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觉得他可能缩在厕所里,于是建议扩大搜罗范围。
如果找不到他,可是要损失一百万的!我痛心疾首,像是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百万似的,但在听到不是扣盈利的钱,而是扣泉卓逸的业绩后,瞬间不痛了。
泉卓逸的绩效扣完,只剩八十万了,就是个穷光蛋,不知道还能不能薅出饭钱。
没人在垃圾桶或者厕所里找到他,宗朔叫回男公关,让他们去工作,很快所有人忘记还有他这个人,该陪酒的陪酒,揽客的揽客,一切如常。
有几个男公关笑得比平时更开心,卖劲地讨好客人。
少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等欣赏够了一楼的风景,我开始在整栋楼里转悠,试图从角落里揪出一个泉卓逸。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没见到泉卓逸,倒是看到了浦真天。
他正跟着客人走进包间,看到我时,立马别过脸,假装自己不存在,他旁边的客人正值中年,身体保养得很好,气质儒雅随和,她看见我,和蔼可亲地点点头,随后拍了下浦真天的肩膀,跟他说了些什么。
等两人走进房间,我才慢悠悠地从门口经过。
整个二楼充斥着柠檬和棉花糖的味道,偶尔能闻到一点薄荷的清香。
我想凭借味道找人,但二楼太多浓烈,嗅不出泉卓逸的气息。
我又去一楼转了一圈,最后登上三楼。
到了三楼,属于泉卓逸的甜蜜气味明显不少,沿着它的尾巴,我来到了通向天台的楼梯前。
天台的门半掩着,上面挂着解开的锁,不注意看的话,和平时毫无区别。
我来到门口,往门缝里看去。
一个背对着我、颇为伤感的背影站在栏杆边。
这一幕有点眼熟。我想。
我推开天台的门,走了进去。
泉卓逸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他只是不想搭理我,但走近一看,他戴着耳机,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拍下他的肩膀,果不其然吓了他一跳。
泉卓逸惊魂未定,看见是我,脸上带着被打断的烦躁,他粗鲁地摘下耳机,嘴唇上的唇环不见了,只能用虎齿咬下嘴唇,表情冷淡。
“……你又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我不学了。”他别过脸,淡淡地看向外面的风景,语气冷得像是一块冰,“没什么好学的,都是骗人的东西。”
我好心提醒:“我的意思是,你忘记付餐费了。”
虽然我没付钱,但我要捞一笔。
泉卓逸像是炸药桶似的,一下子就炸了:“你这个家伙,只是来说这个的吗——”
我冷酷道:“不接受aa。”
“行,我转给你行吧。”
他恼怒地抓头发,眉头皱在一起,眼尾下垂,虽然在生气,但看着有点可怜,他拿出手机,想要直接给我转钱,却发现发不了消息。
“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手指停住,片刻后咬紧下唇,把我拉出黑名单,给我转钱。
我盯着他的手指,好奇地问:“不去工作的话,你还有钱吗?”
“钱这种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泉卓逸厌烦地放下手机,看向下面移动的人,不咸不淡地说:“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也看了眼下面,恍然大悟道:“因为楼层低所以可以肆意地装逼。”
才三层楼高,怪不得恐高症也能俯视地面。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泉卓逸烦躁地别着脸,“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回去的。”
我又凑近了点,在他耳边说:“赔偿一百万诶!”
