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除此之外,林友奇的社交账号和通话记录也被粉碎性删除,一点痕迹也没留,酒吧工作人员和三围女一问摇头三不知。
酒杯和塑料自封袋也做了指纹提取,除了酒杯检出弓雁亭、林友奇和另几个工作人员的指纹外,自封袋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到不可思议。
就如林友奇自己所说,他作为资历深厚的老刑警,对刑侦对这套查案手段就跟呼吸一样熟,想躲开警方视线简直易如反掌。
402专案组逐渐意识到这个案子有多棘手。
当所有路走不通的时候,案件又回到最初的自杀动机。
如果林友奇这么恨弓雁亭,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拉上他,为什么不在对方醉酒的时候干脆来一刀再自我了解,这样岂不是更解气?
而且通过初步走访调查,他平时的言语和举止并未透漏半分对弓雁亭的怨怼,他的妻子给予警方的反馈也都是林友奇对弓雁亭的正面评价。
自相矛盾如此明显,再加上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提供的内容,专案组更倾向于林友奇死前喊话属于构陷,并立刻朝林友奇身后那只手展开追击。
元向木接到电话的时候刚睡醒,根据弓雁亭的描述,他是唯一一个事发前就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的人,他的存在瞒不过专案组,但由于身份特殊,不能直接接触专案组的人。
洗漱下楼,元向木打了个车到指定地点,在离市公安局不远的一处较为隐蔽的巷子里看见一辆黑色suv,他拉开车门上去,夏慈云跟何春龙坐在里面,还有一个按理说他不认识的警察,
我不知道这是谁寄的。元向木把一张揉皱了的纸条放在扶手箱,但事关弓雁亭,我不敢冒险。
王玄荣拿过纸条仔细查看,但结果不尽人意,这只是一块从普通a4纸上撕下来的纸片,字迹还没幼儿园小朋友规整,明显是不想被人看出来。
【晚上十点,欧林酒吧,弓雁亭】
你收到纸条没有立刻联系弓雁亭,任由事态发展?王玄荣看着他,眼神锐利极具穿透性。
我看到快递短信时马上十点了,弓雁亭手机打不通,我就直接安排人去酒吧了。
没发现林友奇其他同伙?
没有。
你怎么知道弓警官被拖去二楼要干什么?
猜的。
王玄荣员停了会儿,定定看着元向木,半晌才又问:你觉得是什么人给你传递的信息?
不知道。
别不知道,说一个你觉得可能性最大的。
元向木道:要想知道林友奇的计划,最起码是他最亲近或最信任的人,但我和他以及他的家人完全不熟悉...或者说根本不认识,唯一一次是在医院碰见弓雁亭去看望他的女儿妙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这问话似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王玄荣眯起眼,半晌突然问:从离开酒吧到林友奇跳楼前你们一直在一起,在干什么?
元向木眼珠转了下,嘴角缓缓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哦.....他被下药了,药劲....还挺猛的。
猛字在他舌尖饶了一圈,轻轻吐出来。
王玄荣愣了下,他从这句话里察觉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弄得差点闪了舌头,我是问你俩昨晚干什么了。
我说了啊。元向木舔舔尖尖的犬牙,笑着道,你们没问他吗?他怎么说的?
王玄荣被他笑得心尖抖了下,当即拧眉,请配合调查,好好回话。
接完电话回来的何春龙刚好听了个尾巴,见王玄荣神色不虞,问:怎么了?
元向木挺了挺腰,似乎不大舒服,略微斜靠在车椅上:他问我昨晚和弓雁亭干什么去了。
何春龙立时双眼一瞪,冲王玄荣喝:问什么问!有这功夫去做外围调查,现在立刻!
王玄荣懵了:不是...他还没说....
说什么说!何春龙一脸痛心疾首,瞪了眼斜靠在椅子上的元向木,又马上撇开视线,似乎再多看一眼就要犯心病,扭头就冲王玄荣发火:没看人不舒服吗?去找个坐垫!
