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巫檀走出厨房，见巫邈像被妖怪吸干了精气似的双瞳空洞麻木，两腿打飘地向他走来。
巫邈将蛇昭交付与他，擦去两鬓流下的汗水，面容憔悴，气若游丝：“哥……你太不容易了。等我长大了，我会孝顺你的……”
巫檀：？
是错觉吗，蛇昭和巫邈这个组合好像特别容易出幺蛾子。
巫檀手捧蛇昭，跟着巫邈出门，目送他坐进车子，绝尘而去。
车子很快没了影，巫檀正要进院子，蛇昭想起什么似的说：“遭了，我忘记跟巫邈说谢谢了。”
“不遭，现在说。”巫檀拿出手机点开巫邈的对话框。
巫邈回到家下车时看到他哥发来的语音，点开是蛇昭的声音，中间夹了一点他哥的话。
【呜喵~呜喵~开始了吗巫檀？开始了。呜喵~呜喵~谢谢你今天来看巫檀，以后你再来玩好吗？】
短短十几秒的语音，播放完毕时，呜喵已是泪流满面。
能说会道的他只回复两个字：好的。
顺手把自己的id改成“呜喵”。
爹妈听到汽车声音却迟迟不见儿子进屋，探头出来看情况，就见傻儿子杵在门口，眼含热泪望着天，老夫妻俩又悄悄关上门。
小声商量——
“儿子好像真傻了。”
“哎，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被你这糟老头打傻的？我就说孩子的事业要支持。你以后还打不打孩子？”
“不打了不打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再次开门，爹妈满面笑容迎上来，“儿贼！装修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今天你爸特地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黄鳝，一会儿给你做午饭。”
巫邈抹了把眼眶，一一应答，装修结束了，刚在巫檀那吃过饭了现在吃不下，还有：“爸、妈，我不喜欢黄鳝。”
山上，巫檀正在准备出门。双门冰箱里存货不多了，巫檀得去买菜。
他家基本实现蔬果自由，但是两个蛇妖要消耗大量肉类，虽然主要是他消耗的多，加上还有生活用品要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大采购。
本来去附近的镇上即可，可他想着该给蛇昭上户口了，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妖兽还是有个户口比较方便。
妖兽的户口得去澜城市里的机构。蛇昭得知今天要进城，激动地在桌上蹿了好几圈，忽然又犯起愁来。
那么远的地方，家里的三轮坏了，它问巫檀怎么办？
“确实有点远，”巫檀单手捧着蛇昭往后院走，“得加个轮子。”
后院停着辆四轮车。
巫檀走过去打开驾驶座的门，把蛇昭放在视野绝佳的中控台上，关门前说要回屋去拿东西，让等一下，便留下蛇昭一个蛇走了。
蛇昭自己滑下中控台，在车内观光。新伙伴四轮是辆豪车，用材考究，装备先进，可惜蛇不懂，只知道这车座蛄蛹着挺丝滑。
巫檀回来就看见小白蛇在车子里四处爬行，他坐进驾驶座，蛇昭从犄角旮旯一下蹿到他的大腿上，仰着头表示对车子很满意，巫檀说你满意就好，用湿纸巾把蛇擦干净，放回中控台当摆件。
黑色四轮车沿着巫家谭的村路一路向北。
蛇昭盘坐在中控台上目不转睛看着车窗外，田里的水稻还是绿色的，刚结出稻穗，歪着脖子欢送小白蛇。
出了村子，巫檀加速了，两旁山上的景色来不及看清就一晃而过。
虽说四轮车比三轮车稳当，小白蛇摆件还是有些不满的，对巫檀来说只是出门买菜，对蛇昭来说那可是去旅游观光，看不清景色怎么行。
它忍啊忍，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抱怨了几句，这时车子离开了群山，视野豁然开朗。
前一秒还在埋怨巫檀的小白蛇：“哇！”
离开群山环绕的巫家谭，车子很快上了跨海大桥，超高速专用车道边上就是海。
车窗外的颜色从深浅不一的绿色变成了海天一色的碧蓝。阳光、蓝天、碧波，蛇昭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巫檀放下车窗，允许温热的夏风带着咸咸的潮湿气息涌进车内。余光里，小白蛇几乎将脸贴在挡风玻璃上，神情专注地盯着碧海蓝天。
海风吹起巫檀额前的碎发，蛇昭的背影在他眼里逐渐变幻为一名少年……
少年肤白如雪，拖曳着长长的白色蛇尾，银发及腰随风飘逸，眼尾带着红晕的桃花眼里总是蕴着笑，还会用甜甜的嗓音喊他：“黑，你在听我说话吗？”
