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抬眼望向我,那眼神莫名让我联想到盯着鸡流口水的黄鼠狼,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危险的食欲。
我见过黄鼠狼,就是这样的。
“流着相同的血液,心跳也会一样吗?”他低声问。
哪里相同了,我是a型血,他b型血。
秉承着科学的观点,我建议道:“你可以去听听他的。”
“我是在调情诶。”
颜升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背,眼睛弯起上挑的弧度:“不过,如果真让我去见你哥……说不定我会忍不住,做出点不好的事情哦。”
“明明谁靠近你谁就受伤,他却一直安然无恙。”他说,“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你和邛浚也可以天天待在一起。”
颜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坐直身体,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那种天生就该待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细菌,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觉得恶心。”
“不过还好,他最近跳不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让他跳不起来啊。”
他笑着说:“你真该看看他的脸,被我打了一巴掌,还要在所有人面前笑出来的模样,真是可惜啊,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把他弄死。”
最邢的人就是颜升,他迟早有天要进监狱,而我可以做证。
屏幕上,红色的录音线条开始规律地跳动。
颜升盯着那条跳动的线,低低笑了一声,他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这是在干什么?想录下我们的甜蜜对话,以后回味?还是准备拿去给谁听?”
“给法官。”我说,“给警察,你迟早要坐牢的。”
“怎么会,我要待在小冬身边,哪都不去。”
我的心情淡淡地便秘了,这种话真的可以从一个人的嘴里跑出来诶,录下这种话,手机的分量也变得沉重了。
颜升反而跃跃欲试,越来越精神:“我想好了哦,要努力待在小冬身边,这段时间里,忙得没有时间去找乐子,眼睛里只有工作,甚至还和霍亦瑀合作了。”
“你看到了吗?新闻。”
他说:“捏着鼻子合作一把,我的努力你可以看到吧。”
“能下定这种决心,我真的很爱你。”
颜升坦然地说:“想和你待在一起,看到你身边有人就忍不住生气,每天心情像是过山车,时而高兴,时而难过……这段时间的心情,是我二十几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的。”
“如果这不是爱,那是什么?”
他身上鲜花饼的气息很浓,浓得让我闻不到其他气味,仿佛能够无穷无尽地吃到世界毁灭。
“你怎么看?”
我询问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天使,“你觉得这是爱吗?”
天使:“如果你能吃,那就是爱。”
就像是不同的味道,爱也是不同的。
见我没说话,颜升低下头,将脸凑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咬住我:“等我做到了,我也应该获得同样的情感,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整天叫唤,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忍不住做出点过分的事。”
“比方说?”
“把你吃掉啊。”他开玩笑地说。
我瞥了他一眼,陷入了某种愁绪中。
人类真是越来越重口了,我不是没见过吃人的场景,但那个时候不是同族,现在当人类当惯了,很难想象吃人的模样啊。
虽然以前也不怎么看得下去。
颜升看着我,笑着改口:“你吃掉我也可以。”
不行,我是个异食癖。
我推开他的脸,往车千亦的方向走去。
颜升拉住我的手,等我转身时,他自然地松开,捧着我的手放在脸上,笑盈盈地说:“可以打哦,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今天可以吗,我想去你家。”
我真就甩了他一耳光。
他的头偏了一下,随即又转了回来,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他用手指碰了碰那处红痕,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勋章。
然后,他直起身,朝不远处那些目瞪口呆、假装忙碌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大家好好工作!一定要珍惜我的心啊。”
他的声音回荡开来,周围的视线如同受惊的鸟群般迅速散开,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颜升这才低头看我,好脾气地、甚至带着点纵容地说:“我知道,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情趣嘛。”
“不会对霍亦瑀做,但对我做,这算不算是偏爱?”
他弯起眼睛,手指划过脸上的红痕,黑沉的眼睛盯着我,“下次,我会主动上门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排练场。
过了一会,车千亦来到我旁边,将手里的台本递给我,扶了下眼镜,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下次可以叫我,或者,我可以发消息给霍亦瑀。”
“没有下次了。”
我说:“我有预感,下一个人就是他了。”
此时,距离演唱会还剩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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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哟喂,我一定要在元旦完结……窝要奋斗!!!
有点颓了,但是挺住!
ps:这个鲜花饼真的想踹飞
第118章
像我这样的站桩假唱歌手, 工作起来也是很消耗心力的。
首先得记住舞台上那几个发光的小圆点,然后要全程摆出沉浸式的表情,看着伴舞老师们挥汗如雨、激情澎湃,仿佛他们燃烧的生命力能通过空气传染给我。
最后, 在导演喊卡的瞬间, 和大家相互鞠躬, 说一句大家辛苦了。
哎,工作真是累人啊。
回家后,我躺在沙发上,对着不停冒出的各种财经新闻感慨。
“这就是工作的滋味, 你看到了吧,我在这个世界可是很努力地活着。”
“辛苦了。”
脑子里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在你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时空裂缝了。”
“嗯。”
“但需要注意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某种风险提示,“那些存在可能会追踪而来,此外, 有一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告知你。”
“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窝被炸了,第186834次。”
“?”
我应该感到惊喜吗?毕竟那地方早就是一片废墟,再轰炸也还是废墟。
不过, 我摸了摸身下柔软的沙发触感, 还有周围各种摆设, 心中不由生出点不舍。
这里可比我的废墟好太多了, 真的,如果要离开的话,要回到贫穷状态不说, 家还被装了定时炸弹,谁路过都可以炸一次。
天使似乎感应到我的情绪,罕见地主动提议:“下次,我可以尝试在天堂维度为你申请一处固定居所,那里有准入限制,相对安全。”
“有人就住在天堂好吧!”
我想起来了,这个家伙也炸过我的家,于是佯装屏蔽他,他说啥都不回复。
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超市购物袋,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显得有点狼狈,外面又下雨了,是个沉闷的阴雨天。
他最近似乎又开始忙起来了。
我移开视线,继续盯着电视里哭天抢地的主角。
等他换了衣服,在厨房里一阵叮当作响,做好饭后,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时,我才注意到,他身上又起了变化。
不是那种情绪爆发的黑雾弥漫,而是更凝实、更诡异的一种状态。
稀薄的黑气如同湿冷的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尤其集中在面部,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
隐约可见下半张脸挂着若有若无的、惶惶不安的笑意。
说实话,有点渗人。
我百无聊赖地咬住筷子,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今天……我遇到颜升了。”
“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哥哥低声说:“小冬,为了找我,去过男公关店。”
“对啊。”我说,“还点了一个像你的男公关。”
“我很高兴。”他忽然说道,放在桌上的手指捏紧,青筋腾起,重复道,“我真的很高兴——”
“只是以前的事而已。”
我放下筷子,对满桌只吃了几口的食物说:“辛苦你收拾了。”
哥哥顿在原地,愣愣地不动。
我看到那些缠绕他的黑雾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又猛地向内收缩,然后再次逸散,如此反复,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画面,卡顿、掉帧,不断循环。
抽油烟机坏了就是这样的。
我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迅速地溜回了卧室。
窗外,雨声哗啦啦地响着,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