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哲咽了口饭，语气夸张：“难道这就是……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小程拧着眉看他：“你是想说，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吗？”
同一时间，动保局惩戒大队的金清羽刚结束任务归来。
他在局里得知消息后，独自回到车上，在驾驶座里沉默了许久。
他曾数次试探巫檀，每一次都笃定对方“安全无害”。此刻回想，那些自以为机巧的敲打，在真正的王者面前，恐怕稚拙如幼童的嬉闹。
而对方始终未曾计较。这究竟是位于巅峰者的怜悯，还是彻底的无视？
金清羽无从分辨，只觉一种曾被深渊凝视过的寒意，正一点一点，顺着他的背脊向上蔓延。
冷静下来，继续思量，即便蛇王已站上顶点，却也落入了蛇昭的掌控之中。
蛇昭，毛毛的朋友，还以为他和毛毛一样单纯，没想到竟有这般心机。
蛇，果然深不可测。
而在远离尘嚣的狼头峰，首领郎牙自然也看到了连日来的报道，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媒体都在说蛇王如何被蛇妖探员以婚姻为饵诱捕，赞誉妖管局“以蛇擒蛇”的手段高明。
“想多了。”
郎牙见识过黑白双蛇的修罗场，对此不屑一顾。
什么心机，什么策略，都不过是人类用自己的逻辑，硬往蛇身上套的想象。那两条蛇但凡有一点这种东西，世界格局就不是如今这样了。
人类应该庆幸自己造出来的是神，而不是魔。
听证会将于数日后召开。
现阶段，蛇王仅是配合调查，而非被逮捕，人身自由并未受限。他与蛇昭下榻的酒店，正是巫檀以人类身份持有的产业之一。
他们入住的总统套房位于视野开阔的顶层，将近千平的套房里，除了总统房和夫人房双套配置，还有会客厅和会议室，巫檀可在此与他的团队商议，或接受采访。
卡尔等下属匆匆赶到，他们见到半人半蛇形态的巫檀，惊愕之情溢于言表。相处越久，他们越是无法将眼前温厚从容的巫檀，与传说中危害性极强的蛇王联系起来。
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和一个真实接触过的、具体的个体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这让他们产生一种与世界为敌的认知，但他们还是决定陪同他出席此次听证会，并且请来了专业的法律团队。
卡尔上次见到蛇昭，他还是巫檀的伴侣，如今却成了监管蛇王的探员。卡尔惊讶又好奇，但听证会的准备工作已然开始，完全抽不出时间问巫檀。
而且很快，他就在各种采访和报道中得知了这是怎么回事。
酒店里连日来记者不断。每次采访，巫檀都在蛇昭及团队成员的陪同下进行。
有记者问：“巫老先生知道您的身份吗？”
巫檀坦然答：“知道。”他平静地讲述了与祖父母相识的过往。
部分媒体提出希望蛇王展示真身，巫檀也应允了。他脾气好到让所有人都不禁怀疑：过往那些震动四方的事件，真是眼前这个蛇妖所为吗？
又有记者追问：“您为什么选择主动站出来？搜查令即将到期，以您的实力，本可以人类的身份永远平静地生活下去。”
话筒和镜头齐刷刷对准巫檀，他沉默片刻，平静而有力量地说：“人类形态不是我的常态，以伪装换取安宁，本质上是一种自我流放。”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远，“我选择站出来，并非为了接受审判或自我辩解，而是为了亲手结束这场漫长的流放，让‘蛇王’与‘巫檀’，最终归于同一个完整的我。”
视线掠过人群，最终落向门口身姿笔挺的蛇昭，与他沉静的目光相遇，语调随之柔和了些许。
“我曾以为，独自背负所有才是守护。后来才明白，那只是一种傲慢。真正的守护，是并肩而立，是相互成就，而不仅仅是遮挡。站出来，让真相水落石出，坦然承担我应承担的一切，这或许才是更好的开始。”
提问的记者此刻还不明白，独自背负为什么是一种守护，只是如实地将他的发言都记录了下来。
另一边，巫邈看到了巫檀以真身接受采访的视频。
那身乌黑发亮鳞片，以及那属于蛇类的独特行进方式……如果这都能称为cos，那就精巧到可怕了。
真相到来时巫邈反而很平静，他哥那一次次的话语，原来不是开玩笑。
若在以前问他“身边有什么看似低调实则牛x的人”，他会答：我堂哥，看似农民，实则是企业家。
如今，答案恐怕要改成：我堂哥，看似农民，实则是蛇王……
巫邈很担心他们此行会不会有危险，但内心也有难掩的狂喜，他可是坐拥两条蛇妖的养蛇户！
