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顿了顿,嗓音更沉,“靳野他们下山之前,让人将昨天别墅内的人全都控制了起来。”
靳行之冷笑一声,薄唇微扬,弧度冷戾。
“呵……好啊。我这雾山,竟不知何时又混进了些耗子。”
靳行之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人揪出来,不说就全部扔进后山喂狼。”
“是。”
靳川应声领命,却未即刻退下,而是压低声音续道:“另有一事,找到银月了,糖糖小姐目前看起来没事,但银月率整支狼群严守山谷,不让任何人靠近。”
找到糖糖小姐的时候,她被整个狼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
而且一旦他们的人出现,那些狼便会主动朝他们发起进攻,现在已经伤了他们不少人了。
靳行之垂眸,睫影沉沉覆下,周身翻涌的戾气竟奇异地凝滞了。
“我亲自去。”
说完,他脚尖倏地一转,直接往后山走去。
靳行之其实很少来后山。
上次来,还是陪着沈既安一起来看他给他修建的动物园。
现在里面还没引入什么动物。
但他也看得出来,光是看着已经竣工的,这座属于他自己的动物园,他就很是喜欢。
那时候,他想着,沈既安看上的那些个高危品种,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他弄来。
现在马上就过年了,他们的一周年结婚纪念日马上就要到了。
从结婚那天起,他就已经在想以后每个结婚纪念日,自己要送什么礼物给他。
现在大概已经想到第五百二十几个纪念日去了。
五百二十几个纪念日,五百二十几年。
他们活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但他就是想将所有好看的,贵的,有意义的,他喜欢的,全都捧到沈既安面前。
既然每年一件送不完,那就每天都送。
把每天都当做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他们每天晚上都能补上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满打满算,他们在一起才一年半的时间。
虽然开始以及过程很简单粗暴。
一路走来,他错的地方很多,脾气还不好。
但沈既安似乎从来没跟自己计较过。
他明明年纪比他小那么多。
如果不是自己,他现在一定跟陆泽言一样,在大学里看着他喜欢的书,上着他喜欢的课。
大学里,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
他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像误坠凡尘的天使,羽翼洁白,眼神却很淡漠的俯视苍生,灵魂却又柔软得能盛下整个世界一般。
他不止一次觉得,这是上苍恩赐给他的天使。
但现在,他的天使失踪了,那些人绑走了他的天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既安受伤的模样。
每想一分,骨子里的戾气就重上一分。
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人嚼碎了吞下去。
还有那个对他女儿下药的人,敢这么做,那就一定要承受得起代价。
他的两个宝贝,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被别人这么欺负。
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人有事,那么所有人都该死,所有人都去死好了。
靳行之浑身的戾气几乎惊得周围的人胆战心惊。
引路的下属更是脊背沁出冷汗,一路屏息疾行,唯恐脚步慢了,呼吸稍重,便惹怒身后那尊煞神,沦为后山饿狼腹中之食。
所以他在前面带路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山谷。
“二爷,糖糖小姐就在里面。”
靳行之并没直接靠近。
他立于谷口嶙峋巨岩之上,逆光而立,身影被拉得修长而孤绝。
前方,数十头巨狼呈半月阵列,毛发倒竖,獠牙森然的与他的人对峙着。
靳行之朝里面直接喊道:“银月。”
原本躁动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一只体型巨大,毛色银白的狼从狼群中缓缓走出。
它盯着靳行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并未有攻击的举动。
靳行之向前两步,山风猎猎,吹得他大衣翻飞如旗。
他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在,她会很安全。把她,还给我。”
银月静默片刻,缓缓侧首,望向身后。
那里,糖糖正被两头母狼温柔环护于中央,小小身躯裹在绒毯里,睡颜恬静。
它又转回头,深深凝视靳行之,喉间低呜一声,终于缓缓后退两步。
狼群随之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而肃穆的通道。
靳行之快步走到糖糖身边,将她轻轻抱起。
糖糖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冻的。
他指尖微颤,抚过她的额角,声音沙哑道:“别怕……爸爸在,爸爸回来了。”
看着她那张与沈既安别无二致的脸,靳行之只觉得心口骤然绞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下颌抵着她柔软发顶,哑声低语,一字一句,重逾千钧。
“爸爸,一定会把你爹地……平安带回来。”
第198章 太过巧合便是算计
宋承白从手术室出来,就接到顾成的电话说出事了。
他心头一沉,连无菌衣都来不及换下,便抓起车钥匙火急火燎的往雾山赶。
进了别墅,靳行之正抱着糖糖静坐在沙发深处,脊背挺直,双臂将孩子护得严丝合缝。
他低垂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茶几上那部屏幕幽亮的手机上。
浑身散发着阴翳的气息。
宋承白已许久未见他这般模样。
那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深渊将裂,风暴欲临的压抑与暴戾。
他微微抿唇,放轻脚步缓步上前,将随身携带的银灰色诊疗箱轻轻置于茶几一角。
金属箱底与玻璃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让靳行之缓缓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底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却空茫无波,仿佛一潭被冻住的深潭。
不见悲喜,唯余森然。
随即,他将怀里紧紧抱着的糖糖松开了些。
方便宋承白看诊。
宋承白先是给她量了量体温,但看着体温枪上显示的度数,他眉头骤然蹙紧,“你确定她发烧了?”
靳行之再次抬眸,目光沉沉扫来。
宋承白将体温枪递到他面前。
“36.7,再正常不过的生理体温了。”
靳行之喉结微动,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石面。
“但确实有人给她注射了东西。”
那个给糖糖下药的人,已经被揪出来了。
根据她交代,有人绑架了她的儿子,并以此为要挟,交给了她一管针剂,要她将其注射进糖糖体内。
至于是什么药,她不知道。
而药是什么人给她的,她也说不清楚。
宋承白神色愈发凝重,指尖在诊疗箱边缘无声叩了两下:“我先抽一管血,立刻送检。”
靳行之垂眸凝视糖糖苍白的小脸,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一个低哑的“嗯”。
采血过程安静而迅捷。
宋承白并未亲自去送检,而是将其拿给靳川,让他送到他们医院。
现在糖糖的身体被注射了不明药物,他得时刻守着,以防突发情况。
“抱歉,阿行。”宋承白在靳行之对面落座,一手插进微乱的黑发,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里裹着自责。
“我,我当时要是能及时赶过来,他们或许就不会下山。就不会……”
不知道靳行之听没听进去,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但是我不是在给自己辩解什么。
只是我在来的路上想了许久,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当时他收的那个危重急诊,是被人持刀刺穿了腹部。
且就发生在他们医院门口,就发生在他面前。
自然主刀医生就变成了他。
接着就发生了糖糖发烧,沈既安亲自带着糖糖下山去医院的事。
太巧合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专门在医院门口捅人的。
他们医院有好几个进出的大门。
他平时走的是北门,但今天他忽然想吃南门那家的小笼包,便走了南门。
他刚走到门口,迎面就跑来一个人捅了路过的另一个人。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巧合的话,
那些人算计的,不只是靳行之离开雾山的时机,更是他被拖延在手术台上的每一秒。
为了不让他去雾山,为了让沈既安自己走出那个保护圈,而设计好的。
靳行之静默听着,指节在膝头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忽然,他唇角扯开一抹近乎狰狞的冷笑,低哑如锈刃刮过铁板。
“好啊……真是好得很。”
为了绑走他老婆孩子,算计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