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指尖在膝上悄然一蜷。
宋少爷请来的心理学专家?
他喉结微动,唇线略略绷紧:“我……心理有问题?”
而且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竟连基础筛查都未做,便直接被“点名”了?
“哎,不是不是!”黄医生连忙摆手,笑意依旧温煦,“不是您,是……二爷。”
靳川长长吁出一口气,肩线微松,随即又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就说这段时间的二爷,像是脑子真出问题了一样。
有事没事的就跟沈少爷吵,吵完了还得屁颠屁颠的回去道歉,各种讨好。
然后因为一点小事,或是沈少爷哪句话不对,他又自虐似的跟人家吵。
关键人家沈少爷还懒得理他。
原来不是脑子的问题,是心理上的问题。
黄医生翻开随身携带的记录本,语气转为凝重。
“据护士站与各科医生反馈,二爷近期已多次损毁病房设施。
尤其是每次接听或拨打电话后,情绪极易剧烈起伏。
甚至出现短暂性认知僵直与攻击性语言爆发。”
他抿了抿唇,“方才在病房内,我做了初步行为观察。
他的应激反应阈值极低,情绪调节能力显著受损,存在典型的焦虑性躯体化表现。”
说着,他稍作停顿。
“叫你过来是想咨询一下,二爷以前的一些行为情况。
而且,我听刚刚的电话,二爷现在是有爱人是吗?”
靳川颔首,面色依旧平静的回答道:“过年的时候结的婚。”
“那有**吗?”
“刚有。”
“那……两人目前的感情状态如何?”
这个把靳川给问到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一开始,说是他家二爷一厢情愿,强取豪夺也不为过。
但后来有了糖糖小姐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和睦了不少。
要说二爷对沈少爷,那就是如珠如宝的放在心上。
而沈少爷……却始终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默,疏离,偶尔泛起涟漪,也是因为糖糖小姐。
见靳川没回答,黄医生并未催促,而是从公文包中取出三张精心设计的家庭互动图示。
请他依靳行之与沈既安的真实关系,择其一。
三张图片,对应三个家庭。
靳川看了看图片的内容。
第一张图片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吃饭。
第二张则是夫妻各忙各的,孩子在一旁玩耍。
而第三张是三人并坐沙发,母亲笑意盈盈,目光温柔,父亲却侧身微倾,神情淡漠。
靳川觉得前两张都不太符合,想了想,他最终指向了第三张。
黄医生郑重记下,笔尖沙沙作响。他合上笔记,语气沉稳而富有温度。
“综合现有信息,初步判断为轻度焦虑障碍。
至于原因。
也可能和他在这段感情里的状态有关。
这段亲密关系中的高度依附与深度患得患失,让他自我价值过度锚定于对方的回应之上。
因而,他会特别在意他爱人的一举一动。”
第161章 画面太美
还有一种可能则与身份骤变带来的巨大压力密切相关。
初为人父,叠加对爱人及孩子身心健康的深切忧惧。
多重角色挤压之下,情绪调节系统已然超负荷运转。”
目前看,估计两者原因都掺杂了一点。
靳川眉峰微蹙,“那要怎么治?”
黄医生笑了笑,“需要二爷自己配合治疗,同时也得让他的爱人多配合配合。
比如,多一些有效沟通,让二爷的爱人多给他一些回应和关心。”
靳川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一趟雾山找沈少爷说说了。
临出门前,靳川忽然回头看向黄医生,提醒道:“黄医生,请您务必别在二爷面前提起宋少爷。”
说完,便点头离开了。
弄的黄医生有些一头雾水,因为宋承白是小他两届的学弟。
接到宋承白电话邀约会诊时,对方就再三叮嘱,不要说是他找他来的。
方才在病房,他好像也听见二爷提及宋承白的名字了。
此刻细想,脊背竟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幸好幸好,当时是叫的靳川出来,没有直接会诊二爷。
这要将刚才的自我介绍在二爷面前说出来。
那后果……恐怕比他那部刚被砸碎的手机还要惨烈三分。
想到此处,黄医生不禁摇头轻叹。
宋承白这小子,胆子真是大得没边儿了。
靳二爷的爱人也敢勾搭。
。。。。。。
病房里。
靳行之皱眉看着靳川拿回来的心理评估确诊单。
嗓音冷冽中透着难以置信:“这什么东西?”
