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朱雀拦腰抱起挛鞮稽粥，在黑虎卫的掩护下，迅速撤出城门，化整为零，分散至不同方向，最后向季家军方向汇合。
城墙上想要追击的赫连骨都被拓跋瀚拦下。
“为何不追，挛鞮稽粥不死，孤的王位就永远不稳。”
拓跋瀚收起不屑的目光，“大盛的暗卫，最终当然会和季家军汇合，届时只要全歼季家军即可，他们跑不了。”
待他们转身收拾残局后，原本应该逃走的王朔却渐渐停了下来。
始终跟随在他身边的万一疑惑道：“大人？”
他眸光深邃，“万一，我得回去一趟。”
万一只惊愣一瞬，便毫不犹豫道：“属下陪大人一起。”
*
深夜里，陪着赫连骨都终于安抚好百姓，撤回城外大军的拓跋瀚刚刚回到暂住的居所，便感觉一抹微凉横在了脖颈间。
如此身法，当真高明。
“不知来者何人？”
说话的却不是挟持他的人。
“我来只为问你一件事，你当初与赵熙签订合约，言只要北境疆土，如今却野心勃勃，剑指大盛，明目张胆的叛变合约，不怕赵熙报复吗？”
被挟持的拓跋瀚听完后愣了一瞬，便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而那笑声里甚至没有丝毫嘲讽，只是当真觉得这问题可笑而已。
万一听得烦躁，搭在他脖颈上的匕首往里紧了半分，“笑什么，回答问题。”
拓跋瀚这才努力止住笑意，无需回头，便自信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护国公大人，先前城墙上是孤眼拙了。”
王朔没兴致跟他闲聊，只是再次强调道：“回答问题。”
拓跋瀚这才勉强认真下来，但是仍没有正面回答，“合约这东西，自然是谁强谁说了算，若赵熙能吞了孤，你觉得他会把北境留给孤吗？说不定连孤的老巢都给端了。”
“同样的道理，若孤更强，凭什么要把富饶的大盛留给他呢？”
“这种道理，大家心知肚明，签个合约，不过面子上好看而已。护国公大人好歹也是经历过风雨的，怎么会问出如此天真的问题。”
身后的王朔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合约上所说的两国结亲？”
拓跋瀚无所谓的声音传来，“若他真有实力与孤平分天下，那孤的姐姐嫁给他也不算亏。”
隐在黑暗中的王朔只觉得心脏锐痛。
果然如此。
明明早有心理准备的，还是忍不住来犯傻。
果然，他早就说过，陈不佑就是个二流货色，配的药也只能算二流。
看来他得尽快找到巫太医，再要一贴好药才行。
脖颈间的凉意一闪即逝，等到拓跋瀚想要再去追时，已经见不到人影。
他看着地上已经被做掉的护卫，忍不住思索道，这王朔和赵熙的关系还真是奇妙，也许最后能派上用场。
第384章 你吓到朕了
夜色中，草原像是无尽的黑色海狼般翻腾。
万一只静静地跟在王朔身后，什么都不说。
直到王朔主动开口道：“去找巫太医汇合吧。”
他才重新打起精神，用最快的速度确定方向，带着王朔向季家军方向赶去。
而此时退出王城数十里的季星海等人却碰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一队人马跨越草海向他们而来，起初还以为又是敌人，可离得近了，季星海才认出了熟人。
“青龙？”
听到声音后，青龙同样喜出望外。
双方成功汇合后，季星海才发现，青龙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蒋华玲。
只是空旷的草原终究不是个能安稳说话的地方，双方又行了十几里，寻到一处足够藏身的密林后，才勉强松下心神。
季星海下令让将士们就地休整，这才跟青龙等人谈起来。
“你也看到了，打了败仗，七万大军只剩四万余人了，当真愧对皇上的关心。”
青龙拍他肩膀，“刚刚转移的路上，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样的诡计，你能带着一大半兵力退出来，已经极为难得了，莫要自责了，接下来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季星海诧异道：“接下来？”
青龙道：“白山国来势汹汹，皇上说他们是狼子野心，看似剑指北境，实则意在大盛，让咱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拦在国境线以北。”
季星海点头，“经此一战，我也看出了几分，只是此人十分奸诈，而且此战并未使出全力，之后若让他顺利整合整个北境，那季家军的人马是远远不够的。”
