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么大的事轻而易举就被她知道了,沈青青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别人做的局。
谢氏是皇后母族,皇后和太子是一体的,而谢沖聚敛这些东西打着太子的名号,萧云鸣刚来青州,这事就爆给她知道了。
这份卷宗很详细,金矿的地址,每年产出,运往何处都有记录,每一处都加盖了印信,基本确定就是真的了。
谢沖,谢氏,皇后,太子。
冲太子来的?
沈青青不知道,但今天谢沖的试探很反常,她来青州几个月了,禁五石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谢沖没道理到今天才发难。
所以,是另有目的?
深受皇帝宠爱的七皇子驾临青州,有人要借此做文章。
沈青青想得头痛,思考着要不要管这件事,太子和世家对峙,保不齐这件事就是世家挖的坑,她搅进去没好处。
但要是不管,萧元洲恐怕这次真要栽跟头了。
想了半天,沈青青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说过,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而为国为民的太子殿下,担得起美好这个词。
第56章 女扮男装8 清晨前,天光微亮……
清晨前, 天光微亮,书院的钟声响了。
今天沈青青有早课,她爬了几次才从床上起来, 而夜一都差不多把早点做好了。
他现在明明是书院的学子, 受着君子远庖厨的熏陶,但他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过来吃饭。”他做饭有种随意和洒脱性,风风火火的,他把早餐端放在桌上, 然后去给沈青青叠被子。
屋外青烟袅袅, 晨雾像灵秀山水间吐露的仙气。
沈青青不喜欢叠被子, 不喜欢做家务, 她觉得没人会喜欢这些, 但她跟夜一说过她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做, 夜一听到时笑了一下,
说:“你可是沈未卿。”
千金之子, 高坐名堂, 为她服务,是一种荣幸。
至少夜一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在夜一单调的世界里,除了杀人、任务、训练和吃饭, 他所能见识的, 就只有普通人的穷苦和劳累, 在生存线上挣扎的苦难普通的人生百态。
这世道让人厌倦但又不得不依附, 但沈未卿不是这样的。
她浓墨重彩, 遇见她都是一种荣幸。
世家大族养出来的矜贵松弛感最能吸引底层人的仰慕, 夜一从一开始目光就不能从她身上移开,他总是被惊艳,于是追随成了本能。
她用过的东西, 穿过的衣服,枕头上遗留的香气……这些东西因为是她用过的,只是打上了沈未卿这个名字的标签,都变得蛊惑人心起来。
夜一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变态,但他又不能自己的被吸引着。
伺候这个人,他是乐在其中的,甚至并不觉得不妥。
他理所当然的把沈青青凌驾于他之上,甚至凌驾在这个世界之上。
这早就超过了他所界定的朋友这个界限,但他并没有意识到。
他迟钝很,神经又大条,沈青青是个懒鬼,她很乐意被人伺候,再说了他做饭很不错。
但她也不能总欺负他,所以她给他发月例,让他在书院读书,鼓励他去交朋友,但他不是在沈青青身边打转转,就是和一群刚开蒙的小同窗玩耍,当孩子头。
沈青青都无语了。
她拿起早点吃了起来,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她的屋子地理位置很好,在书院最上方,日出日落都可以看,屋后是宿阳君亲手种下的一片梅林。
每天看日出是沈青青的习惯,夜一给她做了一个躺椅放在外面的阳台上,沈青青端着早点去阳台上吃,夜一也跟了出来。
他们两个都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吃着早点,听着书院的钟声和学子的读书声,沐浴清晨的阳光,看着晨雾慢慢散去。
书院的生活安静而缓慢,沈青青没什么感觉,倒是夜一,觉得这种正常人的生活让他有种美好得不像真的错觉。
“夜一,帮我做件事。”
沈青青让夜一去确认那两座金矿的事,还给了他书院的假条,夜一拿着那张假条,跟她讨价还价。
“不能多给点时间?”
