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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郁兰和揪着枕头,闷闷道,“你吐血是不是骗我?你是不是联合医生一起骗我?”
  “嗯?”
  黄鹤望不明所以。
  “我都没有肌肉。”
  郁兰和有点嫉妒,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有点自卑,“你长着一层薄薄的漂亮肌肉,还是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形身材,这样一对比,我才该吐血。你生气吐什么血。”
  “我心胸狭隘啊。”
  黄鹤望伸手去摸郁兰和的肚子,摸一圈又揉几下,“我的心不像兰和那么宽宏大量,能装下那么多人。我的心只住着你,你是我心脏的心脏啊。你不愿意为我跳动,要逃跑,我的心要死了,当然就流血了。”
  “什么胡言乱语。”
  郁兰和听得心跳加速,嘴上却是理智得很,“心脏就是心脏,哪还有多余的脏器。”
  “那你摸摸吧。”
  黄鹤望把他转过来,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你就在我的心脏里面,就是我心脏的心脏。你在跳动,我的心才在跳,我们的频率是一致的。”
  被子里黑漆漆的,郁兰和什么都看不见,被黄鹤望的话蛊惑,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只能听见黄鹤望的心跳声。
  指尖连心,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规律又快速,没有第二种心跳频率。
  “听到了吗?”
  黄鹤望把人搂进怀里,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紧他的心,“我没骗你。兰和,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会因此死掉的。”
  心跳声还没停止。
  空间太小,又被黄鹤望紧抱着,郁兰和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心的心脏。
  他靠在黄鹤望胸膛上,半晌后才出声:“不要再说死掉这种话。我希望你健康平安。”
  他抚摸过黄鹤望右手上曾经被割开过的皮肤,“在你伤好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他不想承诺的。
  可黄鹤望总是在这种时候柔弱得叫人可怜,他是看着他苦过来的,只要黄鹤望流流泪,他就能看见他身上过往层层叠叠的伤疤,他没好,其中有一部分,也是他割开的。
  唉。
  他现在乱成一团,他既对不起朱丹红,也对不起黄鹤望,他处理不好现在纷繁缠绕的感情,什么都做不好,真的很失败呐。
  他满怀忧虑地睡去,祈祷自己第二天就能开窍,又或者梦里有神指引,告诉他究竟该怎么办最好。
  睡前想着旧的人,他没能得到答案,却做了一夜的旧梦。
  秦家父子、黄鹤望、朱丹红和付林等等,他在梦里走马观花,醒来时,眼角有些湿润。
  黄鹤望没在身边,他起床收拾好,下楼梯下到一半,看见客厅里来了客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材清瘦,隐约能看见脸侧的眼镜架。
  看到郁兰和,黄鹤望开心地冲他招手:“快来这里坐。”
  “这是……”
  郁兰和刚张开嘴,沙发上那人转了过来。
  从前瘦弱的矮小男生如今也长得长手长脚,鼻梁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见郁兰和,他笑得春风拂面:“老师,好久不见。”
  “付……付林?”
  郁兰和快速走到他们面前,欣喜地看着付林,“你看起来过得很好,真好啊。老师之前的手机坏了,通讯录里的电话都找不到了,一直没能联系到你。我一直很挂念你。”
  “谢谢老师关心。”付林不好意思地说,“我怕打扰老师,也一直没主动联系。这次是我的小说英译版在美国发行,我听黄鹤望说你也来了,所以特地来见见你。”
  郁兰和惊讶地瞪圆了眼:“英译版小说?这么厉害!”
  “是老师教得好。”付林腼腆地笑着,“如果不是老师的帮助,也许我也不能去读大学,更别说遇上人生导师了。”
  郁兰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都飞起来了,在他头顶转圈圈。
  他最挂念的两个学生,一个成了厉害的小说家,一个成了超级名校的学生,真正是苦尽甘来了。
  第51章
  =
  白容的电话打来,黄鹤望让他们聊,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往楼上去。
  见人走了,付林叹了口气,说:“我告诉过他不要这么对你,他还是没听。老师,你受苦了。可……我也帮不了你。”
  郁兰和愣了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朱丹红,害她在那种场合丢脸。”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的。”
  付林看了眼楼梯没人下来,他才继续说,“朱老师前两天找过我,问了我一些黄鹤望读高中时候的事。”
  “……她察觉到了吧。”
  郁兰和浑身都不舒服,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老师和学生搞在一起,还是老师太没道德了。她肯定很恶心我。”
  “老师,不是你的错。”
  付林把手搭在郁兰和肩膀上,就像从前郁兰和安慰他那样,眼睛里满是肯定,“是黄鹤望太过偏执,做事不计后果,让你和朱老师都痛苦。他……他在关于你的事情上,总是冲动胡来。我这些年一直在开导他,但毫无效果,说着说着,说起你的好,反而起反作用。”
  “……你们一直都关系很好吗?”
