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现在两人就是一个躺着,一个半靠在床头。
安钰就见邢湛微垂着脖颈,大概是穿着睡衣的缘故,他身上的冷气很淡,眼神却依旧幽深,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他想了想问:“热闹,有多热闹?比宗家那次的还热闹?”
安钰前世虽然也混到了繁华奢靡的场合,但娱乐圈的繁华比之邢家、宗家这种隐没于大众视线外的家族,就差得太远了。
邢湛唇角微翘:“可以更热闹。”
安钰:......那可有点可怕, 原来厉害的不得了的邢总也有昏头的时候,不过邢太太这次的遭遇确实吓人, 邢湛有庆祝的心可以理解。
只是再两个多月他们就分开了。
前脚热热闹闹替他庆祝生日, 转眼一拍两散,怕不是要像当初结婚那样,成为许多人的谈资。
安钰前世处于舆论的旋涡,早就习惯了,但邢湛性情冷清品格高贵, 让这样一个人屡屡被议论, 很不美。
只是直觉拒绝,难免扫兴。
安钰就茶茶的往邢湛的方向挪了挪, 期待的说:“我想象中的生日,有家人,有蛋糕, 可以许愿,就很好了。人多了,还得应酬,我不喜欢......我嗓子还疼呢。”
邢湛知道安钰在安家时,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因此一切当然以安钰的意愿为主。
他颔首:“好,还有呢?”
安钰:“年前,你陪我去一趟安家,好吗?”
邢湛不说话了。
他眉眼鲜明,冷脸时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不过安钰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就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因为救命之恩已经被承认,安钰也有勇气和底气说一些心里话。
他认真的说:“我现在心可硬了,我没有原谅他们,以后也不会原谅。哥,安家有我很想要的东西,你帮帮我,我想拿到那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安钰这次生病住院后,邢湛总觉得他瘦了很多,也更脆弱了。
因此,他压根就招架不住他的恳求,即使安钰回安家是重蹈覆辙的缘故,他也会答应,更不要说,原来安钰另有目的。
邢湛说:“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的心,一点都不硬。”
这么较真呢,安钰只当是被夸了,弯了弯眼睛:“好吧。”
安平海不知道自己就要“美梦成真”。
他鼓起勇气联系邢湛,“诚恳”的说已经认识到过去对安钰的慢待,想弥补安钰,并列举了弥补的具体东西。
第一次,邢湛没说话,直接挂断。
第二次,安平海加了筹码,得到邢湛冷冰冰的评价:“安总真大气。”
安平海无法,再次求助吴远。
吴远问清楚安平海放了什么血,嫌弃说:“就这?”
安平海:“......”
吴远:“事不过三,安总再这么吝啬,还不如趁早宣布安家破产来得方便。”
安平海咬咬牙,将之前所出资产翻倍,才战战兢兢的联系了邢湛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在安平海啰嗦一通后,邢湛淡淡说:“这还像点样子。年前我和安钰登门拜访,安总欢迎吗?”
安平海顿时高兴的差点晕过去:“欢迎!当然欢迎......那生意上的事......”
邢湛:“不要有下次。”
安平海:“不会,不会,邢总宽宏大量,谢谢......”
