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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可以离开。
  黄鹤望写字的手在颤,他的心不允许,他分明想用手抓住他,想用眼睛装满他,想用嘴唇亲吻他,想他寸步不离,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最好住进他的身体里,毛孔里,细胞里,离开自己就会死。
  可他病怏怏的,怎么还能滋养郁兰和。
  “那你能变丑吗?”
  郁兰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黄鹤望。
  他愣愣看着郁兰和,感受着郁兰和指尖摸过他的五官和轮廓,说,“我已经不能再跟女孩子谈恋爱了。我离开了,就得认识新的男人,新的人……总得比你帅吧。我想这世界上比你帅的人屈指可数,我能看得上人家,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我。那我只能退求其次,找稍微差一点的了。为了不让我有落差感,你变丑吧。”
  黄鹤望没把这话当玩笑,他坐起来,歪头就要往墙上撞。
  预料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他砸进了郁兰和柔软的胸脯里。
  “笨蛋。”
  郁兰和心有余悸,他抱紧黄鹤望,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变丑是不可能的,我离开你也是不可能的。我不想跟你待在医院里,但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有有,我不是你的老师了。”
  我会丢掉身份,去感受你给我的一切。
  后半段话他没说出口,但黄鹤望懂。
  他不能毁了郁兰和的一切,又自私地为了自己能解脱去求死。
  而且……他想要的真心,只差一点点就得到了。
  痛苦他尝够了,再死在痛苦里,他这一生就太失败了。
  他不应该现在就死,应该在郁兰和献出真心时,在极致的快乐中死去,在爱里死去,在甜蜜浪漫中死去,才算死而无憾。
  他向往这样的死亡。
  新的精神旗帜立在他的脑袋中央,他开始有了活的动力。
  两个星期后,他无声的唇瓣迸发出了短暂的音节,就像孩童呀呀学语那样,发出简单却令人振奋的声音。
  黄家夫妇高兴极了,抱着郁兰和一遍遍说感谢。
  郁兰和也高兴,他扑进黄鹤望怀里,眼睛笑得亮晶晶:“是有有厉害!”
  黄鹤望回抱住郁兰和,柔情似水地垂眸看着他,心脏跳得太快,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于是他张开了嘴,心跳声跑出来,变成了:“兰……兰和。”
  房间静了几秒,郁兰和猛地抬起头,抬手勾着黄鹤望的颈,激动地说:“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再叫一遍!”
  黄鹤望没有婴幼儿时期的记忆,可他此时此刻,在众人期待中开口,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叫妈妈一样,他又叫了郁兰和:“兰和。”
  爸妈给他以新生,郁兰和也同样。
  “太好了!”
  郁兰和狠狠亲了一口黄鹤望的唇。
  想要上前拥抱儿子的白容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靠进了黄奇峻怀里。
  得到了奖赏,黄鹤望又叫:“兰和。”
  “我是!”
  “兰和。”
  “我在!”
  郁兰和期盼地看着黄鹤望,希望他再说点别的。
  黄鹤望喉结攒动,张口又是:“兰和。”
  “……”
  原来他只会叫他的名字。
  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郁兰和把黄鹤望的脑袋压到自己肩上拍了拍,还未说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他们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个身形消瘦的冷峻青年。
  是季初。
  黄鹤望退了一步,惶恐地盯着来人,他刚能发出声音的嘴唇,闭上就又发不出声音来了。
  季初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有有情况不好。”
  郁兰和挡在黄鹤望前面,遥遥跟季初相望,“你就在那里说吧。”
  “好吧。”
  季初没有强求,他退了一步,把彭余踹到门口,让他跪好。
  “这是……”
  里面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黄鹤望没有睡过我。”
  季初揪住彭余的头发,压着他磕头,“是彭余买通了酒保,给我和黄鹤望下了药。他强奸了我,诬陷给了黄鹤望。”
  “对、对不起。”
  彭余直不起腰来,季初不知道怎么发现的不对劲,他搜集到了证据,并且诱哄他说出了实情,还录了音威胁他,让他来给黄鹤望道歉,否则的话,他就送他去坐牢。
  “对不起算什么?你看看黄鹤望现在什么样?磕头!”
