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乔磊说过这种情况,说是在后期如果吃药也不管用了的话让她立刻到医院,越快越好,不然腺体感知麻木到无知无觉的程度,她的免疫系统会崩坏,她到时候都不用等到腺体恶化到无可挽救的程度,自己都会先一步被暴走的信息素,不断攀升的体温,以及无法平复的疼痛给搞崩溃。
对,叫救护车。
江荷此刻也顾不上沈曜和纪裴川会不会发现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心只想要活下来。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没办法去叫救护车了。
不是因为没有力气了,也不是失去了意识。
而是因为她信息素暴走了。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之所以在特殊时期都要及时注射抑制剂或是标记,不光是害怕被欲望控制,变成一头只知道求欢**的野兽,更害怕信息素暴走。
如果前者只是失去了为人的尊严和体面,还算可控,后者则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
疼痛是次要的,信息素暴走本身就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江荷这种有腺体癌的受到的损伤只会更严重。
江荷是第一次经历信息素暴走,之前发病的时候要么药效及时发挥了作用,要么及时得到了标记进行抑制,这样糟糕的情况她也没有应对的经验。
但她见过alpha信息素暴走,那个人是祖母。
身为顶级alpha,祖母的身体由于衰老无法承受自身过强的信息素,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控制得很好,甚至一点溢出的情况都少之又少,只有一次失控,也是最严重的失控。
当时是因为什么失控的江荷至今都不清楚,不,与其说是不清楚,倒不如说是她不敢那样联想。
因为祖母信息素暴走是在她决定离开沈家,和沈家的一切彻底割席,断绝关系的时候。
她很生气,生气她鼠目寸光,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她本身就是一个低等alpha,她的上限肉眼可见,在沈家哪怕她没有沈家的继承权,也能得到普通家庭一辈子都够不上的资源。
祖母斥责了她,但她没有流露出一点遗憾和挽留的神情,只是单纯失望于自己在她身边教养这么多年,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是那么的烂泥扶不上墙。
江荷什么都没说,她也想报答祖母,可是身居高位的祖母什么都不缺,她能为她做的只是把不该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离开沈家,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沈曜才是那个她满意的,不会无能到需要联姻才能改变后代基因的,让家族蒙羞的继承人。
而且她也没办法再恬不知耻待在沈家。
江荷最后给祖母重重磕了三个头,在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祖母信息素突然暴走了。
几乎一瞬间,沈家上下都充斥着祖母的信息素,alpha和omega都被压制得不敢动弹,beta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时之间没人敢靠近祖母分毫。
作为低等alpha的江荷更是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下去,好在她强撑住站了起来去呼叫了家庭医生。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走不了,也不放心就这样离开,直到祖母稳定下来。
因此她看完了医生处理信息素暴走的全程。
和易感期时候大差不差,都是注射抑制剂,只是给祖母注射的药效强度要远高于普通的抑制剂,但最难的是要控制住祖母。
当时三个高等alpha才勉强把失控的她稳住,要是换作她年轻的时候可能这个数量还得翻倍。
江荷手边并没有能够针对信息素暴走的抑制剂,且她的情况比祖母更糟,她的身体被大量的信息素压制着无法动弹,连从就口袋里拿出手机叫救护车都做不到。
她努力动了下手指,指尖颤了下便归于平静。
她也试过呼救,一张嘴信息素就压制着她咬紧牙关,发不出一点声音。
如今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有一个办法,放任信息素溢出不去控制,让它突破到净化器能够净化的最高值。
信息素暴走本身就很危险,放任信息素暴走更是如同悬崖走钢丝。
可江荷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了。
希望沈曜他们能赶紧过来,然后“不计前嫌”把她送去医院。
那边画室里沈曜此刻也和卫生间里的江荷一样僵在了原地,只是后者是被信息素给压制着无法动弹,他是单纯的被自己给吓到了。
原来他一直执着的想和江荷成为一家人,不是以兄长的身份,而是……伴侣。
他从没有深入去思考过这一点,因为他是alpha,他潜意识就排除出和她成为一家人可以是成为伴侣这一可能性。
他原来不是想让她的哥哥,是想当她的alpha。
沈曜与其说是后知后觉,不如说是压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于是他把对江荷一切异常的,不合理的想法都笼统的归结于是哥哥对妹妹的在意,这样他既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光明正大关注她,接近她。
正如纪裴川所说的那样,他的确和他是一样在自欺欺人,区别只是一个自知一个不自知罢了。
纪裴川气势汹汹,打算和对方互喷一场,甚至大干一场,可事情发展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沈曜在听了他那么一番毫不留情,刻薄难听的话后,他没有生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
这样如雕塑一样的状态大约维持了快五分钟,然后纪裴川看到他的脸唰的一下爆红起来,连同脖子一起。
沈曜愣了一下,随即忙抬起手来挡住自己红的不正常的脸,甚至于他连对视都不敢了,慌慌张张地别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去看窗外的风景。
纪裴川:“……?”
