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抬手攥住那只青蛙高高抬起,扯了个笑,尝试好几次,却怎么也笑不出年少时和陈可并肩的感觉。
似乎自己都觉得脸上的表情太过难看,李泊林索性抿紧嘴唇。
陈可瞪着眼睛看着他,想看穿他的意图。
“听我讲完这只青蛙的故事,就放你们走,好不好,这次是真的。”
陈可拧着眉毛想拒绝,李泊林想再为自己解释,似乎是血水呛到了,又剧烈咳嗽好一会儿。
“我说能就能,我说不能你们就走不出这里,你是知道我的,陈可。”
“砰”陈可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快放!”
李泊林弯下腰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最下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
相册封皮是精致的黑色小羊皮,仔细看上面还有刻印。
lbl&ck在封皮的正中间。
当陈可看懂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泊林盯着相册封皮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看着上面天真无邪的二人,愣了愣,有些失笑。
照片上也就七八岁的年纪,两个小男孩咧着嘴露出缺口的门牙。
李泊林抬手指了指,“还记得吗?这张照片因为什么拍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外力打开。
陈可猛然回头看过去,只见气冲冲的王慧玲和一脸担忧的陈艺兰站在门外。
李泊林眉毛瞬间拧紧,眼神冰冷,不复刚刚的柔情。
“李泊林,你在干什么!”王慧玲急匆匆地冲进来。
陈艺兰连忙跟到陈可身侧,低声关切道,“儿子,没事吧?”
陈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合上,室内瞬间拥挤起来。
李泊林抬眼冷冷地盯着王慧玲,“我在和我喜欢的人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你要一起听吗?”
王慧玲真的要疯了,无法再维持往日的形象。
“你疯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李泊林淡定地看着她,平淡地说,“一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王慧玲一想到身后还有其他外人就更加崩溃,转身看向陈艺兰二人,“艺兰,我替泊林向你们道歉,我让赵凯赶紧送你们去医院,先救人要紧……”
“妈!你是在替我做决定?”李泊林压下身上的痛楚,厉声打断。
王慧玲也全然不顾李泊林的话,陈艺兰拉着陈可就准备走。
“妈,等下帮我一起扶下人,他伤太重了。”陈可拉住陈艺兰说。
既然王慧玲都来了,应该是李笑莹想的办法,算她聪明。
陈艺兰低头看了下沙发上的人,在想,她又比王慧玲能好受到哪去呢。
李泊林突然就累了,藏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给自己找到答案。
想念已久甚至找到王慧玲借她名义约的那顿饭终究还是没吃上。
你看,你又把事情弄砸了。
李泊林想到小时候父母经常说他的这句话。
现在他送给二十七岁的自己。
这么多年,他也不过是想陈可的一点爱而已。
不是朋友的,不是世交的。
是真真正正,两个人之间的爱。
看王慧玲拿出手机打电话,李泊林窝在椅子里不屑地笑了,“妈,那你就看他们听谁的。”
陈可听到他这么说脚步一顿,主要他太清楚了。
“那你要干什么啊!非要弄出人命你才罢休吗?”王慧玲无暇顾及陈艺兰她们,情绪激动又崩溃地说。
“您刚刚不带兰姨闯进来,我们恐怕都说完了,我也能如愿了。”
李泊林垂着眸子看着手里的小青蛙,沉默了一会儿,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可惜,终究还是没能说完啊。”
眼底是藏不住的遗憾和落寞,抬头看着陈可僵硬的背影,轻笑。
语气平淡,“你们走吧。”
他还有更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陈可,从此我们,都留在今天。”
包括那些没说完的话,所有的一切。
陈可不自觉眯起双眼,“那希望李总这次说到做到,我会如你所愿。”说完再未做停留,带着秦牧野彻底消失在李泊林视线。
第62章 尘埃落定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照进病房。
看着陷入沉睡的秦牧野,陈可探出手轻轻落在他饱满的额头上。
仔细描绘着他的眉眼,他有很久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他了。
二人之间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匆匆忙忙。
摩挲了几下秦牧野喉结陈可收回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陈可紧皱的眉心,像是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一切。
哪怕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心里那口气始终喘不出去。
这样的结局是好的吗,他想一定不是,那还会有比这更好的吗,也一定会有。
只是他们都无法再重新选择一遍,此刻所呈现的就是因为他导致秦牧野承受了所有。
他无法原谅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牧野,他亏欠他太多了。
陈艺兰自从那天陪他一起把秦牧野送进医院后,就再未出现过,一句关于秦牧野的话都未曾涉及,陈可对于这些全部都能理解。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只希望眼前的人能够好好地。
能好好地,就够了。
不由想到那天过后,李氏发布公告,将由职业经理人代理李泊林集团总裁一职。
对于这个决策陈可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李泊林二叔会趁此机会鸠占鹊巢。
不过都和他无关,后来李泊林父亲出面压下他伤人之事,王慧玲主动提出高额赔偿,希望陈可不要扩大此事产生更多舆论影响。
他开始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李泊林,如果不是因为他秦牧野会经历这些。
可最后陈艺兰竟也出面劝说,言语间透露出人已经不在国内的消息。
就算这样陈可仍旧坚持,无论谁从中说和他都统一口径,要等秦牧野好起来让他决定追不追究此事。
甚至隔绝一切来打探口风的人,他眼前只想秦牧野快点恢复。
虽然秦牧野伤势比预想得要好一些,但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痛。
陈可每次看着反向安慰自己的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每天小心翼翼地,关于李泊林的事儿更是绝口不提。
李泊林的去向无人知晓,陈可也不想主动探究。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这辈子这人不再回京城。
只有秦牧野睡着的时候,陈可才能放肆地袒露自己的心境。
人生有时就是过不完的坎,层层叠叠有无数道等着他去踏平。
日子安稳地又过了一周,早上医生查完房,就通知可以出院。
秦牧野当即就开始收拾行李,越快越好,这儿全是老熟人,刚住院那会儿隔三差五就老有人过来,这几天才消停点。
陈可也帮忙叠衣服,找着话题。
“学长,一会儿要不要去庙里逛逛,去去晦气?”
秦牧野扫了他一眼,看他最近的样子,就知道陈可又开始瞎想。
“我不信这个。”
陈可重重地“哦”了一声。
刚想再聊点什么,抬头就看到王慧玲出现在门口,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应该是准备敲门,一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陈可叹口气,主动开口,“王姨,您进来吧。”
王慧玲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鲜花走进来,放在床头,局促地搓了搓手。
“不知道你们今天出院,是我来晚了。”
秦牧野一直安静地收拾东西,没说话。
东西不多,拢共也没几件衣服。
“没事的,王姨,和你没关系的。”陈可把手里的t恤塞进包里,随口应付着。
空气安静到只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王慧玲知道有些话必须要说。
虽然很羞愧但还是看向秦牧野,微微弯了下腰。
“这孩子叫秦牧野是吧,我是李泊林的妈妈,想和你郑重地道个歉,是他的错导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医药费都由我们承担。”
秦牧野停下手里的动作,迎上王慧玲视线。
脸上看不出神色,语气平静,“我知道您今天来的目的,我不会追究他后续的刑事责任,况且他人不是早就不在京城了,但您给的补偿我也不会拒绝,您儿子对我做的并不止这一件事。”
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不在乎。
陈可怔怔地听着,对于秦牧野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王慧玲也是要脸面的人,虽然这些年久居高位,但她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虽然不知道秦牧野怎么知道的风声,当场被拆穿,难免有些难为情,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
“我知道抱歉对你来说没有用,补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