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那就是他已经死了。
赵熙压制住心口巨大的悲痛，强打起精神跟江夏王继续讨论军情。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
*
草原上，王朔将偷听到陈不佑曾经帮赵熙给许多人种蛊的事简单描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后，巫太医道：“小友不必担心，蛊虫消散，于那赵熙而言可能会是麻烦，但于我们而言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赵熙是通过蛊虫才能完全掌控住势力，那没了这蛊虫的压制，他手下的人便有四分五裂的可能。”
季星海笑道：“作战最忌讳的便是各执己见，如此一来，我得抓紧给霍青手书一封，让他有所准备。”
王朔道：“那信就由我来帮你送吧。”
季星海古怪的看了他几眼，“王朔，不是我想怀疑你，只是你跟着赵熙跑了后不见一丝音信，现在突然出现就帮我送信，是你的话，你也不会信吧。”
一旁的巫太医眸中闪过亮光，“原来小友便是王朔。”
他出手极快，一旁的万一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王朔的手腕已经被巫太医捉住了。
即便是发现巫太医只是在给王朔诊脉，万一还是心有余悸道：“老先生，如果你再敢对国公大人不敬，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青龙目露深意，“万一，你是黑虎卫首领，要永远记得，你唯一的主子就是皇上。”
万一面露愧疚，他忍不住辩解道：“是皇上命令我等保护国公大人的。”
青龙颔首，“我知，但也是皇上拜托巫太医帮助国公大人解蛊的。”
而此时巫太医却捋着胡须道：“小友，你这状况不像是被种了蛊，更像是被下了药。”
第388章 痛苦就应该被忘记
闻言王朔并无惊讶。
“是，你徒弟给我吃的，说是什么能够忘记痛苦的药，效果确实不错，这不是感觉不大好用了，特意来找他再要一颗。”
他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被当做墓碑的树。
“看来脚程还是慢了哈。”
一种混杂着尴尬好笑又莫名染着些悲伤的气氛缓缓蔓延开来。
当着巫太医的面，大家也不好真的笑出声来。
好在巫太医只是看着陈不佑的名字，微微叹息一声，“他确实天赋异禀，这样的药，连我都是闻所未闻，只可惜......”
后面的话即便他没有说完，但大家已然明白。
随后巫太医取过一旁的包裹，对王朔道：“这是佑儿留下的遗物，我还没来得及看，不知小友可还记得那药的模样？”
“我试试。”
王朔走上前，在一堆药瓶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那个熟悉的小药瓶，打开看了看。
嗯，褐色的，眼熟。
他将药瓶递给巫太医，“好像是这个。”
巫太医接过后，倒出一粒仔细研究了一番，眸光里依旧满是赞赏和遗憾。
“怪不得，他这是将咒术、巫蛊、医道三者结合起来做出的，他这天赋，若是能走正道，说不定真能重现巫道辉煌啊。”
说到这里他眸光微微湿润。
倒是一旁的万一急道，“所以老先生，我们国公大人的毒到底能不能解？”
巫太医被唤回神智，看向王朔仔细的询问道：“你吃了这药后有何反应？”
王朔认真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觉得过去的记忆好像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虽然还在，但曾经那些让我痛苦的东西好像全都褪色了。”
他的神情甚至带着些神往，“可以说，这是我活到现在最轻松的一段时光，所以这瓶药能送我吗？”
周围的人面露惊讶。
万一也急道：“可大人，属下觉得您不光忘记了痛苦，好像连快乐也没有了，甚至连其它情绪都要跟着消失了，您真的不考虑解毒吗？”
一旁的巫太医也点头，“小友，佑儿虽然天赋卓绝，但下手没什么轻重，况且七情六欲本就是相伴相生的，缺了哪一样对人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王朔态度不变，“无妨，我留着那些东西没什么用，多了反倒会误事，把药给我吧，正好我要去南边了。”
巫太医微微叹息一声，“可皇上很担心你，他嘱咐我一定要治好你。”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王朔在听到‘皇上’二字后，神情还是微怔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牵起一个温暖的弧度，但很快又消散了下去。
