过完了。
宴会如往年一般进展到舞乐演奏完时,北狄少主宇文邑一口大宁官话说的标准,起身夸赞大宁的美人和歌舞还如父汗口中二十年余前般美丽,
夸完了,宇文邑话锋一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大意是大宁的勇士不知是否还如二十余年般勇猛。
宴席静了一瞬,在场的臣子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已经拉下了脸,有的已经张口欲骂。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科举一场场考上来的,就算是武将,天天被文臣拐弯抹角地骂也不至于连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
闻束对这个北狄少主没什么印象。
北狄游牧为生,内里大大小小有十几个部落,大汗的王庭里各个部族的女人都有,孩子也是一箩筐的生。
精细教育不是草原人的风格,北狄的孩子从出生就被放在马背上,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今天这个少主明天那个少主,谁知道后天又是谁。
闻束曾经问过父皇,那时他看着宴席上换了一轮又一轮的北狄使臣苦恼发问他还没记住 他们就又换了一批人,他连名字都记不清,太失礼了。
父皇批着奏折抬头看他一眼,似是觉得为什么要有这种疑问:“朕从来不记这些,北狄嚼了朕的舌根子?”
而站在父皇身旁的父王随意抽出一把放在架子上的剑带着他的手握住剑柄,直指北狄王帐所在的方向。
父王弯下腰语气温和:“对文臣要以礼相待,对商人要以利相诱,对朋友要以心相见,可见每个人每个身份所需要的礼是不一样的。”
“北狄的礼是战胜者,你只管把这把剑插进他们的王帐,你就是礼。”
他带着闻束握在手中的剑是一把很普通的剑,摆在架子上更多是因它华丽的外表而作装饰。
但没有人会因此轻视这把剑,因为握住它的人是帝和王,他们年少时就像他说的一样,将剑插进了北狄的王帐。
“赢一次就够了吗?”闻束似有所悟。
“笨蛋,当然是一直赢啦。”在旁边听的诸葛澹骄傲地挺起胸膛,炫耀自己的感悟,“我昨天斗蛐蛐赢了你三次,说好了一次叫一声兄长,你只叫了一声就耍赖了。”
闻束羞红了脸,梗着脖子扑上去:“我后面叫了!”
诸葛澹躲到父王身后,做了个鬼脸:“还不是输了十几次赖无可赖才叫的。略略略打不着我。”
父王笑着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差不多是这个理。”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并不偏帮谁,先皇放下奏折,与他并肩而立一起看着小孩子间的打闹。
回忆如流水般散去,在朝臣眼中才初成气候的年轻皇帝并没有生气,而是和他的兄长对视一笑,似乎是共同想起了什么事情。
诸葛澹含笑发问:“那依你所看,如何算是勇猛?”
北狄的王帐离大宁的皇宫数千里,彼时年轻的皇帝和王爷已是一捧黄土,那把剑也不知道放在哪去了。
但皇宫中、国库中,这样的剑随处可见,又有一代年轻的皇帝和王爷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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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闽南醋猪脚
“自然是胜者勇猛。”宇文邑侧身露出站在他身后三个青少年来,“此乃我北狄当代前三。”
诸葛澹笑而起身,向闻束行礼:“陛下,臣以为刀剑相撞声比舞乐好听些。”
他今日着一身紫蟒袍,金玉添饰,华贵非常又英气逼人,此刻言笑晏晏,话落还不忘侧首与宇文邑对视。
宇文邑继承了他母亲的白皙肤色和北狄人都有的眼睛。
北狄人的眼睛都很好看,浅色的眼睛被浓密得足以阻挡风沙的睫毛半遮,深邃的五官立体分明,两厢结合,便是看犬马也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深情模样。
