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手里的拐杖使劲的敲击着地板。
  “到现在了你这个逆子居然还想骗你老子我!是真觉得我老糊涂了不成!
  现在你翅膀硬了,简直是反了天了,如今连宋家小子都敢这么帮着你把我耍的团团转。”
  面对靳老爷子的盛怒,靳行之却只垂眸整理袖扣。
  语气凉凉的说道:“这阵子,我砸坏的病房设施,赔进去的赔偿款,少说也有六位数。
  您要是再把地板给弄坏了,可别指望我会帮你赔。”
  “你!”
  靳老爷子胸口猛地一窒,眼前发黑,颓然跌坐回沙发,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见此,靳行之伸手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我这边需要一下急救。”
  说完,他嘴上还不忘安慰靳老爷子道:“您别怕,今儿有什么话,咱们索性敞开了说。
  横竖这儿是医院,到时候把设备给您都安排上,监护二十四小时在线。
  您哪怕晕过去三回,我也保证,医生能给您原封不动地救回来。”
  话音未落,靳老爷子捂住胸口的手骤然收紧,浑浊双目圆睁如铜铃,死死钉在靳行之脸上,仿佛要将他剜出两个血洞。
  刘美华是跟在医生后面进来的。
  她本来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见几个医生护士急急忙忙的往这间病房赶。
  原本是以为靳行之挨了靳老爷子的打,想要进来看看热闹,顺便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靳老爷子被医生安置在床上进行急救。
  当即大惊,“老靳!你这是怎么了!”
  但是病房里的人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进去。
  靳行之倚在窗边看着,冷声道:“放心吧,这是在医院,死不了的。”
  刘美华转头看向他,哭诉道:“阿行!他是你亲生父亲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若他不是我老子,我怕是连医生都懒得叫。”
  靳行之这话让刘美华噎了一下,正想再指责几句,忽听见靳老爷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喉间咕噜作响。
  靳行之挑眉,慢条斯理道:“瞧见没?刚说死不了,人就醒了。
  您家老靳,醒得比心跳监测仪还准。
  这医院的急救效率,也比您编排我的流言蜚语快得多。”
  一旁医生充耳不闻,只冷静叮嘱:“老人无器质性病变,纯属情绪剧烈波动所致,务必静养,严禁再受刺激。”
  刘美华忙不迭点头,“谢谢医生,谢谢。”
  待人散尽,她立刻伏在靳老爷子胸前,哭得肝肠寸断,肩膀剧烈耸动。
  见此,靳行之冷笑,“你要是再把他再压过气去,要死要活可就不关我什么事了。”
  刘美华浑身一僵,慌忙直起身,泪眼婆娑:“阿行!你怎么能咒你爸?!”
  靳行之不屑地勾了勾唇,“我咒他?
  你是瞧着他老糊涂了,所以三天两头的撺掇他来给我找不痛快。
  因为你知道,这样他就迟早得被我气死。
  而我,便坐实不孝逆子,气死生父的千古骂名。
  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现在在这儿装模做样的是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气息微促的靳老爷子,恍然轻叹:“哦……倒是我疏忽了,老爷子还在呢。”
  第165章 您是退役了,又不是脑子捐了
  刘美华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你......你胡说八道。”
  靳老爷子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眼看又要厥过去。
  靳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眼皮颤动,眼看又要昏厥。
  “老靳!!”刘美华尖叫着扑向门口喊医生。
  生怕人真是被自己压的晕厥过去的。
  靳行之看着走了又来的医生,来了又走的医生。
  最后视线落在霸占着自己病床的靳老爷子身上。
  “算了,今天有外人在,等哪天请您老人家来雾山,我们再好好的谈谈。”
  见靳老爷子始终瞪着自己,靳行之缓缓走了过去。
  在床沿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刀刻入骨。
  “您是退役了,又不是脑子捐了。
  少听些枕边风,多想想当年带兵打仗时,是怎么辨忠奸,识虚实的。”
  说完,靳行之便再未多看靳老爷子一眼,
  那张布满惊愕与震怒的脸,早已激不起他心底半分波澜。
  脚步一转便往病房门外走去。
  “对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的刹那,他忽而顿步,侧身回眸,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间病房,就留给您老人家安心休养吧。
  恰巧,您夫人今早天未亮便起身,亲手熬了一盅滋补的鸡汤。
  看来我是没命享受了,您记得趁热喝。”
  “不过……”他稍作停顿,目光淡然扫过老爷子骤然铁青的脸。
  “不过我现在有自己的家要养,这vip病房一天的住院费还挺贵的。
  您就自己交吧,这个我就不负责了。”
  说完,他带上病房门。
  门内随即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噼啪声,混着粗重喘息与压抑低吼。
  他唇角缓缓上扬,那弧度极淡,却似淬了寒霜的刃,冷冽,从容,又带着一丝近乎戏谑的讥诮。
  恶心人?