“那就帮我转告皇上一声吧，与现在的我而言，他和赵熙没什么区别，我不会因为他变成大好人王朔，也不会因为赵熙变成所谓的贤内助，我王朔就只是王朔。”
他趁众人不注意，抬手将药瓶拿过来，迅速倒出一颗吞了下去。
脸上露出某种像是磕过后的爽感，之后神情越发冷峻道：“果然，痛苦就应该被忘记。”
随后便顺手将药瓶收起来，冲着季星海道：“你的信到底写好没，我要出发了。”
第389章 想得挺美
季星海有些担心的瞅了瞅王朔，“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别勉强，留下让巫太医再看看。”
王朔甚至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都说了，现在是我最舒坦的时候，别耽误时间了，我还有要事要办。”
见此，季星海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匆促完成的密信交到王朔手中，有些别扭道：“路上注意安全，我派一支队伍给你。”
终于等到机会的万一道：“大将军，还是我们来吧，毕竟皇上的命令还没收回，保护国公大人是我们的职责。”
前方的王朔摆手，“谁都不用，这件事，我要自己来。”
他翻身上马。
万一仍不甘心的上前。
王朔回头看他，目光是说不上的清透，“万一，人在年轻的时候，不要轻易把自己定死，否则此生都难以再走出来。”
“世界很大，多出去看看。”
说罢扬鞭而起，马蹄踩着初升的月光一路向南而去。
季星海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王朔，皇上很担心你，记得留条命回去见他。”
前面的王朔没有回应。
季星海嘟囔道：“应该早点说的，也不知他听到没有。就他这个没良心的说的那话，皇上听到肯定要难过，青龙，要不你就别告诉皇上了。”
青龙摇摇头，“皇上就是皇上，他有权利知道一切。”
正前方，王朔在确定他们不可能再看到后，挥手示意了一下。
小汤圆，我知道你听到那些话后肯定会难过的。
但是没办法，从你决定将我变成一个好人时，其实我就是痛苦的。
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从身到心完全接受了赵熙的教导。
而你和他完全相反的理念，几乎是要将我撕成两半一般。
我不想辜负他，更不想辜负你，最后只能丢掉了自己。
可是现在，我重新找回自己了。
但可惜的是，无论是你还是赵熙，都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
我没办法再做个纯粹的好人，也没办法再做个纯粹的坏人。
想来想去，我决定尊重自己的内心。
至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大盛人，我不希望国土被外族入侵，我不希望这世上再有像我这样因为贫苦被人欺辱，不得不卖身的孩子。
我知道后者你能做到。
所以我既然还有点余力，就去做前者吧。
小汤圆，我们有缘再见。
*
而南方战场上，同样一片混乱。
拿着望远镜嘚瑟的秦副官看着对面的混乱忍不住嘲笑道：“侯爷，对面是不是被咱们打蒙了，这船到底是下水还是不下水啊？”
这实在不怪秦副将掉以轻心，主要是对面近日来的操作实在滑稽。
从昨天夜里开始，江夏军就跟吃错了药一样，突然就推出战舟来要渡江偷袭，结果他们这边刚做好战斗准备，那边的战舟居然又被撤回去了。
但南江军和霍家军可不敢掉以轻心，还是睁着大眼睛又等了两个时辰。
果然，天快亮的时候，居然又偷偷渡江了。
好一招虚晃一枪，差点就上当了，还好他们足够警惕。
结果霍青这边磨刀霍霍的时候，那边居然又撤兵了。
这下连秦副官都恼了。
有病吧，到底打不打，不怕你们那破舟长毛啊。
第三次就现在了。
大早上的，秦副官指着对面道：“侯爷，你看你看，又撤了，他们是不是集体中毒了？”
霍青眺望着远处的黑点，“中毒是假，内讧倒是有可能，给咱们安插的眼线发指令，让他们想办法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
*
江对面，赵熙和江夏王又一次不欢而散。
军帐里聚集的全都是赵熙的亲信。
李瑜、李恪两兄弟如今都是手握军权的大将，一个率领的西岭军五万兵马和蜀军纠缠，另一个在江夏军里担当二路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