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义父做什么都是对的,孩儿愚钝,哪里看得懂这些。”
王朔没有再逼问他,反正他这次帮挛鞮阿提拉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必须把霍青彻底留在那里。
刚刚的询问不过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来,内心有些犹疑。
什么太监也可以著书立传,还可以骑兵打仗,更可以坐船出海,环游世界。
真是天真!
这世上他只信奉一条真理,对他好的可用,对他不好的可杀。
巧了,大盛这个国度对他偏偏就不好。
*
狼奴国军营中,为了展示重视,左贤王亲自接待了大盛护国公的心腹。
王漠略微嫌弃的推开使者送上来的人头酒器,自顾自的问道:“殿下,请问您是否注意过,霍青身边跟了位长相极为出挑的年轻男人?”
左贤王蹙眉回忆了一会,才想起好像真的有这么个人。
虽然一直跟在霍青身边,但因为太过沉默,自己反倒忽略了,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不成?
“确实有那么个人,不知王将军询问所为何意?”
王漠脸上划过一抹恨意,声音带这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道:“无事,不过是一故交,许久不见,格外想念而已。”
左贤王面露了然,看来这故交是要命的交情啊。
王漠紧紧攥住酒杯,暂时压制住内心嗜血的战栗。
当初赵凛一句话要了他十几个兄弟的性命,若非护国公用割了舌头毁了喉咙的死囚替他,那他早就被凌迟化为一堆枯骨了,哪里还会有机会找他亲手报仇。
皇上,您不是喜欢凌迟吗?
这次属下刚好带了把好刀。
*
和亲别院中,赵凛独自坐在房中,晚膳都用完了,却还不见霍青回来。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忙到现在?
若是平时,即便有事,他也一定会陪着自己用完晚膳再去忙。
一个人吃饭果然就是差点意思,今天奶茶他都少喝了一碗。
赵凛摸摸有点鼓的肚皮,正打算出去散散步,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走到门口呢,门就被一把推开。
挛鞮稽粥气哼哼的走上前来,身后跟着的朱雀拉都拉不住,“霍青呢?”
赵凛手还放在肚皮上,摇摇头。
挛鞮稽粥大踏步进来,直接坐到赵凛对面的位置上,神色不善道:“你连你男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他暗戳戳的瞟了身后的朱雀一眼,貌似在显摆。
但赵凛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他还在纠结‘你的男人’这四个字。
反正挛鞮稽粥也猜出他身份了,那就没必要在他面前演夫夫游戏了。
“王上,你有所误会,我跟霍青......”
“找我何事?”
门又被推开,霍青正站在门口。
挛鞮稽粥立即站起来,指着他骂道:“霍青,你也太嚣张了,孤白天才把苏半雪关进地牢,你晚饭都没吃就派人去劫囚?”
霍青挑眉,“青龙功夫很好,你的狱卒怎么发现的?”
朱雀很尴尬,“主上,我们当时正好在地牢中,属下听到了青龙的脚步声,以为是来刺杀的,所以才......”
挛鞮稽粥不乐意,“朱雀是孤未来的王后,保护孤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好愧疚的。”
夹住中间的朱雀很是为难。
最后挛鞮稽粥看不下去,走到门口,冲着直接驶进小院的马车道:“还不快滚出来。”
青龙这才掀开帘子灰溜溜的走下来,低着脑袋给霍青行礼。
霍青扫了一眼,挺干净,别说伤痕连点灰都没沾上,有自己人在果然不一样。
不过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被送回来,真是给他长脸。
可没想到青龙下来后,又把帘子给拉开,露出了捆着手脚,蒙着眼睛,锁在里面的苏半雪。
挛鞮稽粥没好气道:“登基典礼上你们帮过孤,又有朱雀的面子,难道你们想要个人孤会不给吗?用得着你们自己去劫狱?真是气死孤了。”
霍青拱手道谢,解释道:“呼延好像跟她有旧怨,盯她盯得很紧,你刚登基,尽量别跟呼延对着干,我们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来。”
挛鞮稽粥哼了一声,勉强接受这个说辞。
“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天亮之前就得送回去,否则呼延必然会发现。”
此时苏半雪已经被青龙解开身上的束缚,扶下马车。
挛鞮稽粥无法跟她同处一个空间,拉着朱雀的手道:“小雀儿,带孤去看看你的房间。”
朱雀有些无奈,但面上的笑意还是骄纵又宠溺。
他看向霍青。
“这里不用你帮忙,去陪他吧。”
朱雀这才带着挛鞮稽粥离开。
房间里,苏半雪被请进上座,随后赵凛、霍青重新落座。
玄武忙搬走了餐桌,重新给大家上了热茶,这才垂首站到赵凛身后。
霍青先开口道:“苏姨,小时候偶尔从母亲口中听过您的名字,没想到正式见面时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苏半雪讽刺道:“谢灵姝那个蛮横大小姐能说我什么好听的?”
