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其实都没得选,还犹豫什么?”
在寂静中,宋璟岚冷着脸,大步离开会议室。
步进电梯,后靠着,手头焦躁。
触摸到耳垂的黑钻耳钉。
十字架已经被他亲手扯了下来。
其中一只,是在宋榆景在理协会大门的雨里,扇了他一巴掌的时候。
另一只,丢在了旧庄园。那个他母亲常在温葡萄酒、往下可以俯瞰整个后花园的房间。
在他把宋榆景压在那时候。
他当时觉得不需要了。
那是禁锢他的东西。宋璟岚也理所应当的以为,其实在当时,他是有了新的念想的。
“少爷。”身边有助理跟上,小心翼翼,“宋榆景少爷,回来了。”
宋璟岚一顿,面色变化。
“在哪。”
他的嗓音发哑。
临时政府内。
宋璟岚破开门,冲进来。
他气喘吁吁,看向那。宋榆景正在着手写着议案,这却发现一只手按在上面。同时,那道身影逼近。
宋榆景没动,眼都没抬。
宋璟岚的手按住他的纸张边缘,嗓音发哑,“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好像也没有什么告诉的必要。”
宋榆景放下笔,扬起头,宋璟岚感到领子被扯住,猛的下坠。
“是的,我一定要这样。”
宋榆景的皮肤瓷白,额头还带着未恢复的红色伤痕,漆黑眼眸里倒映着宋璟岚的倒影。
“真想让我看的起你,就从头争。”宋榆景一字一顿,“用干净的手段,正确的方法,令人信服的姿态。”
“亚历克斯呢。”宋璟岚问,“见不到他的人影。居然连回来,都不回来了。”
“他啊。”宋榆景淡淡。
“你猜一猜?”
宋璟岚一看宋榆景的表情,就明白一切了。
“新议案,新任区政府。政区领袖由票选产生,每名公民都具有参与权。”宋榆景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我可以是组织者,又没说必须是参与者。”
“你的意思是。”宋璟岚低笑,他撑在桌面的手掌不断收拢。
“在勤勤恳恳的、勾勒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的未来?”
“那你呢?”宋榆景问,“你想要什么。”
“看起来,没有我的认可,你就跟活不下去了一样。”宋榆景道。
宋璟岚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到底要什么?金钱、权力、地位、继承人的位子?还是…?
是大过宋榆景的权力,高过宋榆景的地位,没有宋榆景分额的继承人位置。
想要让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再也没有其他心思去装别的东西,既然没有办法爱,那就用恨填满,再也装不下别的丝毫。
他想要宋榆景的认可。
他的手不再用力,泰因说,他生病的时候很漂亮。
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下不去重手了。
宋璟岚松开他的手腕。
他垂落发丝。
在圆桌会议那屏幕上看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数次回到他的梦里,让他不得安宁。
“我回来这里,你也应当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
“你觉得,在这样的政策下,宋家还会有什么胜算吗?更何况,宋呈誉留下的债务漏洞还没有还上,董事会那群人还是麻烦。”
“就承认,宋呈誉留下的是笔烂摊子。”
“他一直在靠女人上位,很难吗?”
宋榆景道,“阿岚。”
听到这么被叫,宋璟岚僵硬住。
“他留下的烂摊子,也会成为别人拿来威胁的把柄。”宋榆景淡淡。
这时,温家传来了通讯,是要见面商谈。这段时间,温擎绛一直有拉拢他的意思。如今赶着这个节点联系,无非是已经得知了,宋榆景回莱恩区的消息。
宋璟岚重新抬起眼睛,看向宋榆景那双持续盯着他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宋榆景道,“要全部,一字不落。”
第136章 妥协了
维尔德区,温家私宅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气味。
宋璟岚推门进来,屋里只有温擎绛一人。宽大的书桌后,温擎绛手里拿着那份宋榆景在军营里,掰断宪兵手腕的线报。
宋璟岚微微皱眉。
“坐。”温擎绛没抬头,“泰勒稍后就到,我们先谈。”
宋璟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第三方在场,有些话能说得更直接,有些威胁也能更不留余地。
“你哥。”温擎绛终于放下报告,抬眼看他,“最近动作很大,也很有效。有效到让我怀疑,你们兄弟之间,是不是真的只剩下你死我活。”
宋璟岚面无表情:
“你可以去问他。”
“我会的。”温擎绛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明白,宋家这艘船,离沉底有多近。”
宋璟岚随意扫了眼文件,掀起眼皮,“世伯。”
终于露出小辈的礼貌微笑:
“我不是来听威胁的。”
“维尔德区的处境,比莱恩区更艰难。”他推拒回去,“所以,您暂时威胁不到我。”
“当然,我们是合作共赢的关系,怎么能说是威胁。”温擎绛道,“宋呈誉留下的那笔债务,温家可以帮忙还。因为和联邦的合作关系还在。你有更轻松的处理方式。”
“所以?”