靳川如实回道:“专家为您出具的临床会诊报告。”
“什么时候会的诊?我怎么不知道?”
靳川抿了抿唇, 看了眼角落里那部已经废弃的手机。
“就在您给沈少爷打电话的时候。”
“我给我媳妇打个电话,跟什么会诊扯得上关系?”他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
“还有,轻度焦虑?这算哪门子乱七八糟的鬼诊断?
我靳行之身上,能出这玩意儿?”
眼看着靳行之又要暴跳如雷。
靳川忽然开窍了似的说道:“专家说,如果要治好这个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沈少爷对您多一些沟通,多给您一些回应,和关心。”
随着他的话说出来,靳行之肉眼可见的安静了下来,且眼色越来越亮。
靳川略作停顿,又添一句:“还说……沈少爷需全力配合您的康复进程。”
全力配合?
那不就是,他让他家宝贝儿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意思了?
靳行之脑子里立刻闪过多个限制级画面。
画面太美,靳行之只觉得鼻头一热,心跳都开始加快。
“不行!不行!”
他猛地抬手,清脆一记掌掴落在自己脸颊上,力道不重,却足够惊醒。
他家宝贝儿才做完手术不久,还得仔细养一段时间,才能供他这样那样。
不过,某些法子,现在也不是不能做。
当即靳行之轻咳一声,看向靳川道:“那你来愣住干什么?去找那个该配合的人啊。”
靳川当即应道:“是,我这就回雾山去找沈少爷。”
说完,正要走,靳行之又叫住了他。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找那个专家,把刚才那些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录下来。
语气要严肃,措辞要权威,最好配上临床数据支撑。
记住,是高清视频,带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的那种。”
靳川抿唇沉默了。
靳行之斜睨他一眼,“还不快去,还愣在我这儿干什么?我是专家啊!”
靳川这才面色复杂的走了出去。
靳行之则是心情很好的躺在床上。
嘴角挂着怎么也下不去的弧度。
看着天花板畅想着他家宝贝儿对他言听计从的美好宏图。
但靳川刚走不过几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靳行之一个翻身坐起来,眉心微拧,以为是靳川去而复返,语气不耐:“进来。”
门开,刘美华提着一只雕花保温桶笑意盈盈走入,
看见来人,靳行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阿行,听说你就要出院了,我来看看你。”
刘美华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说完还朝门外边招了招手。
一脸打趣道:“小茴,进来啊,怎么还不好意思呢。”
靳行之霎时皱眉。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方茴抱着果篮款步而入,白色裙摆轻扬。
笑容温婉得无可挑剔:“你好,又见面了。”
方茴自认为表现得体,但却发现靳行之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充满了厌恶。
她面上不显,但是拿着果篮的手却骤然攥紧。
靳行之扫了这俩人一眼之后,拿起手机开始玩儿沈既安总是玩的那款推箱子游戏。
直接将两人无视了。
刘美华却浑然不觉尴尬,俨然以“自家人”自居。
熟稔地将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一边拧盖一边笑道:“你爸也来了,正找主治医生问你恢复情况呢,估摸着一会儿就到。”
她盛出一碗金黄澄澈的鸡汤,热气袅袅升腾。
“我今儿凌晨四点就起来熬的,你快趁热喝,补补身体。”
靳行之眼皮都未掀一下,淡声说道:“不饿,放着。”
靳行之不想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坏了自己现在的好心情。
不然换做之前,他高低得挤兑刘美华几句。
沙发上的方茴望着眼前这幕“母慈子孝”的温情戏码,掩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