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想想,就跟出去旅游一样,住哪里都一样,所以给栾明发了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
他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好字。
等他离开了,司机载着我往别墅区走,但我中途想起一件事,又叫停了他。
既然出来了,那就去视察下公司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在下个路口平稳地调转了方向。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灯连成了片。
堵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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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停止熬夜的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咱就是说,这个拖延症真的有必要存在吗,给我滚啊,岂可修!
又看了眼大纲,我的天呐,咋还有这么长,窝的错,窝还得再努力努力,还有七章来个大的(大的)
想写那个小剧场的,但是好像没啥写的,等爆了我再来小剧场[猫爪]
第98章
刚到下班时间, 现在堵车也是合情合理。
我撑着下巴,在车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司机像在操控一条巨大毛毛虫,缓慢蠕动在车流的缝隙里艰难前行。
闲着也是闲着, 我久违地点开了超话, 然后刷到好几条带着怨气的动态, 因为我太闲,他们觉得工作室是吃白饭的,正在为我抗议。
自拍和日常更新都是车千亦在打理,距离我上次亲自登号, 仿佛已过去一个世纪。
其实我也在想工作的事,因为栾明在家里啃小,他还没见过我上班的样子, 下次去上班,我要把他带上,让他见识见识成功人士的工作风范。
我正想着。
汽车开始像毛毛虫似的蠕动,而旁边车道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摩托车, 嗖地一声从停滞的车流缝隙中窜了出去,车尾灯划出一道耀眼的红色弧线,转眼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嗡鸣声。
真好啊。要是有能变形的车就好了, 堵车时直接变成直升机或者钻地机。
再不然, 直接有翅膀也行。
或许等下次开大型演唱会, 就能将身体修复完。
我有种模糊的预感, 只需要一场能量足够充沛的盛宴,在时空裂缝里的身体就能被彻底修复。
而且,我还有个更清晰的预感。
这个冬天一定会很有趣。
现在还在漫长的、秋天的尾巴, 天气好得不像话,只有一丝丝的凉意,让人知道冬天的接近。
车子终于龟速挪到了公司楼下。
我下车,在上次见过的女士的笑容中走进电梯,她刚按下关门键,一只戴着黑色机车手套的手突然伸进来,有力地挡住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接着,一个戴着全罩式头盔、穿着修身黑色机车夹克的高挑身影迈了进来,带进一股吹过风的冷气。
女士愣了一下,旋即礼貌地点头微笑,侧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电梯门缓缓关上,轿厢里只剩下我和这个不速之客。
他像根沉默的柱子,杵在电梯角落,一动不动,头盔的深色防风镜片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是谁。
那股浓烈到近乎甜腻、仿佛融化了的黑巧克力般的气息,正锲而不舍地钻进我的鼻腔。
说不定我有乌鸦嘴,想到谁,说到谁,谁就会出现在面前。
以后我应该多想想钱的事。
今天下午才提到过的人站在正站在我面前,像根木桩子似的站着不动,大概是在装酷。
五年了,麦景爱装的毛病还没治好。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他终于有了点动静,解开手上的黑色机车手套,将它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不成是在玩什么木头人吗?
我瞥了他一眼,打算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然后吓他一跳。
结果在我迈步的那一刻,他瞬间转过头,黑漆漆的头盔对着我,光滑的黑色镜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有点蠢蠢欲动的身影。
“麦景。”
我先一步说:“你在干什么?”
穿着夹克的身影僵了一下,半晌,他抬起手,抓住了头盔两侧,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头盔被摘了下来。
他微微偏着头,露出那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
在深色夹克的衬托下,那肤色简直像是在发光,略长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有些凌乱地遮挡住了小半张脸
他抿了抿唇,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飞快地飘向别处,声音有点干:“我……忘记摘头盔了。”
他说:“好久不见,小冬。”
我疑惑地问:“这也能忘?你感觉不到眼前是黑乎乎的吗?”
“嗯。”
他点点头,仍然偏着头。
我的视线落在他刻意偏侧的那边。过长的刘海变成了斜刘海,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右眼周围。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好像更不自然了,脖子再次侧过去一点。
我靠近,他后退,我再靠近,他再后退。
我盯盯盯,努力想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但他一直躲,最后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将他堵在角落里。
他瑟缩在金属轿厢的夹角,被迫仰起头,干巴巴地提醒:“小冬……门,门开了。”
我转头。
只见办公室门口,宗朔反坐在一张带滚轮的办公椅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孤零零地、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呱唧呱唧几声后,懒散地说:“欢迎老板视察。”
走出电梯,我狐疑地目光在宗朔和麦景之间来回扫射。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我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麦景?”
“因为他不愿意出来呗。”
宗朔捧着杯子,双脚在地面一蹬,椅子带着他滑回办公桌前。
他瞥了麦景了一眼:“你开摩托来的?刚好堵车了,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抢走他手里的杯子,在办公桌后坐下,猛地拍下桌子,指向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麦景。
“从实招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个陷阱,我一定要把宗朔从顶楼推下去。
宗朔耸了下肩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语调依旧懒散:“看吧,我早说了。她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纠结个没完。”
“……”
麦景沉默着,将头盔夹在臂弯里,露在外面的那只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说吧。”我看了眼又开始打哈欠的宗朔。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一副我也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我举起三根手指,严肃地说:“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麦景没动。
我赶紧补充:“也不会在意!”
听到这句话,麦景抿了下唇,低垂着头,过了会才抬起手,撩开覆盖着右眼的头发。
一道竖直的、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右眼正中,从上眼睑几乎延伸到颧骨。
疤痕不算特别狰狞,但位置实在扎眼。
但他的眼睛还是好的,眼白出奇的白,显得眼睛更黑了。
像是被冷到似的,他迅速收回手,低下头,犹豫地说:“上次去看了医生,他说国外才有完整去除疤痕的技术,下次我会弄掉的,小冬……不要嫌弃我。”
我朝他招了招手,麦景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很快来到我面前。
他半蹲在我面前,维持着一个仰视我的姿态。
当我伸手时,他想往后缩,但还是停住了。
我撩开头发,用手指触碰这条疤痕。
触感嘛……像是一条毛毛虫,按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安分地在眼皮下动弹着,另一个眼睛看着我,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腕。
“挺酷的。”我说。
他愣了下,扬起笑,然后将头贴在我的手心,像是只大型犬似的,蹭着我的手心。
“我是不是该出去了?”
旁边传来慢悠悠的声音,宗朔不知何时给自己倒了杯水,视线在麦景身上蜻蜓点水而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轻飘飘地说:“尊重下三个人的场合吧。”
“你可以出去的。”
“好吧。”宗朔叹了口气,坐回原位,“但是我不想走。”
“你可以继续,我在旁边看着也没事。”
他若无其事地说:“需要我教他吗,我可以提供任何场外援助,你要是觉得他不行,踢开,让我来也是可以的。”
“你好像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
我拍了下麦景的头,他抬头看着我,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麦景将下巴轻轻搁在椅子扶手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