王玄荣:......不是去调查吗?
愣着干什么?快去!!
王玄荣一脸懵,手刚搭上车手准备去后备箱拿,何春龙又吼:等等!
.....啊?
局里热水机坏了吗?!不知道带杯热水,看看那脸都白成什么了!
吼完,他砰地一声摔上车门,大步走了,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只剩满脸茫然的王玄荣和目瞪口呆的夏慈云。
十五分钟后,何春龙穿过刑警办公区,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脚下生风直冲支队长办公室。
咣当!
门被反手拍上。
弓雁亭!
刚从纪委回来,屁股还没来得及沾凳子,就见何春龙脸色发黑地冲进来,弓雁亭皱眉问:怎么了,元向木....
元向木元向木,你满脑子就剩他了?何春龙哆嗦着手指隔空点他,你你你那脖子怎么回事?!
弓雁亭后知后觉抹上颈项,平静道,他勒的。
什么?!元向木还家暴?
弓雁亭眸色微不可查地一闪,勒着玩的。
何春龙瞪着眼睛,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我说你,这是局里,你.....你下次注意点别弄外面!
好。
你这搞得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林友奇死前和你互殴了,不怀疑你怀疑谁?
......弓雁亭沉默几秒,问:案子进度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何春龙黑着脸一屁股坐沙发上,老林我很熟,要说心细,整个支队他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要是诚心想隐藏,这案子可就棘手了。他脸色越发沉重,从早上案发到现在,唯一查获的线索只有近半个月的汇款记录,现在只能祈祷他没给我们设误导性线索.....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何春龙又站起身背着手,神色严肃,语气清晰有力:作为一名干警,你的声誉才是重中之重!外面已经传得不像话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积极配合调查,早点澄清。
只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弓雁亭漠然道。
何春龙也沉默良久,是啊,林友奇这一跳,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说得清。弓雁亭回头,目光如炬,只要揪出他背后那只手,一切都可以解释。
何春龙长长叹了口气,即便调查清楚,这次的人事调动也不行了,省里已经传来消息否了你的申请,要重新调人。
揪不出李万勤,我也没心思当什么局长,我....
正说着,他眼神突然一凝,抬手捞起手机瞪着界面弹出的监听提示。
怎么了?何春龙也跟着紧张起来。
弓雁亭没时间回话直接接通,下一秒,脸色诡异地一闪。
听筒里粗重的喘气一声接一声,伴随着布料摩擦和可疑的水声,如电流般迅速蔓延在神经脉络上。
即便只是呼吸声,偶尔溢出一点呻吟,但他还是一下就辨认出呻吟的主人。
沙哑的,带着颤意在他耳边响了半夜。
面前何春龙正满脸担忧得看着他,嘴里说话,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耳边铺天盖地全是那绵长缠绕的呻吟。
弓雁亭?
骤然透过潮气直刺进来,弓雁亭猛地回神,他看着面前身穿警服的局长和安静整洁的办公室,而耳边却是缠绵色情至极的喘息声。
到底怎么了?
弓雁亭额头青筋鼓动了下,没什么。他捞起外衣大步往外走,门开一半扭头撂了一句:不用担心,私事。
刑侦大楼里,弓雁亭一步四个台阶飞身下楼,周围走动的警察纷纷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
弓队.....
哎?那不是老弓.....
怎么了这是?
弓雁亭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黝黑地瞳孔直看着前方,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的观望,大流星步穿过大厅,走向停车场。
电话无人接听。
他最后看了眼自动挂断的电话,大力拉开车门。
然而,就在他欠身钻进驾驶座的那一秒,身体突然顿住一股区别于外界的热度充斥着车厢。
弓雁亭转动脖颈,和后座一双晶亮的双眼对上。
第69章 绯色黄昏
弓雁亭浑身似乎有什么松了下,只是额角青筋直跳,脸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