“让宋榆景来维尔德区,进警署局,签了温少卿的保释书。”温擎绛说得清晰平缓。
“证据、庭审、媒体,所有环节都已就位。他只需要露个面,签个字。然后在当着媒体的面说一下。举手之劳而已,也不是很困难吧?”
“你是带他来的最合适人选。”温擎绛笑笑,“温家现在,不适合出面的。”
宋璟岚嗤笑一声。
“看了眼时间,也刚好赶在加冕礼之前呢。”
他轻轻抬起眼,“所以,米勒皇子,您们,也不打算留?”
“边界线这两天浩浩荡荡的,看着有一群流民进来,也就单纯传不进首都的耳朵。”宋璟岚的眼神终于变动,“是联系了联邦的武力?”
“本来就没有留的必要。”
接话的是踱步进来的泰勒。他身后,跟着一脸笑意的泰因,“军队被收了,当然只能召集些盟友。”
“阿岚。”泰因甚至还轻松德打了个招呼。
宋璟岚的面色差点没绷住。
“让联盟德人伪装成流民,等我把新闻放出去,就去皇宫门前请愿。”泰勒道,“阿岚,莱恩区剩下的武器和人手,这两天还得用借一下。”
“总要联起手来,人多,才好办事。”
而宋璟岚,早就在见到泰因的那刻便心神不定,又商谈了些具体事务,他始终只是沉默,偶尔点头。
恰好谈到差不多,还是泰因先开的口。
“说起来,好几天没跟阿岚叙旧了。”
他转向泰勒,笑容妥帖,“父亲,先不打扰你们了。”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转进个隐蔽的拐角,才有了单独碰面的空档。
宋璟岚:“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们一直揪着罗赛区的大小事务问。”泰因笑着说,“亚历克斯做事不干净,我替他应付一下。不然他们该揪着不放为难的,就是你了。”
他笑笑:“毕竟,你是真不清楚。”
宋璟岚青筋绷起来,慢条斯理揪起泰因的脖领,“好啊。”
“你也知道他去哪了。”
“你也在,替宋榆景做事?”
“间接的,也算吗?”泰因思考了下,像是在衡量,浅色的睫毛垂敛,“不过,说起来。我确实有帮了他不小的忙。”
他语气转淡,“还该见一面。我会考虑,当面向他邀功的。”
宋璟岚直勾勾盯着他,“那刚才装的挺像啊。”
“不累吗。”他冷笑。
“一直在反复的演戏,骗他,又哄他。一次次让他交付信任,再让他一次次信念崩塌?”宋璟岚指的,是泰勒公爵。
赫赫有名的亚当斯家族掌权者,亲手调教出来了这么一个不正常的疯子。
“因为,我就是这么被教育长大的。”泰因欣然接受了这句评判,笑意更深了些,“他们亲手赋予了我表演的天赋,不是吗?”
“说起来。”
泰因道,“我跟你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
他指的,是宋璟岚对宋呈誉的处理手段。
“不正常的家庭里,只能养出不正常的孩子。”泰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道理,还有谁比我们更懂?”
“既然选择了不正常的教育方式,养虎为患,那也该清楚承担反噬的风险。”
泰因还是笑着,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亲和地、不会出错的地,完美无瑕的笑容。
他很少见过泰因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