他这是什么反应?恼羞成怒?不,这怎么看都和恼羞成怒沾不上一点关系吧。
虽然很恶心,但他这副样子好眼熟,很像那些暗恋他的alpha面对自己时候的样子。
只是沈曜绝对不可能喜欢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是在面对他而感到害羞。
纪裴川沉默了许久:“……你在装什么纯情?我刚才那番话有哪句露骨的,差不多得了,一会儿江荷要是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会误会我在和你调情。”
沈曜一听到这话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凌厉冷峻的模样。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在被纪裴川点醒了自己对江荷的感情后,沈曜再看眼前的omega更不顺眼了。
“你画的也差不多了,赶紧滚吧,我不想她回来后看到我们两个共处一室。” ?不是,这种突然从小妾变成正宫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有这么理直气壮吗?他又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共处一室怎么了?他们待在一起谁会误会?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有多不对付好吗?
况且谁想要和他共处一室,不是他自己恬不知耻的不请自来吗?
该滚的不应该是沈曜吗?真是倒反天罡。
纪裴川气笑了,他从第一次和沈曜接触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不光是因为他们信息素匹配率不怎么高,更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沈曜是一个傲慢无礼的alpha。
对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表达出了对他的轻蔑,当时纪裴川不知道原因,只当沈曜是患有严重直a癌,这种alpha最看不起的就是像他这样抛头露面的omega。
现在纪裴川悟了,他的轻蔑只是单纯出于对自己这个情敌的敌意,以及微妙的妒忌。
如果眼睛可以说话,那沈曜当时看他的眼神大致上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这就是江荷以前接触过的omega吗?呵,不过如此。
只是沈曜那时候还会把自己的那点儿轻蔑和傲慢隐藏一下,现在他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哈,你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正常alpha在被人戳破自己喜欢自己的妹妹,而且对方还是个alpha的时候不应该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吗?你倒好,连挣扎着狡辩一句都没有,你就这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我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就算喜欢她顶多也是不被主流所认可,和伦理道德扯不上半毛线关系。”
alpha扯了下嘴角,信息素压制了过来。
“我甚至很庆幸自己是alpha,你看,你不就这样轻而易举被我压制得没法动弹了吗?”
沈曜丝毫没有觉得用信息素来压制一个omega很没品,看着青年的脸色变得难看且苍白,他冷笑道:“一个连我信息素都抵抗不了的omega,也配觊觎她?”
ao之间力量本身就差距悬殊,高等alpha还好,同为顶级,纪裴川对上沈曜毫无胜算。
但纪裴川从没有想过要用武力和沈曜一决胜负,那太蠢了。
只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以为力量就代表一切的alpha才会想当然的认为要击退情敌,只需要让他知道彼此的实力差距,让对方感到害怕,知难而退。
纪裴川强忍着不适,露出嘲弄的笑容:“天啦,真不敢相信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庆幸自己是alpha?你在庆幸什么?庆幸自己的力量比我这个omega强大?庆幸自己在ao中是标记和主导的一方?庆幸自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掉那些试图接近江荷,对她图谋不轨的omega,然后以绝对的实力牢牢霸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