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抱着沈既安的腰,指尖微颤。
“真的?”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既安抬眸看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柔软,轻轻点了点头,“嗯。”
.........(意会一下吧。)
眼看着靳行之没完没了,沈既安终于忍无可忍。
伸手狠狠揪住他那一头利落短发,用力一扯,硬生生将他拽开。
“我要吃饭。”他冷冷道。
“好好好,吃饭吃饭!”靳行之这才收敛几分,可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整个人神采飞扬的。
将刚刚端进来的餐盘端过来,沈既安伸手去接。
靳行之却是躲开了他的手,笑道:“我喂你。”
沈既安蹙眉,“用不着。”
他又不是没长手。
“用的着。”靳行之却是坚持。
怕沈既安觉得他没洗手,于是笑着解释了一句,“放心,我洗手了,洗的干干净净的,你要不检查一下?”
说着将手递到他的面前。
沈既安眼神淡淡的看了眼他满是粗茧的手后,便收回了视线。
飞机上的早餐很是简单,一个溏心荷包蛋,一杯热牛奶和几片面包。
靳行之拿起一片面包,细心地涂上果酱,递到沈既安嘴边。
沈既安皱眉看着他,还是没张嘴。
靳行之就举着面包煞有其事的说道:“乖,张嘴,吃饱了才有力气。你现在不能饿着,得多吃才行。”
沈既安眼神瞬间变的复杂。
但靳行之却格外的认真,拿着面包往他嘴边递了又递。
沈既安咬牙,平生第一次不是杀人,而是想打人。
怒火一旦燃起,就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然抬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开了靳行之的手腕!
“我说了,用不着!”
那一击用了十足力气,掌心顿时火辣辣地疼,指节都泛起了红痕。
自从知道他身体上的问题后,靳行之对沈既安的包容性十分的大,甚至到了无下限的地步。
因此他第一时间不是生气,而是握起沈既安的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见那白皙的手心已然通红,他心疼不已,连忙凑近轻轻吹气,眉宇间满是懊悔与怜惜。
“干嘛使这么大劲?你这点力气又伤不到我,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不对,他也会心疼。
沈既安闻言,冷笑道:“怪谁!”
靳行之毫不犹豫地低头认错:“怪我,怪我,全怪我。我该死,我不该惹我家宝贝儿生气。”
说着他还作势打了自己几个不痛不痒的耳光。
沈既安冷眼看着。
靳行之仰头看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醉意般的迷恋,“可我就是……太高兴了。”
实在是经历刚刚的事情,靳行之美的有些忘乎所以了。
闻言,沈既安眸子闪了闪,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好半晌,他淡声道:“我要吃荷包蛋,不想吃面包。”
靳行之瞬间唇角上扬,“好,这一个肯定不够吃,我让人给你再煎几个来。”
随后又是耐心哄了好一阵儿,才让沈既安吃完早餐。
但靳行之还是有些不放心,把睡的正香的宋承白给提溜了过来。
第126章 你能活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
宋承白手持听诊器,神情专注地给沈既安做个简单的检查。
他屏息凝神,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眉宇间从最初的认真逐渐转为无语。
最终直起身来,望向一旁紧绷着脸的靳行之,叹道:“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吗?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他收起听诊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无奈。
“这才多久啊,你就跟只惊弓之鸟似的,草木皆兵。
往后还有那么多关要过,真到了手术的那天,我估计他没事,你自己先精神崩溃了。”
靳行之将被子给沈既安盖好。
闻言只是淡淡抬眸,斜睨了宋承白一眼,唇角一勾,嗤笑道:“你一个对象都没有的单身狗,懂什么?”
宋承白脸色瞬间一黑,随即像是被气笑了。
“行行行,我是单身狗,我不懂!你是人生赢家,你最懂行了吧?”
靳行之挑眉,“等你什么时候老婆孩子都有了,到时候我看你能比我强到哪儿去。”
宋承白翻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白眼,懒得再争辩。
他利落地合上医疗箱,“啪”地一声扣紧搭扣,冷哼一声,单手插进裤兜,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随着房间门被带上,沈既安将自己的手从靳行之手里抽了出来。
“你跟宋医生说话一直都是这么不客气吗?”
靳行之坐在床沿边,眉梢微挑道:“我对谁都是这么说话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落在沈既安脸上。
“我现在在你面前说话,就差跟个孙子一样任打任骂的。”
他活了三十年,头一回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而他还心甘情愿地哄着,让着。
别说外人,就连他老子都没这待遇。
沈既安却是淡声点评道:“那你能活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
靳行之低笑出声,“想什么呢,靳家在京都,怎么也算是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多少人巴结都还来不及呢,谁敢对付我?”
他顿了顿,眼神略显悠远,“不过,我在边境的那几年,确实因为我这张嘴,这脾气吃了不少苦。”
这话引起了沈既安的兴趣,他微微侧头,静静望着他,“怎么说?”
靳行之勾唇一笑,随手踢掉鞋子,翻身上了床。
将沈既安抱在怀里,指尖轻抚他的发丝,吻了吻他的额角,才缓缓开口。
“其实当时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原本是想去龙城投奔我外公的。
结果在车站等车时,看见一群新兵列队登车,穿着军装,英姿勃发……
我一时热血上头,转身就想去报名。
但是想着要跑就跑远点,真要进了部队,最后还是得落到老爷子手上。
所以最后没去参军,而是直接去了边境参加了游龙的选拔。
刚去的那阵子,我那副桀骜不驯的性子,谁见谁头疼。
队里没人受得了我。
但是架不住我体能好,本事强。
别说新人了,就连教官都没几个打的过我的。
然后就得了个游龙第一刺头的称号。”
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
“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锋芒。
有个游龙的老人看我不顺眼,故意刁难,让我洗他穿了半个月的臭袜子,说是磨磨脾气。
我二话不说,当场把那袜子塞他嘴里,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劝架的人都被我们误伤好几个。
后来还是还是队长过来才把我们给分开,最后罚我们一人绕着操场跑二十圈。”
还有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和小队的队长持不同意见,又吵了起来。
那次任务因为我们的内耗,完成得很不理想,回来后被老大狠狠批评了一顿。”
他叹了口气,语气渐缓。
“这桩桩件件,磕磕绊绊了两年,才终于教会我什么叫忍耐与克制。”
说实话,若是十八岁的靳行之,恐怕比现在还要狂傲十倍。
十几年的枪林弹雨,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平了他的锋芒。
曾经在靳家,他是那个看谁不爽就动手的混世魔王。
靳慕枝之所以不待见他,除开当年那件事。
最主要的便是从小只要她哪点惹到了靳行之,就会被毫不留情的痛扁一顿。
可当他归来京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肆意妄为的少年。
起初靳慕枝还躲着他,生怕一言不合又遭毒手。
但后来发现靳行之似乎不再动不动就打人了。
这才支楞了起来。
靳行之说着,手指不断的捏着他后脑勺的那块软肉。
倏地轻笑一声,“你要是见过十八岁的靳行之,大概就会知道,现在的靳行之有多么的难得了。”
说完,半天都不见怀里的人给出什么反应。
他低头唤了一声:“宝贝儿?”
他低头,这才发现沈既安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靳行之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极深的笑意,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记轻吻。
“睡吧。”
没有人知道, 靳行之这一生,第一次感恩命运的馈赠。
是在他三十岁这年,上天送给了他一个名叫沈既安的生日礼物。
很庆幸是三十岁,而不是十八岁。
因为十八岁的靳行之一定会对沈既安见色起意。
但他没有足够的成熟与担当。
没本事将人好好的留在身边,像现在这般成为他在这个世界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