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听着这六个字，陈可已经开始绝望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编瞎话，“嗯，不想回，这几天和家里吵架了。”
  旁边的人不语。
  “我家里非让我相亲，我不想，因为这事儿老是吵，刚好今年有机会出来，就想清静清静。”
  还是不语，陈可这下彻底慌了，嘴里开始什么都想说，也不敢抬头去看什么表情。
  “学长，我不会花你的钱的，我有自己攒的钱，过年我会带着东西过去的，你看能不能答应我？”
  “我也没什么朋友……”
  秦牧野继续收拾，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把垃圾放在门口之后，秦牧野才开口说话，“还是回去吧。”
  好吧，终究是不行，陈可丧气地垂着头。
  秦牧野没再继续说，也没把这事当回事儿，只当他一时兴起，走到书桌前，扭开台灯，开始看明天补习的卷子，现在的学生学的东西可是越来越难了。
  一边感叹一边复习，有些沉浸在这里，没太顾得上陈可在干什么，等终于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回头，人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秦牧野感觉自从遇见了他，自己叹气的频率都变高了，起身给他放平躺下，脱下鞋子盖好被子，自己也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可能是自己打扰了他的好梦，沙发上的人不高兴地扭了扭，手还挥了两下。
  独居的这一年多，没什么特殊时期，他很少熬夜，没什么特殊原因，爸爸已经去世了，他必须要保持身体健康能照顾妈妈。
  突然想到陈可问自己过年，他的答复。
  如果没有意外。
  今年，没什么意外也不会有意外。
  但……终于还是没能团圆。
  躺在床上，秦牧野难得有些失眠，殊不知沙发上原本还睡着的人也睁开眼。
  一旦陷入回忆的漩涡，想要抽离就有些难。
  秦牧野是，陈可亦是。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两人的心境截然不同却又那么相似。
  陈可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看到秦牧野的画面。
  那天是他替人去秦牧野的学校参加交流活动，当时恰好李泊林的朋友有急事没空去，李泊林也没空，就求到了陈可这儿。
  这种自发组织的交流活动一般走个流程大家也没太认真，是不是本人也不是很重要，刚好陈可闲着没事儿，就应下了。
  那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正值秋天，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片云彩。
  陈可当时在人群尾巴懒散地跟着，反正也是充数，不用过于表现自己。
  就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窜动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拦住了带队的导师，伸手递过来一份文件，低声耳语了几句，人就走了。
  大家都只当作是来送资料的男生，没人当回事，同行的女生倒是议论了一句好帅之类的。
  这些都被陈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
  只有他，唯有他，在那次交流会之后便再也走不出来。
  无论过了多久，陈可都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天气、温度，还有秦牧野第一次闯进自己视线的样子，和自己的心跳声有多大。
  如果没有那次机会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告诉身边人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后来的李泊林也曾想过，自己那天如果没让陈可去替他朋友，那事情要如何发展，陈可会不会也不会承受那么多不该承受的。
  我们都无法去掌控别人的命运，陈可反过来安慰他，说他们两个注定只要遇见的，如果没有那天，也有其他的方式、时间会遇见。
  总之，他们两个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秦牧野的失眠没有陈可持续的久，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他也得休息第二天照旧去过日复一日的生活。
  不过却难得醒得晚了点，第二天起床看了眼闹钟已经九点了。
  起床打开门，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抬腿走过去看到陈可在煎蛋，看样子应该是要做早饭。
  看他没发现自己过来秦牧野咳嗽了两声。
  陈可沉浸在煎蛋的世界里，听到声音转头才看到秦牧野过来了，他刚太认真没注意到。
  转身的同时立马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学长，你起来了，看你门关着应该还在睡，我就想着做顿早饭，你快去洗漱，我的煎蛋马上就好了。”
  秦牧野看着他那并不熟练的操作，摇了摇头，洗了把手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接过锅铲。
  “我来吧。”
  陈可也没争，看秦牧野做早饭，他更乐得其所。
  秦牧野的动作麻利太多了，没过多久早饭就好了，还是三明治，但是吃什么不重要，陈可不在乎。
  放下手里的早餐问陈可，“牛奶会热吧，我去洗个漱。”
  “这我会的。”
  两人吃完早饭，又是无话，秦牧野本身就是个话少的人，陈可经过昨晚的事儿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生硬地找着话题，“学长，几点去补习。”
  “下午两点。”
  “哦。”
  秦牧野去卧室收拾着卫生，陈可想了想也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说：“学长，今天我们还出去吗？”
  “县城没什么可看的了，你可以写论文了。”
  “我没带电脑。”
  “……”
  第9章 我太自私了
  秦牧野已经打算放弃问他的真实目的了，可是这人说的话处处透露着问题，偏偏每次问他都有个合理的借口。
  “那就回家吧，快过年了。”
  陈可本来还想再提提过年这事儿，没想到秦牧野竟然撵自己走。
  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学长，真的不能吗？”
  “嗯。”
  听到这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是认识才几天就要去别人家过年这个事情确实也很离谱。
  秦牧野抬头看到原本靠在门框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找到了魏祥伟的微信，删删减减打了一句话过去。
  【祥伟，想让你帮我个忙？】
  对面没有回复，应该是在做手术，秦牧野也不着急，按灭了手机把房间消了个毒，准备出门去他妈妈那里看看，顺便买点菜过去。
  出了房间就看到在沙发上出神的陈可，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饿了可以叫外卖。”
  陈可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学长你嫌我脏是吗？”
  秦牧野一晃神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消毒被他听到了。
  “我曾经是名医生。”
  说完没等陈可回复，转身穿上鞋子就出了门，今天陈可看到他没有穿那双马丁靴，穿了那双雪地靴。
  他感觉自己已经要魔怔了，总是不由自主观察着他的一切。
  陈可偷偷摸摸地来到阳台，下午两点补习现在出去肯定是别的事儿，就看到那辆停在楼下的长城车开出了小区。
  坐在沙发上的陈可知道自己也没资格去问他到底是做什么去。
  既然他这么爱消毒，那自己就把家里都消了吧！
  去卧室拿消毒液的时候，无意间瞥到衣柜侧面的摆台上有一张合照，定睛看了一眼，竟然有秦牧野。
  照片里的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很淡，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笑。
  照片里一共是四个人，都穿着学士服，其他人应该是他室友吧。
  欣赏完这张照片，陈可又看到这张照片旁边扣着一个相框，好奇心作祟想偷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这股邪念战胜了理智。
  他拿起来那张照片看完他就后悔了，这绝对是秦牧野的家庭照。
  照片上的人有一位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是……
  这事他是知道的。
  在曾经疯狂寻找他的消息时，他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手有些颤抖地把照片按原位扣下。
  心不在焉地出了房门，也没有继续打扫的心思了。
  他只顾着一门心思追求自己想要的，却在见到秦牧野的那一刻忘了他所有的经历。
  这才多久，他现在应该还是很难过啊。
  自己好像真的是太自私了。
  可是……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深呼吸了两口，调整了下情绪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艺兰关切的声音，“喂，儿子啊，怎么接电话这么慢？”
  “妈，刚有事，你打电话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关心关心你呗~”陈艺兰主要是想儿子了，放了寒假家都没回就出去疯跑。
  “你让泊林来家里拿了不少东西，是怎么了，他说他要用，可是我没听说这孩子还爱喝茶啊？”
  陈可听到这句话，那股被压下去的悲伤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