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哇哦,今天怎么了,平时没见这么疯狂呢,这群家伙今天玩什么新花样呢?”简是酒吧的常客,他的人生理念就是酒精塑造人生,平时高兴喝两杯,不高兴喝两杯,脸上永远挂着酒晕,一副不甚可靠的模样。
不过他算是和朗衔道关系最近的人了,两个人从本科开始就是同学,醉醺醺的简和冷面的朗衔道也是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朗,你运气真好,好不容易来一次就遇上大狂欢。”简搂住朗衔道肩膀,上前一把推开酒吧的大门。
震耳欲聋的声音灌进来,有人站在桌上摇晃喷射着香槟,有一两滴溅到了简的手上,他直接抬手吸掉了,然后发出了好几声夸张的惊叹声。
“朗,你真是我的幸运男孩!!!”幸运男孩朗衔道推开简的手,自己去吧台找调酒师要了杯威士忌,然后又冲着调酒师指了指简的方向。
威士忌很快送到朗衔道手里,他举起酒杯冲简晃了一下,简大笑着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简拉了个路过的女孩去舞池了,其他人则找了个卡座坐下,朗衔道坐着和他们聊了一会,又自己一个人回了吧台慢慢喝酒。
这时不远处的舞池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起哄声,人群围成一个圈,越中心越沸腾,朗衔道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大多数人是围着个背影纤细的人。
他注意到那个人的耳垂,薄薄一片,酒吧里的各类射灯一一划过它,照出熟悉的轮廓。
朗衔道皱了皱眉。
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舞池里挤了出来,他熟练地坐到吧台上,调酒师适时递上他最常点的那杯。
“朗!他们简直是疯了!我从没见过这场景,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混在里面嗑了。”
朗衔道拿着酒和他碰杯,人群还在沸腾着,尖叫和口哨声夹杂着。
“不过也可以理解,你都不知道中间那个人。他简直了,额,我也不知道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无所谓了。他的脸是真他妈夸张,确实容易为了他疯狂。”
人群的焦点,简口中的主角,这时候适时转身,他的眼神和朗衔道的轻轻擦过,下一秒又移到别人身上。
“他是男的。”朗衔道淡淡开口。
“你怎么知道?”简撞了撞朗衔道的肩膀,“不过他确实很辣。和人比喝酒,比他喝得快的,给钱,一万块。”
“或者,答应对方一个要求,”简适时停顿,接着压低声线,用暧昧的语气说,“包括,带走他。”
“我敢打赌,那伙围着他的,至少一半都不是为了钱。”简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发出一声长叹,又打了打响指,让调酒师再给他上一杯。
余光里他看到朗衔道还朝着人堆里看,感觉自己发现了些什么,打趣地吹了个口哨:“怎么,你也要去参加比赛?”
朗衔道收回目光,淡淡道:“无聊。”
酒杯里冰球小了一圈,酒也见底。朗衔道把酒杯放下,往前推了推,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外套,拍了拍简示意他记得买单,准备回去了。
“嘿!朗!你搞什么,好不容易来一次酒吧你竟然就喝一杯?!”简连忙拉住他。
“我不是来买醉的。”朗衔道转了下脖子,最近在帮导师做项目,他白天猛灌咖啡,经常熬到半夜,只能挤着时间睡觉,作息混乱,喝上一杯也许能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简看着有些生气,也许是酒意上头,也许是认为朗衔道不尽兴,他拉着朗衔道不放他走,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
“我能和你喝一杯吗?”
朗衔道和简同时转头,见到刚刚被他们谈论的人不知何时挤出人群,甩掉缠着他的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半瓶酒,脸上布满酒晕,眼神湿润,唇角带笑。
“能和你喝吗?”见人没有反应,钟付举着酒又问了一遍。
朗衔道注意到他手里酒的牌子,是瓶烈酒,摇了摇头:“我喝不了酒,不好意思。”
“那你刚刚喝的是什么?可乐?”钟付毫不留情地拆穿。
简夹在中间,回过神来,惊讶开口:“你们认识?”
