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句话刚好被开千里耳的宗主听到了,他仅仅是拂袖,洛昕瑶便被突如其来的大风给刮走了,她从千阶跌下,重重摔在地下,趴着但狼狈不堪,身下很快被鲜血占领,不断蔓延扩大领地,愈发张狂。
“……”
洛昕瑶喉咙里一阵腥甜,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路旁的小白花,内心愧疚使她用手爬到小白花旁边,想擦去鲜血却发现越擦越红,还不小心用力使几块花瓣脱落。
洛昕瑶感觉脸上一阵湿热,她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脸颊,是泪,原来,无法诉说的痛苦会化作泪流出,她死咬嘴唇,即使出血也没抑住呜咽,她做不到仰天崩溃大哭,那太丢人了。
洛昕瑶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挺起前身了,于是她再次摔了下去,嘴里塞满泥土,泪水打在手背,她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即使如此,她嘴里仍然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没人知道她是在和谁道歉。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
宗主缓步而下,衣诀飘飘,尽显优雅,“还不肯交代吗?”
洛昕瑶不想抬头,或者说根本抬不起来,泥土入口后渐湿,她的嗓子近乎被堵住,她只能咳嗽几声,因为,她没有力气咳出来或者抠出来。
“哒哒哒”又有人下来了,洛昕瑶也不指望那人是来救他的,缓缓闭上眼,她累了,不想再说什么。
那人挖苦道:“就这么死了?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嘛。”
洛昕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只是傻傻地念叨着:“天下第一…”
念着念着,她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仿佛是将夕阳揉碎了染在她脸上似的。不知是被谢翊卿气的还是因自己的自夸自卖而害羞。
谢翊卿嘴角一挑,眼神却有些暗淡,“你应该清楚,不过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罢了。”
洛昕瑶轻笑,狠狠地咳了一声,泥土大多都被咳了出来。她手扶地撑起身,手上握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残月。
谢翊卿退后几步,他可不想被殃及鱼池,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扇子,“呦,还能站起来啊,我还以为你会装死逃过一劫。”
洛昕瑶自嘲:“他们不会放过我不是吗?”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没有。”
谢翊卿不急不缓,“话可不能这么说。”
明明谢翊卿的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可洛昕瑶却一阵吹嘘,她才不吃这一套,她反而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铛。”
是武器相撞的声音!
果然,宗主不会放过洛昕瑶,他这个老狐狸趁洛昕瑶走神之际,想阴洛昕瑶一招,长剑无声出鞘,直取洛昕瑶后心,然而谢翊卿却未卜先知,展开一扇,扇骨与剑锋相对,最终竟是那剑败下阵来!
谢翊卿笑眯眯道:“宗主,偷袭这种事可有违您这老人家的身份吧?”
洛昕瑶震惊地看着那扇子,“师兄,你这扇子是铁做的……?”
谢翊卿莞尔:“你不必知晓。”
宗主冷哼,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管老夫的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好,我今日便替你们宗主清理清理门户!”
谢翊卿不屑一顾,仍旧笑眯眯的,“只怕你没那个机会!而且,你们踩坏我的糯米花,我杀你们几个弟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他平时放荡惯了,现在大约摸不清认真是什么东西了,可此刻,他眉宇沉敛,嘴角没了之前的弧度,他身上冒出阵阵寒意,往外渗透。
洛昕瑶注视着谢翊卿,恍若旧事重演,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她脑海中倒映着一个身影——穿越前自己的死对头谢翊卿。如今这般怨灵退散、生人勿近的模样,与他当年如出一辙。但仔细一看,貌合神离,眉眼间褪去几分青涩。
洛昕瑶不自觉地握紧手中枪,咬牙道:“不需要你的可怜!”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只好垂下眼帘。
眼前那人满身血污,谢翊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看到一滴血珠顺着发梢滑落,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替洛昕瑶拂去那一抹鲜红,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只是悄然抬手,将折扇轻轻一展,稳稳接住那抹残红。
宗主:“……”
你俩这是揍嘛啊!
