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毁坏学校物品!”
“我会赔。”墨司珩不停手, 撕了又撕。
“我今晚还要睡的!”沈昊再心急, 要抢救,也无法从墨司珩紧攥的手里抢过来。
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床单被撕成一条条的流苏状,他终于体会到鲁莽带来的后果。
而这只是刚开始。
在他踢着正步想着等会军训完去校门外不远的超市买床单时, 墨司珩来到了被火烧云染红的操场。
走在他身旁的,是北城科大上了年纪的老校长。
两人走上操场看台,眺望操场的军训。到这时,沈昊开始深刻反省自己的鲁莽。
等教官一声散会,同学们陆续离场。沈昊也跟着走,还混入了三五个准备先吃饭再回去洗澡的同学里。
但才走两步,沈昊就被教官叫住。
“你晒太阳皮肤会过敏,怎么不早说?”
二十来岁的黝黑教官,盯着沈昊晒得通红的脖子说,“晒严重了,会引起癌变的。”
“我没有过敏……”一定是墨司珩乱说!
“别逞能。明天你不用来了,你表哥已经帮你办好休假手续。”
沈昊瞪大眼:“不,教官,我真没有!他也不是我表——”
“昊昊。”墨司珩同校长走到了身后,温柔微笑。
和教官握了手,他又说,“抱歉,孩子有点任性,让你们操心了。”
教官摇摇头,有些腼腆:“沈昊训练得很不错,各方面都很优异。”
“谢谢,可惜我表弟天生带了过敏基因。太阳一晒,就容易激发过敏源。
他背着家里偷偷来军训,我这才着急慌忙来找他。”
墨司珩说着转头向校长,“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昊本能想戳破墨司珩的谎言,但刚刚深刻的反省,已经让他意识到触怒墨司珩的后果有多严重。
如果他还敢,到时候来一个休学也不是不可能。
沈昊低着脑袋,掩盖满腔怒火烧红的眼睛。校长慈祥的嗓音在耳边:“墨院长客气了。身体最重要。”
说着轻拍了拍沈昊肩,“在家好好休息,等正式上课了再来。”
沈昊保持低头,点点头。他害怕自己一抬头,看到墨司珩的得意嘴脸,会忍不住挥拳。
他要敢,他很可能会说他有失心疯。不定直接跳过休学,到辍学了。
“那叨扰了,我们先走了。”墨司珩和老校长握手告别,又和教官握手告别,而后拉着一直低头的沈昊走。
沈昊盯着墨司珩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木偶般跟着迈步。直到坐上停在学校教学楼附近广场上的车子,他都一言不发。
墨司珩也不说话。启动车子,径直出校。
车子经过学校附近的繁华街道后,拐上高架。
沈昊一直望着窗外,一时想不出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低估了墨家的影响。
墨司珩能到南城建研究院,和高中校长亲近,为什么不能和大学校长亲近?
甭管认识不认识,迫于墨家势力,校长都得遵从。
“墨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横行霸道。”墨司珩忽然道。
沈昊心下微惊。难道喝过他的血药,思想也会被读取吗?
“你的愤怒都显在脸上了。你要实在想军训,也不是不可以。”
沈昊转过头,怒目而视:“你把军训当儿戏吗?你把我们学校当菜市场吗?”
“为了你,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我在意!”
墨司珩咧开嘴:“谢谢你在意我。”
“谁在意你?我是在意我自己。”搞这一出,大家会怎么看他?老师同学都会觉得他矫情。
还很可能觉得他靠自己努力考出的第一成绩,都是走后门的!
沈昊频频深呼吸。到底要怎样才可以让墨司珩腻了自己?
他看向自己的迷彩服腰带。难道要像抹布一样弄脏自己,才可以吗?
凭啥呢?凭啥为了墨司珩要糟蹋自己?
“墨司珩,你当真要逼死我是不是?”
“怎可能?我很喜欢你。”
呵,怎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这怎么可能是喜欢?
这算哪门子喜欢?