钟付的眼光慢慢划过朗衔道的脸,慢慢道:“也许认识。”
而朗衔道则是干脆利落道:“不认识。”
接着甩掉简拉着他的手,往酒吧外走去。钟付见状,直接把酒塞进简怀里,说了句送你,便追着朗衔道走了。
“?你们俩是在一起耍我吗?!”简留在原地,简直是莫名其妙。
身后的人紧紧跟着,朗衔道拐过一个街角,脚步声没停,还在跟着。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声音停住了。
“喂。”钟付叫住他。
“你走太快了。”
“你认识我?”朗衔道转过身。
“不认识,但没关系。”钟付摊手,“你不是认识我吗?”
朗衔道又看了他几眼,怀疑他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无奈叹气:“你要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钟付答得很快。
“你是不是喝醉了?喝了多少?手机还带在身上吗?护照呢?”看着钟付这幅模样,朗衔道已经做好带他去警局或者大使馆的准备。
“嗯,一点点吧没有很醉。手机在的,护照在酒店。”路上开始刮风,有些冷,钟付将手缩回衣服口袋,又把朗衔道的问题一个个回答,间或还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给出的答案很是自信。
“……”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朗衔道心里叹了口气,又开口问:“你酒店在哪?”
一只细白的手伸出扯住他的衣袖,钟付对着朗衔道露出了一个笑容:“在你家。”
朗衔道扶着人,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公寓钥匙。钟付先是在后面跟着他,然后抱怨他走得太快了让自己等等他,走两步又嫌他走得慢,朗衔道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步子,两个人变成并排走。不知是哪段没有路灯的路中,钟付突然一下朝朗衔道倒去,朗衔道下意识伸手接住。
再然后就是朗衔道一路半抱半拖地,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公寓。
进了公寓,朗衔道先在门口自己脱了鞋,推抱着钟付进了房间,客厅的小沙发上还放着他之前看的资料,他腾出一只手把资料扫到地上,这才把人放到沙发上。
他又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毯子,给钟付盖上,这才转身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不过才在酒吧待了一会,他身上就沾满了烟味,酒味,混杂的香水味,朗衔道一路上忍得非常辛苦,后面又带上钟付,回家的时间又被拉长,他快要疯了。
他在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头发用毛巾擦了几下,想着还在他客厅沙发上睡着的人,把手从吹风机上移开了。
本想着去客厅看看,结果却先听到了自己那台没怎么被打开过的老旧电视传来的声音。
他从卧室推门出去,便看到钟付裹着自己刚刚给他盖上的毛毯,手里拿着他前几天去超市买的薯片,正对着电视里的脱口秀看得津津有味。
“………”朗衔道感到被戏耍的生气,他走上前,找到遥控,一把把电视关掉。又上前把被钟付打开的薯片从他手里拿走。
还想拿毯子,钟付见他动作,立马伸着手抓住毯子的两侧,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你根本没醉!快回你自己的酒店去。”朗衔道的头发还在滴水,想到自己刚刚顾忌这个人在客厅睡着了没吹头发,就想狠狠骂自己一句蠢货。
“没有,是你客厅太冷了,我被冻醒了。”钟付可怜道。
“我给了你毯子!”
“可还是很冷啊。而且醒来就很饿,所以才开了薯片的,我才吃了两片。”
朗衔道盯着那张父母给他从国内寄过来的,100%纯羊毛,厚度快有一厘米的毯子,内心一阵无语。
“真的,我很冷,你为什么不信!”钟付朝朗衔道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来摸。
朗衔道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钟付脸上的表情,两道眉毛耸搭,一副可怜模样。
最后,朗衔道还是伸出手握上钟付的手,两只手交握的瞬间,钟付突然笑了一下。
接着他突然使力,把朗衔道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朗衔道没留神,被力带着向他倒去。
一只腿撑着,一只腿跪地,客厅里发出好大一声响,空着的那只手使力狠狠撑在钟付身侧,这才没让两个人撞在一起,刚刚他的头差点撞上钟付胸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在这发什么酒疯!”朗衔道气愤抬眼,却对上钟付满是笑意的眼。
钟付另一只手轻轻覆住朗衔道在他身侧的手,微微低头,凑近他道:“够近了吗?”
朗衔道惊讶:“…什么?”
“那天你盯着我看了很久。”钟付慢慢道,“从我开始接电话起,就一直盯着我不放。”
一字一句间,朗衔道听到了巨大的心跳。
“现在这个距离,够你看了吗?”
“小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