长空一剑,银光闪耀,只取项上人头。
其招出其不意,只可惜天不眷顾,飞来横扇,骨锋交错。
音沉归寂,胜负已分,一方败落,自断其身,输赢无怨,生死无悔。
谢翊卿嘴角一挑,拍拍手称好,“宗主大人,您输了。”
宗主不顾形象,用手直指谢翊卿,喘着粗气,才没有破口大骂,但他已然说不出什么话,只能重复着:“你、你…”
谢翊卿不屑地“噗”一声,“我怎么了?”他甚至故意露出无辜的表情,摊开手,像个不明所以被拉来当替罪羊的孩子。
洛昕瑶见状,立马打圆场,“宗主,我们没有恶意,抓住少宗主的人也不是我,不信你看这个,这是我们从寒烟村的杂草中捡到的。”她从万顷猩红中寻得一抹不染纤尘的蓝。
宗主定睛一看,点点头,看向洛昕瑶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复杂。
洛昕瑶接着道:“这是我们从寒烟村的杂草堆里捡到的,我看与那日少宗主所佩戴的香囊相似,便想来问问。”
听到“寒烟村”,宗主骇然失色,面色颇为凝重,眉心拧成死结,此刻,他那把剑竟发出嗡鸣声,剑身微颤。
洛昕瑶不解:“宗主,寒烟村怎么了吗?”
良久,宗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你…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洛昕瑶这才注意到,宗主的瞳孔剧缩,阴暗的连自己的身影也盛不下。
洛昕瑶:“嗯?我是外院弟子瑶瑶,师尊正是凌霄宗宗主晏清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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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嘛就是干啥的意思哈哈哈,突然觉得这段用家乡土话挺好玩的
第9章 与我想象中的味道……有所不同 寒烟村……
洛昕瑶的尾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瑶瑶”这个名字好像一颗浆果,甜得过分,但如今尝起来,竟有些酸涩。“凌霄宗外院弟子”的身份也蒙上一层雾。
“系统,瑶瑶到底是什么身份?”
【很抱歉,宿主大人,作者忘了有这个伏笔。】
洛昕瑶:“……”
宗主想从洛昕瑶的表情中剜出破绽,洛昕瑶口口声声说“从寒烟村的杂草里捡到的”,但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不禁让人怀疑…哦不,确信她是在撒谎。
此地本是因碧水丹山、朱麟竞跃、花天锦地而得名“锦麟村”。这种繁华一直延续到春和十三年,一切都变了样子。锦鲤一夜之内全部死光,甚至于挣扎的水花都不曾有一丝,屋塌田毁,此地除了杂草,再难长其它作物,于是大家一拍即合,纷纷搬走。人走山荒,更可怕的是,每旭日初升,便有缕缕轻烟从瀑布漫出,青灰色。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不知为何,杂草却不受影响。因此化名,寒烟村。
一经曝出,三大宗门便立马封锁了消息。派去几个大乘弟子,却也无功而返。没过几天,病死的病死,摔死的摔死,从此没人敢提。至于内情,也如过往云烟,烟消雾散。
麟光万点卷潮汐,而今独留冷烟墟。
朱麟成灰,瀑上孤烟。
一碎梦中醒,只认是天命。
七枚暗钉潜麟底,墨倾朱改天不知。
宗主震怒道:“再不好好交代,那我便杀了你,再去找姩姩!”他不满于洛昕瑶的无知与欺骗。
洛昕瑶心急却想不出证明办法,残月却指着那只绣荷花的香囊。
电光火石间,一线灵光劈开混沌,洛昕瑶蓦地低头,两指并拢,指缝间有一张符纸死灰复燃。
“忆春符。”
符纸倏然离指,啪一声沾上香囊,而天边出现一面水镜。
洛昕瑶本以为可以一箭双雕,既证自己清白,又揪出凶手。自江淮姩被抓时,香囊剧烈晃动时,水镜便不太稳,涟漪层叠,光影潋滟。而凶手闯入寒烟村这段,水镜啪嚓一下碎了。
水镜原本只是投出忆春符所寄生的宿主记忆的虚影,此刻却凝成实体,它破碎后,千万片棱晶四溅。而周遭的人也被一股强大的气流逼退,宗主和谢翊卿的情况还好,仅仅是退了几步,吐口血。洛昕瑶的情况便不大乐观了,她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宗主再去观察时,符纸诡异般的被烈焰燃尽,但香囊却完好无损,甚至连灰都未沾上。
宗主无意识地搓捻着香囊,“你们惹上大麻烦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真好,但他的胸腔却不断起伏。
谢翊卿手腕轻抖,扇子“啪”的一下展开,一轮半月握在手中。扇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墨干如烬——凌瑶华而擅芳。
宗主未细看扇上题字,只随口夸了句:“呵,那老家伙倒是发达了,这么宝贵的扇子竟然随便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