霍青倒也不客气,“确实没什么好的,不过经常惊呼您是勾引父亲的苏狐狸罢了。”
没想到苏半雪听完并未生气,反倒露出些许怀念之色,“至少那时候,你父亲还在。”
她垂眸半响,又道:“想问你父亲真正的死因是吗?”
霍青站直身体拱手行礼,“还请苏姨坦诚相告。”
赵凛脑海里也‘叮’的一声,【恭喜宿主,解锁霍威死亡真相关键人物苏半雪,成功获取她所知真相后,任务进度将进展至百分之二十。】
第97章 飞鸟泣血
苏半雪倒是没急着开口,而是先询问了几句关于他母亲的近况,得知她一直留在北疆的镇北将军府,把自己搞得如同献祭一般后,猝然惨笑了一下。
“当年的事看似是因为她,其实背后另有隐情,她完全不必把自己折磨至此。她虽然号称京城第一美人,但出事时都已经三十多了,那狗皇帝什么美人没有,至于为了半老徐娘就不顾一切了。”
赵凛听得额头冒汗,这得多大的仇怨呀。
即便是为对方开脱,也得暗戳戳贬损两句。
那历史上有特殊爱好的皇帝太多了,别说大臣的妻子,那就是弟弟的媳妇、儿子的媳妇,只要皇上看上了那也得想方设法弄上手。
精虫上脑时,哪里还记得江山百姓半分。
“当年你母亲突然被扣留皇宫的消息传来时,你父亲正在准备与狼奴国最后一场仗,如果打赢了大盛至少可得十年喘息之机,即便当时风言风语传遍了军营,他依然选择相信那个狗皇帝。可偏偏就在他出征当日,又传来了你母亲不堪受辱撞柱身亡的消息。”
不说霍青,赵凛也已经听出了不对。
赵凛:“京城距离北疆千里之遥,为何这些后宫的消息总能丝毫不差的传递北疆?”
苏半雪情绪有些不稳,忙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原本高高在上的宫妃,此时也顾不得那些刻意为之的仪态。
再抬眸时,她眼睛有些湿润,“是啊,可偏偏那时候我们都信了,因为传消息过来是所谓的自己人,那个在不明身份时便养在霍家的七皇子。”
赵凛睁大眼睛,怎么又有他的事?
原身是疯了吗?
明明梦里的时候,霍家人对他还不错啊。
他刚想张口,就被霍青一个眼神摁住了。
苏半雪脸上的愤恨一扫而过,眼神中的怨毒那么清晰,如果赵凛此时承认身份,这个女人恐怕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他。
“但即便如此,霍大哥依旧选择奔赴战场,可偏偏厮杀到最激烈的时候,霍大哥一枪挑开一个狼奴小将的狼脸面具,才发现面具下面居然是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后来调派到威南军营的兄弟。”
那人身份暴露,慌乱的想要将脸重新遮起来,可是发现无用后,却更是狠心,他招招致命,弯刀向着霍威不断地砍杀而去。
周围的人还在厮杀,暂时未发现这边的异常。
霍威抵抗的同时忍不住质问道:“究竟是为什么?是你自己叛国了,还是有谁派你来的?”
此时越来越多的霍家军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掀开的狼脸面具下面大多都是自己的同胞。
这些人本该成为他们的援军和后盾,可现在偏偏披着敌人的外皮,跟自己在边境线上拼死搏杀。
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杀来杀去流的都是自己人的血,那他们保家卫国的意义在哪里?
他们拼死搏杀的意义又在哪里?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样的冲击甚至比刀锋和毒杀来的更猛烈。
那么多铁骨铮铮的汉子,被来自同胞的恶意彻底刺穿了心防。
只是一个恍惚间,便被自己人的弯刀割破了喉咙、捅穿了肺部、截断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