邢湛:“用不着谢我,谢你那个孝顺儿子吧。我要是再不原谅你们,他怕是要绝食给我看。马上要过年,像什么样子。”
安平海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却联系不上安钰,对他不是没有怨恨,没想到安钰私下这么努力,不禁愧疚。
他不知道,转头邢湛对安钰说:“按你说的告诉他了,他很感动。”
安钰道谢,只以为邢湛单纯撤销了对安家生意的围堵,又说了他在为安家努力的话,直到生日前一天,被海量的需要签字的资产赠予协议怼到眼前,不禁懵了。
这些资产,五分之一是安平海出的血,剩下的都是邢湛精心挑选过的,增值状况良好且不用安钰操心太多的。
他知道直接赠送,安钰肯定不收,只说这是这段时间趁火打劫安家得来的财富,本就属于安钰,充作生日礼物,不算贵重。
安钰哪知道邢湛居然会骗人了,深信不疑,但也不好意思全收。
生意场上,能者多得,邢湛能抢走安家的财富,是他的本事,没什么原本属于谁之类的说法。他收了安平海赔罪的那份,其他的,只收了一半。
邢湛只好由他,一面无奈,一面却因为安钰这份不贪不占的品格更喜欢他。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这份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越来越无法自拔。
很快到安钰生日这天。
因为城内燃放烟花有很多限制,邢湛不想安钰的体验不好,带他去郊外的别墅。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也在。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庆祝安钰的生日,邢湛还把安钰带上露台,无数朵巨大的烟火照亮夜空,漂亮得让人心悸。
安钰原本以为烟花转瞬即逝,连拍照都顾不上,后来发现烟花一直燃放个没完,问了邢湛,知道时间充裕,请邢太太和邢老爷子还有邢湛合照留念。
邢湛看安钰珍爱的看着照片,心道明年的,明年一定要给安钰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珍贵。
安钰心想,虽然婚姻是假的,但邢家人对他的祝福和关心是真的,他会好好保存这张合照,也会永远记得,有一年拥有过很好的家人。
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注定只有短暂缘分的真家人过了生日后,就到了去有血缘关系但只能算假家人的安家去的日子。
清晨出发时,安钰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摩拳擦掌的期待,暗道筹谋一年就为这一刻,一定要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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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加油]
第50章
邢湛看了眼安钰膝上攥了又攥的拳头, 既欣慰,又心疼。
虽然不知道安钰想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什么, 但这种回避安平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他说:“不会有事。”
安钰看他。
邢湛:“夫夫一体。你是我的人。即使被发现,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至于其他。
虽然安钰这件事做得神秘,但邢湛相信,他不会做坏事。
退一万步,如果真造成什么损失,他来赔。
安钰点点头,他何其幸运,虽然遇到个烂剧本,但搭档却很好, 不过“即使”之类的意外,还是不要了。
他眯眼凑近, 以导演的姿态纠正:“你的状态, 不对。”
自从邢太太的事情后,邢湛对他堪称春风和煦,现在眼角眉梢都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虽然安平海在正事上脑子不好使,但也不傻,万一看出他和邢湛关系好, 横生枝节。
安钰的睫毛长而浓密, 眼尾的睫毛尤其长,眯眼时不见凶狠, 反而潋滟生光。
邢湛呼吸一滞,被发现了吗?
安钰:“以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哪样?”
安钰:“不要低头看我,脖子不动, 垂眼就行。不要有表情,气场也要再凶一点,像看蝼蚁......”
原来他以前恶劣到这种程度,邢湛垂眼,不与安钰对视了。
安钰:“垂眼、看我,要对我凶一点。”
他想了想,往前坐了下,仰头教学:“你想象我弄乱了你的办公桌,撕了你很重要的文件......”
那也没什么,邢湛想。
不过他还是抬眼,想象面前的人是安平海,眼底果然泛出冷光,整个人冷漠又居高临下。
四目相对,安钰心里一个激灵:“就是这样!很好,真棒!”
驾驶座传来一声低笑。
安钰和邢湛齐齐看过去。
吴远忍着笑,额角一抽一抽的,很一本正经的问:“现在要出发吗?”
安钰:“......!”
邢湛:“好笑吗?”
吴远正襟危坐,摇头。
邢湛按下前后座的挡板,对有些不好意思的安钰说:“继续?”
安钰没有继续了,刚才邢湛俨然已经摸到精髓,就说:“刚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好。”
车子行驶到安家,邢湛下车前攥了攥安钰的脖颈,下车后一副高冷模样,冷眼一瞥,等在门口的安家四口俱都后脊发凉。
安明是第一次见邢湛,匆匆抬了下眼皮就已经头皮发麻,一直以来对安钰的嫉妒消失了大半。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