  季初狠狠一摁,彭余脑袋砸地,声响震耳欲聋。
  “季、季初!你别得寸进尺!”
  彭余从小到大哪里被这么羞辱过,要不是看在季初这张好脸的份上,只睡过一次还没够味,他绝对要把季初羞辱致死!
  他挣脱季初的束缚,想要对季初动手。
  黄鹤望跟郁兰和同时冲了过去,郁兰和拉住了怒气冲天的的季初,黄鹤望扼住了彭余的颈,他怒火中烧,眼睛红得血淋淋,嘴巴张合,却还是只能反复说兰和两个字。
  “黄鹤望……”
  季初在手机上看到了庆川的新闻,看到了黄鹤望鲜血淋漓被抬上救护车的场景。
  原来他不仅肉体受到了伤害,精神也受到了重创。
  他受不了,挣开桎梏,对着彭余就是拳打脚踢。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季初哭着大叫,“是你把黄鹤望害成这样,我要杀了你!”
  “有有,季初!”
  “有有!”
  还没消化完信息的黄家夫妇和郁兰和上前,拼命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三人。
  郁兰和抱着黄鹤望,轻拍着顺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不要这样,会伤了你自己的。不要让我担心,有有。”
  “季初好孩子,不要怕,有有会好的。”
  白容摸着被黄奇峻困住的季初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不用了。”
  季初遏制住嗓子眼里的哽咽,望向门外,康牧冬带着警察,就快到门口了。他收回视线,看向缩在角落里急促呼吸的彭余。
  彭余被他盯得呼吸一滞,他暗感不妙,起身要逃,却又被堵在门口的郁兰和一脚踹回了角落。
  季初冷笑了几声,痛快地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滚去坐牢吧,混蛋。”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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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剧结束,黄鹤望的父母跟着警察一起离开。
  季初不忍心看黄鹤望,他走出病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埋头痛哭。
  康牧冬进门看见黄鹤望憔悴消瘦的身形,心中也不是滋味,那晚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留下黄鹤望,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嘴唇嗫嚅如老头,颤了好久才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折磨许久的心结被打开,黄鹤望面容舒展,身体也轻盈了不少。他上手拍了拍康牧冬的肩膀,摇头表示不是他的错。
  “我一直以为彭余只是嘴坏爱玩,怎么样也不会伤害朋友,我没想到……”
  康牧冬没说下去,他侧身去看病房外哭泣的季初,后悔刚刚把彭余从地上拽起来,没有扇他几巴掌。
  黄鹤望也看过去,目光停留在季初身边的郁兰和身上。
  郁兰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季初,他只是不停给他递纸,手放在他背上,上下轻抚。
  明明不关他的事,可他脸上的悲痛怜悯也只多不少,似乎现在季初开口要什么,他都会为了安慰他都会给一样。
  “你给我……”
  季初哽咽着开了口,郁兰和立即贴耳去听,季初被他这愣头愣脑的样子气到,他毫不留情驱赶郁兰和,“走开。黄鹤望一会儿又要生我的气了。”
  “嗯?”
  郁兰和尴尬地收回手,清澈发问,“为什么?”
  “……”
  季初更加气愤地瞪了郁兰和一眼,他这样呆呆地一股脑献热心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毛茸茸的宠物,闻到谁悲伤就贴上来,用一双澄净温柔的眼睛看人,看得人再坏的心情也能恢复平静。
  “不说了。”
  季初擦掉眼泪,站起身,音调恢复正常,“我去派出所了。等黄鹤望好了,我再来看他。”
  “你一个人……”
  郁兰和抬脚欲追,一只手拉住了他,他回头去看,黄鹤望脸色不妙。
  “你哪里不舒服吗有有?”
  郁兰和着急地贴到黄鹤望身上去,拉开他的衣领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拽开松垮的病号裤掰着看了眼大腿根部的伤,都好好的。
  “兰和。”
  黄鹤望拉起他的手,摁在了心脏上。
  “是伤口痛了吗?”
  郁兰和担忧地揉了揉,推着他往里走,“快躺床上去,快。”
  帮黄鹤望把被子拉好,他望向局促不安的康牧冬,说:“你去陪季初吧。我走不开,我得照顾有有。”
  “……好。”
  康牧冬嘴里应着好,却还是看着黄鹤望,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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