“那点小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不劳你费心。”
我:“所以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泉卓逸哽住了,片刻后冷笑出声,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觉得好笑吗。当着我的面和那个贱货调情,以为我看不出来?”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凝固,扯了下嘴角,自暴自弃地垂着头,也不凹造型了,像个乌龟一样想要缩起来,闷声说:“是没关系,你可以走了吗,非要让我给你跪下才行吗。”
我摸着下巴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泉卓逸霎时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彻底情绪失控,脖颈处青筋凸起,眼底凝聚着水光,察觉到失态,他猛地别过脸,用手臂挡住脸,“我不想和你吵架,没意思,就当是我的错吧。我不想认识你了。”
“你应该是喜欢我吧。”
“……”
他继续埋着脸,手指抓着栏杆,一副不会再搭理我的模样。
我发现他今天没有戴戒指,手指和嘴唇一样干净,但眉骨钉还在,像两个倔强的犄角。
我仍然不打算走人,品味着泉卓逸刚才一闪而过的表情。
泉卓逸是个表情和感情都很丰富的人,莫名的伤心,莫名的愤怒,像个惊喜盲盒,很好玩,就像是戳一下就会跳一下的青蛙。
于是我也把头埋下去,通过他的臂弯从下看去,“真哭了?”
泉卓逸立马换了个方向。
“没有。”
我点点头,觉得他的承受能力还挺强的,于是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讨厌柯觅山吗?他让我向你道歉。”
“他这种家伙,讨厌他不是正常的吗,装货一个,最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了,我不会接受他的道歉,这辈子都不会。”
他嘀嘀咕咕说完,又沉默下来,半晌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说什么,说你喜欢他是吗。”
像是破罐子破摔了,泉卓逸抬起头,露出一张表情复杂的脸,不像我想的那么脆弱,更像是一种陷入自我厌弃的表情,从内心深处想要作呕。
他的眼睛看着向我,像是要应激似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其实我更喜欢你。”我说。
我喜欢好操控的、情绪丰沛的人,看着他们痛苦的汁液从体内渗出,像捏碎一颗苹果,更别提他还长着我喜欢的样子。
泉卓逸看着我,眼神愣怔。
我忽然想起电影里的剧情,表演欲大爆发,抓住他的手,在他后退前拿出一直想再讹一笔的、放在口袋里的五金戒指,给他戴上。
“物归原主。”
我十分满意地说:“你的手戴着戒指好看。”
他猛地攥紧手掌,力道象征性地往后抽,但是被我捏住像是失去力气,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我顺着他握紧的拳头往上看,看到一张通红的、几乎变成番茄的脸。
我觉得这幅模样,或许能让他的排名再升几名。
泉卓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亮得渗人,愣愣地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觉得他戴戒指好看呗。
他像是被打败似的,泄气地低下头。
我乘热打铁,问:“那个晚餐的钱。”
“马上给你。”
泉卓逸低头摆弄手机,等转完账,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男公关吧。”
“浦真天也是,你哥也是。”
他说了个大众皆知的事实。
我歪着头看他,等着下一句话,但他倏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被风吹得消失殆尽,声音弱不可闻,“算了……反正也没有意义。”
他固执地看向我,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像是期待我说点什么。
我了然地点点头,心想这个我知道。
我:“宗朔也是男公关。”
说曹操,曹操到。
在我念出这个名字时,本人推开了天台的门,表情淡淡的,嘴边含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视线轻描淡写从泉卓逸身上划过,落在我的身上。
“该回去了,至少记得你是来工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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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地雷男……什么时候改个花刀给大伙看看。
下章国庆节!我已经开始爽了
第28章
该工作的另有其人。
泉卓逸见到宗朔像是老鼠见了猫, 手脚绷直,没等宗朔说话,直接鞠躬道歉,说会承担所有后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宗朔对他也要更刻薄些, 随便交代了几句, 不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让他把话说给该听的人,然后懒散地招呼我离开。
我还以为他有事说,结果这人只是没找到打火机, 去办公室转了一圈以为是我偷走了。
我觉得他小题大做,虽然的确是我偷走的,但一个打火机, 难不成偌大一个店里找不到其他抽烟的人?
最后还是把打火机还给他,我下楼去看泉卓逸怎么安抚客人。
别的不说,泉卓逸虽然道德素质有问题,职业素养还是一等一的。
他熟稔地露出可怜的表情, 转变之前的装酷态度,直白地讨好面色愠怒的客人,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放下怒气,半推半就地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