  郁兰和努力回想他们两人熟识的开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付林收回手,嘴里的话翻滚了几遍,哀哀流了出来:“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老师,黄鹤望是为了我,才被秦正松报复的。从高二开始,秦正松就以看不惯我瘦小没有男子气概为由,经常带人霸凌我。我知道他家有权有势惹不起,我怕你被他们为难,就不敢告诉你。你那段时间很担心我,黄鹤望也注意到了我,他怕你在意我就不关心他,跟踪了我。”
  他咽下苦涩,头低了下去,“那晚,他帮我出了气。他和秦正松也因此结下了梁子。后来他担心秦正松对我不依不饶,周五晚上就会送我回家。再到后来,你跟黄鹤望吵了架,他不去读书睡在我家,我们明明说好周天去读书,但那天我先到学校,秦正松见我一个人来读书,就又捉弄我害我受伤。黄鹤望后脚赶来,他看到我受伤,就追到教室跟秦正松打了架……是我,是我害了黄鹤望,因为我,他的高考成绩被调换,人也被秦正松报复捅伤……老师,老师……”
  他忍不住,嚎啕痛哭,跪在郁兰和面前,“我帮不了你,我知道他做的不对,但我欠黄鹤望太多了……可是我也知道,老师你的人生也被毁了……我实在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像从前一样躲起来,连见你的勇气都没有……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话是全听了进去,但郁兰和还没开始消化,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抬手擦掉,把付林拉起来,温柔地说:“再怎么样,我也怪不到你头上。这是我跟黄鹤望之间的事,只有我们俩能解决,别人也帮不了什么忙。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这些很重要,我了解黄鹤望越多,越能帮他走上正轨。”
  “老师,你还是这么好。”
  付林余光瞥见二楼拐角处的一抹身影,他又继续问,“老师,你身上的伤,真的是被车撞的吗?”
  “……嗯。”
  郁兰和不自在地捏了下关节,“你怎么也会这么问?是不是黄鹤望让你来问的?”
  “不是。是我想问。”
  付林仔细看着郁兰和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在任何事上都会畏缩退步。而且,这场车祸之后,黄鹤望疯了一样在庆川到处找你,你不是在庆川出的车祸吗?怎么会没在庆川?”
  “呃这个……我伤情太严重了,庆川做不了手术。”
  郁兰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破绽,他打着哈哈扯开话题,“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去出去吃饭吧。好不容易遇上。”
  再问不出什么,付林冲二楼的人轻轻摇了摇头,黄鹤望靠在墙边缓了会儿劲,走下楼来。
  “黄……”
  郁兰和刚要叫黄鹤望,扭头就见人到了身后。
  “想吃什么?”
  黄鹤望不避嫌,弯腰亲了他一口。
  “我不熟悉,问我干什么。”
  郁兰和弹簧似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也不好意思看付林,只伸出手指指了下,“什么好吃就带付林去吃什么。”
  “这里哪有什么好吃的,好吃的都在国内。去吃烧烤吧。”
  黄鹤望搂过郁兰和,扭头对付林说:“走吧付林。”
  到餐厅门口,迎面遇上季初。
  黄鹤望没打算邀请季初,季初却先开了口:“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
  季初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黄鹤望没想让他难堪。
  “那就一起吃饭吧。”
  没等季初说,郁兰和就做起了和平大使,招呼着人往里走,“快来吧。别站着了。”
  一行人坐下,旁边桌的彭余看到季初,他不管朋友们的挽留,自顾自地坐到季初身边,对黄鹤望说:“好巧啊,你们聚餐怎么不叫我?上次是我嘴贱,你别放在心上啊。这学期都快结束了,兄弟,你不能还记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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