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岫心中一阵头大。
  他本以为冷遇陈青宵这些日子,他早就会选择别人。
  毕竟他是个皇子,性子骄傲一些,早就甩袖离开了,何必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可偏偏他还在自己身边晃悠得乐此不疲。
  陈青宵想睡他?
  可他怎么让他睡,他可是男子之身。
  云岫看着陈青宵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你真想睡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陈青宵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没有转过头,但也不再踢树了。
  云岫见状,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得不到的东西总会让人心里痒痒,这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他开口说道:“行,殿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回去就圆房怎么样?”
  陈青宵猛地转过身来,他紧盯着云岫,急切地问道:“你说的?”
  云岫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说的。”
  云岫想陈青宵果然是惦记着这个。
  索性就满足他好了。
  陈青宵大婚后,陈国皇帝便赐下了府邸。
  到底是皇子府上下几十号人,云岫倒是打点得不错。
  两人回到王府,云岫理了理衣襟,确保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妥,然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伺候他的香云乃是徐家给的丫头,平日里嘴皮子很是了得。
  她见云岫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说道:“殿下胡闹就罢了,非要带着皇妃您一起胡闹,若是被人看见,实在是有理都变没理了。”
  云岫看了香云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晚殿下要过来,让人都离院子远一些。”
  云岫如今尚存的魅术不能被人惊扰
  香云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应道:“是。”
  晚饭时分,陈青宵坐在桌前,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云岫。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兴奋,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云岫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却要强装镇定地吃着饭。
  云岫如今还未能确定究竟谁才是天帝幼子。
  但能够排除的人就是陈青宵。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是天帝幼子,自己绝不可能接近到他的身边来。
  不过云岫如今但是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陈青宵在皇子中排行第五,生母去得早,母族势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平生志向就是当个闲散王爷,如今在司隶校尉手下做事。
  他有个要好的朋友名叫梁松清,是梁闻梁大将军的儿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平日里,他们时常一起玩耍、切磋武艺,云岫倒是总是听陈青宵提起他。
  前几日陈青宵刚从司隶校尉府归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便听到门房来报,梁松清到访。
  “松清!你可算来了,我正念叨着你呢。”陈青宵大老远就笑着招呼道,眼中满是欣喜。
  陈青宵大步迎上前,抬手给了梁松清一个结实的肩膀捶。
  “几日不见,殿下你这气色看着可不太好啊,怎么?新婚累着你了。”
  陈青宵摆摆手:“你来就来,带什么礼。别提了,那些公务,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还是在军营里,舞刀弄剑,多畅快。”
  梁松清说谁给你的,这是给五皇妃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走进了陈青宵的书房,恰好云岫那日让人在整理花园,索性让人搬了把椅子盯着,便于两人碰了面。
  陈青宵的目光扫过来,脸上笑意更浓,高声喊道:“爱妃,好给你介绍介绍。”
  梁松清那是头次见到云岫。
  一袭淡紫色长裙更衬得他清新脱俗。
  陈青宵站起身,揽过赤霄的肩膀,一脸自豪地说道:“松清,这是你嫂子徐氏,爱妃,这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梁松清。”
  云岫微微欠身,福了一礼:“梁公子,久仰大名。”
  梁松清连忙起身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皇妃谬赞了,我和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如今见殿下能娶到皇妃这般温婉贤淑的妻子,我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陈青宵让云岫坐回去,就带着梁松清走了。
  云岫目光却落在梁松清身上沉思。
  神仙身上自带一股气,云岫没怀疑过陈青宵的身份,因为云岫没在陈青宵身上察觉过抗拒他靠近的气。
  可是梁松清有。
  夜里,正房内红烛高烧,床上铺着大红鸳鸯戏水的锦被,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大婚还没有过去多久,灯笼和窗户上贴着的喜字样还未除。
  仿佛今夜才是他们大婚之日。
  云岫沐浴过后,头发还有些潮气,随意地披散于肩颈。他掩去了那骇人的左侧脸,凡人看不穿法术,又刻意化得阴柔了一些,没有男子的硬朗,模样精致出挑,美得如同画中仙子一般。
  陈青宵在云岫之后才沐浴更衣,现在他白日里有正事要做,不至于每天都缠着云岫,擦干头发,端的也是一个鲜嫩少年,他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缓缓凑近云岫,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咱们安歇吧。”
  云岫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实在太近,身上的衣服也单薄,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熄灯吧。”
  陈青宵依言熄了灯,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迫不及待地往云岫身上摸索,动作带着少年人难得的急躁。
  他凑在云岫耳侧,压低声音说道:“我大婚的时候看过,我知道怎么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又像是让云岫放心。
  云岫嗯了一声。
  陈青宵嘟囔说你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香,好像掉进了花丛里。
  这是云岫的习惯,几乎每个人靠近云岫,最先萦绕鼻尖的,便是那股香,这香气,源于云岫长久以来的用香习惯。
  早年他在泥潭里打滚,有人便以此作为攻击,说他身上有永远洗不掉的土腥味,那之后云岫便习惯性用香来掩盖味道。
  不仅沐浴会用到香,衣物的熏香同样执着,这么些年让香气慢慢渗透、沉淀,这香气如同他的专属印记。
  从前香得厉害,这些年倒是清淡雅致了不少。
  他手指在陈青宵眉间轻点,本以为这样就能让陈青宵安然睡去,明日只需说昨晚做了,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
  谁知道陈青宵的手仍旧在他身上摸索,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云岫心中充满了狐疑,他轻声叫了一声陈青宵的名字,然而陈青宵却没有回应,手依旧在云岫身上游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爱妃,别怕,我会很轻的。”
  他的声音如同醉酒一般,带着一丝迷离。
  云岫心中一惊,他暗自想道,难道自己的魅术失效了?
  此刻,他们两人交叠在一处,呼吸可闻。
  云岫鼻端一直闻到一股皂角清香味道,那是从陈青宵发间散发而来的。
  两人胸腹相抵间,云岫的大腿处就被一个滚烫的东西抵住了。
  这可怎么收场?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陈青宵悠悠醒来,他瞥见云岫背对着他还在睡,云岫的模样像是累极了,脖颈修长白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青宵回忆了一番昨晚,只记得又热又闷又爽,他不停地安抚着身下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这事真的如此美妙。
  难怪军中那些人嘴里都是这档子事,什么温香软玉,似水柔情,让人想了又想,做了还想做,陈青宵有一年随梁大将军去过军营。
  营帐里的烛光摇曳不定,把众人疲惫又满是憧憬的脸庞映照得影影绰绰,夜里陈青宵听他们喝酒聊天。
  “你们说,家里的婆娘这会儿在干啥呢?”张虎把酒壶重重一放,将士们习惯睡前喝两口,抗寒,他瓮声瓮气地开了口,目光越过众人,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帐帘,看到千里之外的那个小村落。
  “估摸是在灯下纳鞋底呢,嘴里还念叨着咱们啥时候能回去。”陈二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原本黝黑粗糙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羞涩,“我家那口子,手可巧了,做的鞋又结实又合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聊起了家中的妻小。
  那些平日里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流血流汗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汉子们,此刻却像一群情窦初开的少年,说起自家媳妇的好,眼睛里都闪烁着温柔的光。
  “我家那口子,每次我出门,都要在我怀里腻歪好一会儿,那身子软乎乎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跟棉花糖似的。”王麻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双手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分别的那一刻。
  “切,就你会显摆!”一旁的刘三撇了撇嘴,“我媳妇才是真的好,我受伤的时候,她没日没夜地守在我床边,喂我吃药、给我擦身,那眼神里的心疼,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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