青龙道：“这些皇上也都考虑到了，只是主上在南边也很胶着，暂时抽不出兵力来，只能将三万山东军也调过来支援，另外他还给咱们带来了军工厂的新品。”
季星海一脸懵逼，“军工厂，新品？我不过才离开一段时日，怎么又跟不上皇上的奇思妙想了。”
青龙哈哈一笑，遗憾的看了下天色，“天色太暗，皇上给的宝贝用起来太过明显，就先不给你试用了。”
蒋华玲上前，“就算是白天那也不能随便试啊，统共也没多少，还得留着救我母君呢。”
青龙点头，“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季星海将几个副将召集到身边，开始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而深夜同样还未睡的还有京城的赵凛和几个亲近的大臣。
原因无他。
军工厂新上任的‘厂长’何沐尘跟个疯子一样，天天在工坊里放炮。
而且还特别不看眼色，无论什么时候有了成果，都要去敲皇宫的大门。
关键是皇上还纵着他，无论什么时辰，只要工坊这边有成果，皇上必到。
今个也是巧了，远在山东治河的程靖远跟着山东军一起被召回。
皇上顺道点了沈韫、杨枞、孔令石、孙尚书、石修贤陪同。
结果众臣却因为皇上过于大胆的想法震惊不已，这一讨论就过了子时。
桌案上摊开的疆域图已经快被几个大臣戳破了。
沈韫更是气到一个劲的给自己灌茶水。
一屋子人吵了半晚上，李传信茶都快续不过来了。
“皇上，修建运河，您可知道是多大的工程量，如此劳民伤财，恐是亡国之兆。”
此话当真不客气了，也就是赵凛这样的皇帝还能乐滋滋的听着。
没办法，人家沈韫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毕竟史书上就有一个朝代是因为修运河把自己修亡国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运河贯通南北，在维护社会功能和国家统一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赵凛委屈巴巴，“江夏地区独立统治许久，即便霍青将它打回来，想要长久统一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毕竟中间还有楚江隔着，这可是道天然屏障，后续一旦发生战乱，南边还是容易被割裂出去。”
赞同赵凛的孔令石接口道：“如若真能有一条运河从京城贯穿黄河与楚江，那南通纵连，经济文化互通，自此之后楚江南北才能真正亲如一家。”
赵凛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朕就是这个意思，而且程爱卿也说此事是可行的。”
沈韫气还未消，“程靖远说可行，那孙尚书还说银钱远远不够，人手远远不足呢，皇上是听不见吗？”
杨枞生怕沈韫惹毛了皇上，忙给他使眼色。
沈韫怒斥，“你是眼歪了吗？有什么话直说。”
杨枞跟朵蘑菇似的又缩了回去，他哪有沈韫这不要命的胆子，“臣就是觉得皇上向来是有数的，沈大人，你先听皇上说完嘛。”
赵凛疯狂点头，“就是，就是，沈爱卿，你真是吓到朕了。”
谁能想到呢，平日的谦谦君子发起火来这般吓人。
是不是最近拉着沈韫加班太多了，那个什么内分泌失调？
要不等会还是让神医们给他瞧瞧。
内分泌失调的沈韫冒火的眸子又落到赵凛身上，“皇上，您说，臣听着。”
赵凛瘪瘪嘴，听听，到底谁是皇帝。
“朕也不是说一两年就要修完，慢慢修，有闲钱了就修，没钱了就停停。”
毕竟历史上的大运河全线贯通还历时上千年呢。
“好，那人手呢？皇上难道要劳役大盛百姓吗？他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要因为您的妄想而牺牲一代又一代？”
说到这，赵凛一下就兴奋了。
“嘿嘿，朕跟你们说，要不是拓跋瀚瞎折腾，朕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众臣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一直没怎么听懂的石修贤，眼眸瞬间放亮。
“皇上，要干架吗？臣好久没杀人了。”
很好，成功收获了满屋子文臣的白眼。
但没想到赵凛却顺口道：“别全杀了，能留下的带回来给朕修运河，听说他们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还很扛饿，人数又多，实在是修运河的好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