至此，连最初坚称是“误认”的网友，也不得不彻底相信，那个法海、那个酒店大亨、那个蛇王coser，就是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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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进入倒计时，各方都在忙着准备材料、敲定证人。
会议前一天，余星赶到了酒店。
开门的是蛇昭，一身笔挺制服，表情严肃，那条标志性的大长尾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笔直的长腿。
小屁蛇都有腿了，这可比美人鱼长出腿还让鱼激动。
“小祖宗！变成高阶啦！小鱼哥给你一个奖励的亲亲！”余星一把按住他肩膀，噘着嘴就要往上贴。
“么么么么么！”
“呸呸呸呸呸！”
成熟版的蛇昭没躲，只是紧紧抿住唇，用一个人类颈椎很难实现的角度向后仰，勉强避开了这条变态鱼的热情。
巫檀正好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团队。
“你该庆幸昭现在是人形，”巫檀嫌弃地瞥了余星一眼，顺手把蛇昭揽到身边，低头轻声说，“现在不是你的工作时间，不用在这儿站岗。”
卡尔和法律团队见到余星都很意外。
深海集团手握多个关键领域，余星本人更是海妖族在共存派的代言人。可他们的关系却非同一般，所以，他到底是哪边的？
余星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虑，笑容灿烂：“我也是证人。别担心，我不是来捣乱的——”
他眨眨眼：“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卡尔与他握手，又问：“你和檀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好兄弟，以及忠诚的追随者。”余星咧嘴一笑，目光扫过蛇昭，“顺便，也是这小子的守护者，之一。”
卡尔和团队成员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的老板，被部分共存派视为“隐患”的蛇王，背后的支持者看来分量不轻。这个世界的局势，显然比表面复杂得多。
听证会正式开幕。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a国国会大厦前早已挤满人和镜头。
示威声、支持标语、闪烁不断的闪光灯、层层戒备的警卫、盘旋的无人机，立场不同者汇集此地，混成一片喧嚷的海洋。
蛇王团队一身利落西装，步履平稳地踏入这座权力殿堂。
蛇昭穿着探员制服，表情严肃，像名守护骑士一般始终紧跟在巫檀身边。
一行人刚进休息室，一名负责人就推门走了进来。蛇昭眼见，一眼就看见对方手里那副妖力反制手铐。
负责人说：“希望巫檀先生能配合戴上这个。组委会担心您在听证会上情绪波动，导致妖力……失控。”
语气礼貌，内容却很冒犯，谁都听得出来，这摆明了是在翻蛇王的“旧账”，听证会还没开始，攻击就开始了。
法律团队当即抗议，指出其没有法律依据，必须立即终止。
“这是妖管局总局同意的。”负责人不慌不忙，亮出一份文件，“只限听证会期间佩戴，结束就解除。很合理的预防措施，不是吗？”
蛇昭马上联系总局抗议，得到的回复却极为敷衍：“只要蛇王不动用妖力，就不会受影响。”
蛇昭气得耳朵发红，还要争辩，巫檀却轻轻拿过了他的通讯器，直接挂断。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巫檀看着眼前为自己气恼的银发青年，柔情在眼底漾开，他把手铐递给蛇昭，语气像在聊中午吃什么：“不气了。你帮我戴。”
蛇昭愣了一下，抬眼撞上他宁静的目光。
凝望片刻，蛇昭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手铐，握住巫檀一只手腕，轻轻扣上第一环，又托起另一只，扣上第二环。
他受训时不消两秒就能完成，此刻动作生涩又缓慢。
团队的人看得心急，只以为他们内心很痛苦。
卡尔向负责人严肃声明：“我们保留抗议权。”
余星却抱起胳膊，笑得耐人寻味：“让他们戴。既然a国决定这么玩，那就承担后果吧。”
“什么后果？”
“刺激到一个疯子的后果。”
余星目光扫过那两人，心里暗笑：戴个手铐都能戴出交换戒指的缠绵，这俩祖宗，竟然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