唇角不自觉扬起，眼眶却微微发热，巫檀前倾身体，伸手戳了戳蛇昭的后脑勺。
蛇昭扭过头，懵懵地问：“怎么了？”
巫檀的嗓音有些低沉沙哑，好似带着些许落寞与忧伤：“昭啊，怎么不说话了？”
“我看海呢。”
哼哼，才一会儿不跟他说话，就能难过成这样，真拿他没办法。
“那我不看海了。”
蛇昭还当巫檀有什么要紧事跟它说呢，巫檀却说了一句和车内气氛完全无关的话：“巫邈那都是普通蛇，你跟它们语言不通。”
蛇昭想了想，它记忆里只见过鱼塘那条森蚺，确实语言不通，“但是蛇本来就不会说话啊。”
巫檀：“不说话你要怎么谈恋爱？”
蛇昭：“我网上看了的，蛇谈恋爱不用讲话，看对眼就行。”
巫檀：“……”
巫檀：“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蛇昭不以为然：“现在可以看起来了，你说我长得快，那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没对象就太惨了。”
长大很久一直没对象的巫檀：“……到了，下车！”
第31章 31.他的蛇给人盘包浆了
澜城市妖兽登记所。
所有希望融入人类社会的妖兽都要登记身份，宣誓遵守共存规则，接纳共存精神。
庄严的宣誓仪式过后，开始办理手续。幼妖必须要有监护人，否则将由官方机构接管。
办事员问蛇昭：“那你监护人是谁？”蛇昭没太明白，想也不想就回答：“是巫檀。”
办事员就问巫檀：“你是在哪里获得蛇妖的？”巫檀答：“瓜地里捡的。”
本以为是一起平平无奇的宠物成妖事件，没成想这蛇妖是捡来的，办事员抬头瞥了这个幸运的男人一眼，记下成妖地点：瓜地。
既然是捡来的，办事员再次确认：“你确定要继续留在农村生活吗？”像蛇昭这样的情况，如果前往城市，共存派的机构能提供更好的照料。
但蛇昭耿直地表示自己还要种瓜的。
行吧，振兴乡村从娃娃抓起，办事员用眼神鼓励：加油，小农民。
蛇昭正式加入共存派，登记完身份，户口落在巫檀家，农村户口。
失忆前的蛇昭本就是共存派的，还是属于体制内的特殊工种，身份保密，下级机构无权查看。因此即便继续用“蛇昭”这个名字登记，系统也并未显示重复。
办完一系列手续，办事员小姐姐一扫严肃，微笑着同蛇昭说话。大厅里渐渐围过来一些好奇的人，都说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蛇妖呢，没想到蛇还有那么可爱的版本。
蛇昭很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小嘴抹了蜜似的，让喊姐姐喊姐姐。
巫檀领了蛇的证件回来，发现蛇快被人类盘包浆了，要带蛇走，蛇还有些恋恋不舍。
“澜城没有蛇妖吗？他们怎么说没见过蛇妖？”蛇昭盘在中控台上，浑圆的眼珠子盯着巫檀，“海莲娜不也是蛇妖？”
巫檀一边开车一边给小蛇解惑：“海莲娜是妖兽至上主义派的，她算比较温和的那种，不过基本不在人类面前现身，也不屑于说人话，她跟你说话是因为你也是蛇妖，而且她也挺喜欢你的。”
“但是余星是共存派的吧？”蛇昭后来有偷偷搜索过余星是不是真的有钱人，查到他是个共存派的大人物，也是财富榜上的常客。
巫檀目视前方：“他们的婚姻跟派系没关系，余星和海莲娜非常相爱，相爱到可以弥补他们之间所有不协调的地方。”
蛇昭哪听得懂这个，巫檀说结婚就是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个本子上，现在又说要相爱，要素有点多，搅乱了蛇昭本就不多的脑神经。
“什么是相爱？”蛇昭问。
巫檀目光落在好奇小蛇身上，“相爱就是觉得对方哪哪都好，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蛇昭正在思考巫檀的话，这时巫檀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说：“跟你说个事。”
蛇昭在中控台上往巫檀的方向挪了点，脑袋快要碰到方向盘，巫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仍旧直视着前方，说：“我是你的监护人，按理说，你的恋爱对象，我得替你把关。”
车内安静了一瞬。巫檀看了一眼蛇昭，小白蛇似乎在思考，巫檀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当然也不是必须的，如果你需要我给你参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