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泰因重新抬起眼,笑眯眯的,舔了下唇。
他的声音很清晰。
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伊凡顿一向尊重胜利者。”
这是,又一次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而泰因自己,选择委身而退。
来自皇冠生的席位。那拥有着紫罗兰颜色眼睛的少年,终于不可抑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充斥着肉眼可见的愤怒。
因为在别人的视角中。
中间那两道身影亲密、又融洽。
“听说,你和阿岚打赌了皇冠生的名额角逐。”
宋榆景感受到,泰因在自己耳畔的声音又轻又缓。
“那就早点的面对他们,这样更好,对吗?”
泰因说完,勾着唇,微拉开距离。
这就是代价。
本就一无所有的人,本就该乖乖地、任由人摆布而已,他也给过宋榆景机会——
可…距离过近。
怀里的温度温热,那么冷漠的人,腰部的温度也是滚烫的。低头看去,可以看到乌黑的发旋,弧度柔软。
身影单薄而又寥寥。
泰因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垂眼看去,妄图从那双眸子里,窥探出一丝动容。
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泰因的心脏不知怎么的,像被攥紧了几分,这种程度的沉默,突然让他觉得,无法忍受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
忽然,沉默的宋榆景,有了动作。
是抬起那只被他亲过手背的手,轻轻的触上了他的胸膛位置。
这是一个堪称柔情的动作、骤然给了人种,在屈服的错觉。
这样的想法,令泰因僵住。
他的视线,克制不住地跟随着那只手而动。
胸腔中,居然奇异的衍生出某种期待感。
直到那只清瘦苍白的手背,在他的衣服上,不断的、冷冷地来回磨蹭。
是错觉。
但那手指离他的发丝距离很近。
陡然间想起那晚监控中的宋榆景画面,和现在的角度如出一辙。如今透过隔阂,这双格外吸引人的手真实的来到了面前。
动作依旧轻佻、而又漫不经心。
唯独没有面对泰伦时的温和感。
“都是你的口水。”
宋榆景的嗓音,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脏的要死。”
泰因怔住。
恰逢此刻宋榆景抬起了眼睛。
泰因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睛在方才,环视过了整个场地。先是越过了周遭喧嚣的人群、又看向窗外薄薄的雨雾,然后又滑过了泰伦的方向。
然后最终,才给了自己一个眼神。
也许是距离的过近,或者光线过暗,所以那双乌黑的眼睛,居然从里面窥探到了丝危险的情绪。
冷然的彻底。
外面停泊的游轮鸣笛声骤响。
泰因蹙起眉头,忍不住沉沉地叫出他的名字:“宋榆景。”
宋榆景已经收回了手。
“我知道了。”
“舞也跳完了。”他说,“我可以走了吗?”
宋榆景掠过,那还在地上挣扎的男人。
但是地上那个男人似乎已经识人不清了,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还在痛哭流涕着,甚至狠狠抱住了宋榆景的腿。
“能不能帮帮我…我错了…我错了…”
宋榆景弯腰,用手死死攥起那个人的头发,把他慢慢的扯开。
“抱歉。”
宋榆景问,“可以滚吗?”
泰因的呼吸错了一瞬。
那道清瘦的身影,变为背对,冲着靠窗的角落走过去。
依旧是泰伦的方向。
泰因看到,泰伦偏过头,正死死的和自己对视。
除熟悉的敌视感外,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祟,甚至觉察出一丝优越感。
舒缓的轻音乐再度响起。
泰因踱步离开,途径视线落到地上的男人身上,碎发掩住神情。
嗓音冰冷:
“拖下去。”
繁华的宴会厅中央的闹剧终于收尾。
“疯子。”泰伦咒骂着泰因,“他是想让江琦洛针对你吗?”
那是泰因手底下一条很忠心的狗。
看着宋榆景,他的栗色头发软软的耷拉下去,浓密的睫毛有些发颤,“是我拖累了你。”
很害怕宋榆景生气。
刚才他在场上的气场冷漠的吓人。
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下了场后,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眼前人的情绪又舒缓下来。
宋榆景淡定的露出个笑。
“没事。”
他看向桌上一堆精致的点心盘,随手挑了块小饼干。
塞到嘴里嚼了嚼。
“我正愁没人针对呢。”
泰伦听完,不可思议的道,“什么?”