这是pua!是明目张胆的精神控制!不止精神,还有躯体。
沈昊不由又想起高二寒假的林中滑雪。遇见墨司珩后,他时常想如果那天没有去雪山滑雪,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哪有如果呢?就现在,他后悔不该鲁莽对艾霖,都没法后悔。
“墨哥哥,我想军训。”思来想去,唯有此路可通。
沈昊抹抹气得发红的眼睛,再吸吸鼻子,“这对我很重要,请让我回学校。”
墨司珩放慢车速,看沈昊一眼。“回去才会开心吗?”
沈昊点头:“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才要回去的。我是也想有住校的经历。
我不想自己只是依附你存在的木偶。
我想我的生活丰富多彩些,继而丰富你,不让你觉得我是个很沉闷的人。
你都军训过了,我都没有。我想和你一样经历很多事情。”
说完眼睛眨一眨,发红的眼睛似要落泪。
墨司珩顿感心口像太阳下的冰淇淋一样要软化。“可以做后勤。”
沈昊惊得张大嘴:“后,勤?”
他一个一米八的极优alpha,像个小omega一样虚弱得只能当后勤?
何况还没有omega请假当后勤。
omega虽然不适合和alpha和beta一起暴晒训练,但也在树荫下训练。
他像什么?简直比吴潇还娘们。
沈昊气得涨红脸,却也没办法。至少还能当后勤啊……
“我现在就要回去当后勤。”
“现在下课了。明天去。”
“晚上还有夜训。”
“晚上没太阳,不需要后勤。”
“……”车窗外的火烧云,艳红一片。沈昊咬咬牙,“说话算话,我要一直后勤到军训结束。”
墨司珩点头:“当然。”
墨司珩是说话算话了。
沈昊以为等白天了自己可以溜回队里继续训练,却是跟着萧银坐镇操场旁的树荫下的遮阳棚里,方便中暑或身体不适的学生最快就医。
沈昊坐长桌的右边,左手边穿着白大褂的萧银。
桌上摆了一箱墨家免费赞助的矿泉水。桌角边,堆了好几箱没开封的。
沈昊杵着脑袋,恹恹看着自己班队伍在教官的口令下齐步走。艾霖顶替了他的位置,排在第一排的第一个。
“你要看腺体细胞吗?”萧银戴着显微镜眼镜,观察一片小玻璃器皿。
沈昊扭过头,后脑勺对他。
“你自己的。”
沈昊转回头,盯着发蓝的玻璃器皿蹙眉:“你果然拿我的血做研究。”
“你见过药厂的地底,对吴潇给你吃的药没有什么新看法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老师一开始就被发现,喝了你喝过的血药,她或许现在正抱着澈澈来看你军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喉间忽然发梗。心中已然明了,却不敢相信原来是会有解药的。
“如果你没有及时喝血药,早晚也会那样。”萧银面无表情地说,眼睛没有离开玻璃器皿。
“所以,你见死不救,还怂恿我老师吃了墨璟琛的药?”
萧银抬头看了沈昊一眼,又继续盯玻璃器皿。“如果怪我,你会舒服些,就怪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沈昊遇见墨司珩后最常有的感受。包括他身边的人。
明明药厂研究室和墨家脱不了干系,他却似乎不能怪墨司珩。要怪,就是他耍小孩子脾性。
墨家没错,墨司珩没错。吴氏有错,却没证据,仅仅下台一个董事长。
难道是他有错?他温柔的老师有错?他老师爱妻的丈夫有错?还是一出生就见到黑暗地底的孩子有错?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找到北城吴镇的106号小洋房呢?”
沈昊惊住。106号是他为妈妈和澈澈买下的小洋房的门牌号。
“你觉得实验体流落在外,没被回收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回收?”沈昊咬牙,“澈澈是人,是和我们一样有生命权的人。”
“对药厂而言,他只是应该被销毁的回收品。在研究完后。”
“所以,你想说是墨司珩的功劳吗?是他帮澈澈争取到了生存的权利?
那是谁剥夺了他好好出生的权利?是谁有那个资格?”
“没有谁有资格。但就是被剥夺了。”
“所以呢?让澈澈自己承受着,所有人都不用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