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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骑摩托的中年男人穿着陈旧脏污,听他说是在县里务工的,晚上回家,县里一晚五十的旅社对他来说太贵了,可见单谷村的落后程度。
  味儿不是很好闻,风刮着汗酸味卷在弓雁亭鼻孔,他默不作声地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肺呼吸点新鲜空气。
  李文胜您认识不,知道他家住在哪吗?
  石子路走完,后面只剩土路,更加不好走,颠得他说话声音都跟着抖。
  摩托车轰隆声有点大,大哥一开始没听清,弓雁亭又重复了一遍,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啊了一声才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喊:你说村尾李家那啊,听说跟县里一个教书的女人私奔了,几十年没回来!大哥意外道:你是来找他的?
  弓雁亭神色微变,刚要说话,大叔又开口了。
  我是个娃娃的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八几年那会儿革命刚结束,他爸是个有本事的,有钱,供他念书,那时候他是我们村唯一有文化的人。
  为什么说他私奔?
  他爸给他娶了邻村一个女人,他嫌没文化看不上,而且听说那女人不生养,后来他去县城教书,跟一个也教书的女人好上了,家里人觉得是丑闻,要他跟女人断了,他不肯,扭头就带着人跑了,当时那女教师家人来家里闹了,骂得可难听。
  不生养?他们没孩子?
  大叔边把着摩托车车头,说话声音被颠的更加难以辩听,这说来就奇了,李文胜跟女人刚跑,他婆娘就怀了,一年没见人,再在村里露面,怀里就抱了个娃,但是这事....
  见他说话迟疑,弓雁亭追问:怎么了?
  大叔犹豫了会儿,说:村里头都传这娃是这婆娘跟哪个野男人生的,跟他爹妈长得都不像。
  不像。
  弓雁亭沉声问:他叫什么?
  李远,不过今天不知道他人在没在,听说最近在县里找了个活干着。
  弓雁亭应了一声,心里越发沉。
  李万勤既然要防警察,连可以证明亲缘关系的伯父都要赶尽杀绝,会放过一个亲哥吗?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爸李文胜走后原配怀孕了,要么他们之间真没血缘关系。
  弓雁亭那根敏感的神经过电一样麻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或许是多年来的职业习惯,也可能是夜太黑了,让他心里潜意识拉响警戒。
  第51章 单谷村
  摩托车的轰隆声在乡下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突兀,村里老远响起犬吠,农户家门口的路灯还没关,在这样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大叔是个热心肠,一路下来也聊开了,要直接把他送到李家门口。
  弓雁亭道了谢,拒绝了大叔的好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型强光手电筒往对方指的方向走。
  离李家还有几百米远时,弓雁亭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村里的路大部分是土路或石子路,路边某些松软的地方有明显的轮胎印。
  现在晚上十点左右,大部分人家已经关门了,但也有大门敞着的,弓雁亭仔细观察着周围,似乎这里几乎每家都有至少一辆摩托车,而轮胎印就是摩托车留下的。
  弓雁亭慢下步子,在一段痕迹交错的路边蹲下身。
  很快,他盯着一段压痕皱起眉。
  那是一段倍耐力diablo rosso iv轮胎的痕迹,虽然很浅,但很有辨识度,十天前的那场袭警,嫌疑人骑的川崎用的就是这个品牌的轮胎。
  但这里的农户都不富有,愿意买这么贵的摩托车的可能性不大。
  弓雁亭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朝几百米外的李家望去。
  破败的土房立在村尾,不近不远,院子里亮着灯,一切都静谧安然。
  弓雁亭站起身,把手电筒关了塞进口袋,刻意放轻声音朝土房走去。
  快到门口时,借着微薄的月光观察了下周围地形,这已经是村尾最后一家了,再往后的路越发崎岖难行,两边树木沟坎很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
  他的视线从房屋四周略过,没看到摩托车。
  在门口停住脚步,院里和外面一样寂静,听不出什么,偶尔有几声咕咕,似乎是家禽。
  笃笃笃。
  没人应。
  弓雁亭又敲了三下。
  不久,院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懒散的卡着痰的声音响起,谁啊?