“别站着了,坐。”宋榆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
就在这时,一道斜长、挺拔影子投落下来。
后面很快又慢悠悠的跟上两道。
宋榆景抬眼,对上最中间为首的那个。
昏沉摄人的紫罗兰色瞳孔,如同鸢尾花瓣,眼神像要吃人。
江琦洛慢慢弯下腰,几乎平视,一眨不眨地对上宋榆景的眼睛。
“小看你了啊。”
他的嗓音轻而缓,“单独聊聊吧?”
第34章 谁让你亲他手
江琦洛盯着那件本属于自己的衣服,此刻却穿在宋榆景身上,怎么看怎么刺眼。
碎发遮掩住紫眸,他死死咬紧牙关。
凭什么。
思绪流转,又想到刚才泰因牵着宋榆景跳舞的样子。
跟在泰因身边这么久,他还没见过他这么亲近过哪个男生。
而且还是行事如此大胆。
他眼睁睁看着宋榆景故意的踩了泰因很多次脚,可泰因…还是纵容着。
更可恶的是现在。
即使尺码大了些,但宋榆景此刻的身姿修长,鸢尾花的金色袖扣,层叠的丝绸衬衫、马甲在身,衬得他眉目如画。虽然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饼干,嫣红唇瓣侧带着点点碎屑。
也衬得精致斯文。
合适的,不得了。
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落败的私生子,裁判团为了体面、往往做事需要得体,但本就身处ace游戏队列中厮杀、竞争的学生们不需要。
皇冠生的名号在学校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他不该不忌惮。
只见,眼前人静静把食物吞下去。
“好啊。”
宋榆景抹了把嘴,拍去手上碎屑,“怎么聊?”
很淡地、无所谓的态度。
明明是坐着,身处更低位的人,却给了江琦洛种被轻视、被嘲笑的错觉。
本想靠着威压威胁一番,却被这么爽快的答应,一股无名火升腾,江琦洛长腿往前一跨,单只手撑在了桌面上,另一只,死死揪起了宋榆景的领子。
他怒不可遏,嗓音带着戾气:
“这么爽快?!”
宋榆景挑了下眉。
慢吞吞的问:
“…那我拒绝?”
江琦洛更加生气:“你…!”
“不拒绝也不行,拒绝也不行。”宋榆景的嗓音平淡下来:“来找茬的。”
江琦洛的呼吸起伏,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他就是来找茬的。
宋榆景近距离盯着江琦洛的眼睛,声音不急不缓:“如果是因为你的衣服为什么穿在我的身上这件事,谁做的你清楚,不去问本人,来找我的错吗。”
他的嗓音淡薄。
“这是在搞受害者有罪论。”
说完,宋榆景的身子向后摊去,任由自己的衣领被高高的扯起,质地上好的布料几近碎裂。
反正他不心疼衣服。
但勒的难受。
宋榆景:“再揪着,免谈。”
这时,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阿洛,冷静些啊,干嘛那么凶。”
一个少年挤到前面来,他的金发熠熠生辉,带着柔软的光泽,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有欺骗性。
小狗一样的圆眼睛弧度勾起。
“抱歉,他不太懂事呢。”
言希笑嘻嘻的,手上却没有劝架的意思。
他的目光慢慢的落到那被揪起的领子里面。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精致锁骨一览无余,以及…
言希继续笑着,收回视线。
有点讨人喜欢哎。
“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想一起玩一把,这中间确实可能有些误会…”
江琦洛一把松开宋榆景,转为揪起言希的后衣领,拉回来:
“什么误会。”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比较有礼貌。”言希的面色沉下来,“谁像你这么粗鲁,怪不得招人嫌。”
那个粉发少年不羁的上前来,他道,“磨蹭什么。”
等他们两个吵完嘴,宴会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