而他的母亲出身草原的偏僻部落,这部落在草原以肤色著名——永远也晒不黑的皮肤。
草原广阔,什么都大,风大雨大沙大,连太阳也大,是以草原的儿女大多有着和泥土一般黝黑的肤色,独独这一部落例外。
一黑一浅的两双眼睛对视,彼此都是笑脸模样,空气却中无端起了硝烟味。
闻束颔首应允:“朕也为你们添个彩头。胜者加封百邑,原有官职上进一品。”
诸葛澹转身,一一扫视过阶下群臣:“诸君,升官发财,机会难求啊。”
“微臣请战。”一声音自末席遥遥传出。
循声望去,正是诸葛澹的老熟人——陆昭。
陆昭此刻紧张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知这个决定有些莽撞,此次不是最稳妥的机会,但要他再一日熬一日地等下一个机会,他已经熬不住了。
他休沐会去城南久负盛名的瓦罐汤店点一罐皮蛋瘦肉汤,近日他却不敢再喝。
他感觉他就像汤里的皮蛋——要被熬化了。
没当官的想当官,做了官的想做更大的官。
功名利禄就像沙漠里为数不多的水般吊着他。
喝到了,解了一时渴,等到喝完,喉咙又似火烧般渴望水。
诸葛澹毫不意外,前世北狄也有这么一遭,那时陆昭刚立了功,风头正盛,被点上场险胜一局,此后就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升再升。
这一世陆昭官职虽不如前世高,但锦衣卫有护卫之职,出现在宴会上也不奇怪。
宫人已将大殿中央清空,留出一块空地比武。
大宁为显国威,特许使团进宫不用卸武器,而锦衣卫因为其职责特殊,也有此特权,此刻倒是方便了两方比武,不用再耽搁时间去取武器。
陆昭与北狄一用斧头的少年对上,事关国誉和个人前程,嘴上说着点到为止,二人却都是拼死了打。
战至最后,陆昭折了一只手,将剑尖刺破对方心脏处表面的皮肉险胜对方。
文臣,尤其是礼部的官员罕见地没有在此时参一本什么天子生辰不见血这些话,闻束更是抚掌称赞,当殿晋封了陆昭。
候在一旁的太医署众人等比试结束立马蜂拥而上将伤者拉回去治疗。
第二场也是一个锦衣卫请战,本也以为自己再不济能像陆昭一样险胜,却没想到对方是用狼牙棒的,最后惨败而归。
双方各自一胜一负,第三场至关重要。
在场诸为大宁武臣看着北狄最后一个面孔稚嫩的少年,心下都有些忌惮。
纵观前两场,用的都是些少见的重武器,而这少年却只腰间配了把刀,看年龄也是三人中最小,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最后一场赢了自然是有更好的奖赏等着往家里送,但输了把朝廷的面子丢出去这辈子都不好受了。
闻束亦觉得棘手,他心中自有武艺高强稳胜之人,但都年纪偏大,赢了也难免有吃了经验的优势,胜了也不漂亮。
他余光瞥向诸葛澹求解,结果却看到诸葛澹悠悠然捧着茶盏饮着茶。
闻束便也淡然起来,诸葛澹不着急自然是有办法,既然有办法,他还着什么急。
眼见等了一刻都无人请战,宇文邑开口正要用上中原三十六计之一的激将法,却看见那位中原的摄政王有了动作。
宇文邑只见诸葛澹手指稍动了两下,两道人影不知从何而窜出瞬间便到了他身后。
其中一人面覆鬼面,站在诸葛澹身后,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30章 腊猪脚
闻束看到诸葛澹唤出了自己的影卫,彻底安下了心,端坐台上比刚刚的诸葛澹还悠闲地吃起了茶来。
宫中的御膳味道不错,但宴席上为了不出错上的大多都是些好看的蒸菜和糕点,味道不如平常。诸葛澹记着十九爱吃,他提前喊了膳房做了一桌菜,预备等宴席结束后带着十九去膳房尝尝刚出锅的。
他举了杯茶向宇文邑敬去:“本王的家臣,见笑了。”
宇文邑也举了杯茶回敬,侧首让出身后最后一个少年:“北狄最年轻的将军,献丑了。”
北狄少将军走上了场,与宇文邑擦肩而过时,宇文邑轻声用北狄语说了几句话,大意是:阿日图格,别让我失望。
北狄王室是有中原名字的,比如宇文邑在北狄的语言里就不叫宇文邑。而在平民和上层贵族中,一些人也会给自己取一个中原名字。
阿日图格就是这部分人,他的中原名是石海,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