  找三驴。弓雁亭隔着门提声。
  过了几秒,里面的男人扬声喊,走错喽,三驴家在村头第三户。
  三驴,就是刚刚载弓雁亭过来的大叔。
  能说对本村人的住处,最起码不是外地人,弓雁亭松了口气,说:对不住这位大哥,请问您是李远吗?
  咣当一声,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里,你找我?
  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些事得向您打听打听。弓雁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方便进去说吗?
  此人身形健壮,寸头,下巴冒着青茬,晒得黝黑,模样倒还老实,衣着是典型农民的装扮。
  李远几乎没有犹豫,往旁边让开道说:进来吧。
  弓雁亭道过谢抬腿走进大门,眼角悄无声息掠过男人的鞋,视线迅速从不大的土院中扫过。
  角落的鸡圈里几只体态肥硕的鸡挤在架子上,但门却大敞着,而正中的上房却关着门。
  吱呀....
  身后的大门刚一落锁,弓雁亭脚步一凝,猛地回身闪电般出手探向男人的喉咙。
  对方明显没想到他突然发难,但反应也不慢,唰地侧身闪避,弓雁亭的手掌擦着男人动脉刺过,一击不中,手腕却如毒蛇般陡然翻转,裹着劲风朝男人劈砍。
  男人躲过第一招,却没躲过紧跟而来的第二下,踉跄后退,右手迅速往腰后探去。
  弓雁亭脸色一变,抬脚猛踢他右手手腕,在男人喊出声的前一秒一把捂住他的嘴,抬腿向腹部猛顶。
  呃...男人痛的浑身痉挛,弓雁亭死死堵着他的嘴将人拖进旁边的柴房,压低的声音问,李远人呢?
  男人瞪着眼睛没反应,额头因为激痛而不断冒汗。
  弓雁亭用膝盖压住男人脖子,咔咔两下卸了他的胳膊和腕骨,一只手伸到他腰后摸索几把,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这东西的质感弓雁亭太熟悉了,只一眼后背便窜出一股寒意,瞬身血液如浸在了冰水里。
  是枪。
  单谷村坐落边境,即便国防力度很大,但由于地形原因,深山野林仍然是不法分子藏匿的温床,这也是单谷村落后的原因。
  而这把fn fal俗称佣兵之王。
  弓雁亭单手卸了他的下颌骨,将枪插进男人嘴里,声音压成一点点气音,你的同伙在哪?
  男人被冰冷的枪管压着舌头,居然没有恐惧,喉间发出模糊的又恐怖的笑,脸部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五官扭曲,双眼死死瞪着弓雁亭,似乎是嘲笑又像是在挑衅。
  如果说刚才只是浑身发寒的话,那现在已经是毛骨悚然了。
  随即,弓雁亭眼前一黑。
  不,是整个世界都黑了。
  失去光线的瞬间,弓雁亭凭借以往无数次训练的本能,抓着男人就地打滚,嗖嗖几声,几道灼热的气流几乎贴着身体擦过,身后的草垛瞬间溅起漫天飞屑。
  空气中还残留着子弹爆出的火药味,漆黑的小院陷入一片死寂,有什么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
  弓雁亭一记手刀将男人劈晕,手在地上摸索了下,很快碰到一块棱角分明的坚硬物体,是块砖头。
  他轻轻拾起,循着记忆朝柴房门口的方向掷出,砖头在夜色划过。
  几乎是同时,噗噗石砖在空中炸开,碎块凌空飞溅!
  暗影掠过,弓雁亭悄无声息转移到一摞劈好的干柴后,神经绷到极致竖耳听着动静。
  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击让他心凉了半截即便在可视度如此差的环境,对方仍然能在瞬间锁定快速移动的砖头,其精准度可见一斑!
  几秒后,右侧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是土块在脚下碎裂的声响。
  弓雁亭后背摹地一凉。
  这声音虽然极其轻微,但几乎已经贴在身边了!
  冷汗从额头滑下落进眼睛里,刺痛和汗水让原本就糟糕透顶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夜太静了,所有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衣料摩擦声传来,弓雁亭握着砖头的手暴起青筋,下一瞬鬼魅一般闪至对方身后,右手向对方后脑狠拍。
  然而还未落下,黑衣人身影一闪矮身躲过,蛇一般扭过身,黑暗中冷光一闪,弓雁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条件反射般劈手向那只已经半抬起的右手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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