  呵,谁不会呢。
  从医院出来,靳行之直接坐上车吩咐靳川回雾山。
  他坐在宽大柔软的后排座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换不久的新手机。
  银灰机身泛着冷冽光泽,屏幕映出他略显暗沉的脸色。
  倏地他手一顿,看向前面开车的靳川。
  “让你办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二爷。”靳川回道:“黄医生的会诊全程视频,权威诊断报告,以及补充说明的医学解读,全都发给了沈少爷。
  靳野说,沈少爷看了后似乎没什么反应,”
  说着,他稍作停顿,“但是刚刚却还是给您打电话了。”
  虽然是打到他手机上的。
  靳行之眉峰微蹙,“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焦虑症的事了?”
  “是的,二爷。”靳川回答。
  不然沈少爷大概也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当时二爷跟靳老司令剑拔弩张,正处于盛怒的时候,估计没想起来这事儿。
  靳行之闻言,抬手扶额,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一按,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错过了多好的时机啊!
  若早知沈既安已经知情,他怎么的也要死皮赖脸的争取争取自己以后的福利。
  现在打回去还有那效果吗?
  他眸色微沉,都怪那老头子,偏挑这时候来添堵。
  靳行之想了想,随即拨了个电话出去。
  瑞士,阿尔卑斯雪场。
  宋承白刚结束一场高山速降,带着滑雪镜,寒风裹着雪粒扑在脸上。
  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突然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靳行之三个字,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心口猛地一跳:他该不会……已经知道黄医生是自己请去的吧?
  想到此处,脊背竟窜起一阵细微战栗。
  他还没有收到黄医生的会诊结果,只觉悬在半空的心被无形丝线越勒越紧。
  咬了咬牙,终于按下接听键。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况且,那批进口医疗器械,和那两千万的尾款,可还攥在他手里呢。
  “喂。”
  听筒里传来靳行之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慵懒,“看来宋医生现在很忙啊。”
  “啊?是,是啊……我刚……”
  “你少给我编。”靳行之打断他,“刚刚老头子来找我了。”
  “你俩又吵起来了?又给人气着了?”
  宋承白故作轻松地调侃,“我现在在国外,等我回去急救黄花菜都凉了,你自己打120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靳行之主动来电,向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要他的命,要么别人快没命了。
  靳行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问你,你到底究竟是怎么忽悠老头子既安的事的,他现在想的估计全是怎么抡拐杖把你敲成八段。”
  宋承白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还盘算着,至少等糖糖满月宴亮相、正式走入公众视野后,那场“惊雷”才会劈下来。
  “我哪敢忽悠他?”他立刻矢口否认。
  “我说的那都是真话,是他自己非要往那方面想,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可全程都没提一个病字和死字啊,
  老年人思维太活跃了,这可不能怪我。”
  靳行之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别说我没提醒你,多在国外躲一段时间吧。
  你现在回来了,估计就是被老爷子一拐杖打死,宋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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