她给了他五天假期,以夜一的轻功,这事用不到三天。
沈青青不解:“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不想上课。”
“……”
沈青青抬头看看他,他又怂了,“好了,我不要了。”
说完把假条揣进兜里,把碗筷收拾了才走。
时间差不多了,沈青青去授课,路上遇到了萧云鸣的车驾在学堂外。
“阿卿。”
“殿下过来做什么?”
“看你上课。”
“……”
看我上课?
没记错的话,萧云鸣最烦上课,还有书院离他下榻的驿馆不近吧,这么早过来?
吃错药了。
还有他在上京呆得好好的,来青州做什么?昨天她就想问了只是又忘了。
“殿下自便。”
萧云鸣才不会自便,他就是来缠着沈青青的。
上次沈青青把他从河里救出来,他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是的,情愫。
情窦初开,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这种情愫。
他养伤的那段时间天天做关于沈青青的梦,他忘不了沈青青在河里朝他游过去的模样,忘不了在岸边的她湿透了的头发和衣服,忘不了她被水洗过的眉眼像妖一样。
他唾弃过自己竟然也会被色相迷惑,恶心自己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可他忍不住。
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做那种梦,那种让人沉沦的,海市蜃楼一般的梦。
发丝散落在丝绸上,莹白漂亮的指间覆上另一个人的手,亲密相扣。
拥抱,翻滚,他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放肆,像要揉碎花朵一样。
而她,眼尾泛红,眼睛潮湿,用呼吸、香气和华丽的触感让他失去理智。
萧云鸣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每次梦中醒来,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和自我厌弃感都快把他逼疯了。
起初他想着,本殿下这辈子是废了,就不要祸害她了,做个朋友就好了,他能忍住的。
可他实在不太擅长忍,他是萧云鸣,母亲是皇贵妃,从小到大皇帝独一份的宠爱,他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没人能叫他忍。
没人能让他去忍。
他忍不住了,那种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日夜思念想念,像虫子一样,啃食蛀空他的每一寸骨头。
他想,凭什么他要这样,凭什么只有他这样,都一起荒唐吧。
他要坦白,要和她在一起,要日夜颠倒,在这个世界被世俗驱赶他也认了,总之厮守和逃跑他都要拉她下来。
所以他来青州了,就是来找她来见她来求爱。
他跟在沈青青后面,沈青青上课,他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下课了,他就凑过去。
“喂,你下午没课,我们下山玩吧。”
他去牵她的手,在她莫名其妙的眼中强行解释:“身体不好,你扶着我点。”
他娇气得很,迎风三步一咳,沈青青只好扶着他出学堂。
出了学堂,沈青青问:“殿下来青州是做什么?”
萧云鸣心下一顿,有种想要不管不顾坦白的冲动,但他握紧了沈青青的手,然后说了句无关的话。
“你的手好小,好软。”
“……”
沈青青猛然想起来萧云鸣那见鬼的性取向,顿时觉得蚂蚁在脚背上爬,被他牵着的那只手也怎么都不得劲了。
她想把手抽出来。
抽不动,她就有点生气了,就问他:“萧云鸣,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
萧云鸣有些懵,但随即反应过来,就这么承认算了,反正他是因为她这样的。
“应该是吧。”
他装作云淡风轻的承认,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他紧紧盯着她,指甲掐进肉里,像是犯人一样等待宣判。
但他承认得太痛快,沈青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憋出一句:“殿下开心就好。”
就这样?
萧云鸣在养伤的几个月里做了很多假设,他无数次想象过跟沈未卿坦白的场景,想过她会厌恶,会反感,就是没想过她的反应是这样的。
没有他所预想的那些东西,可是也没有别的,让人失望,萧云鸣顿时有种无法宣泄的憋闷。
仿佛是过剩的情感遇到了寡淡的回应,这还不算回应呢,让他觉得他真的太不重要了。
“还有呢?”他不死心的问。
“还有什么?”
“……”真的很讨厌满腔期待的自己。
他的不悦和生气都跑到脸上去了,却还是攥紧了她的手。
“走,先下山吧。”
萧云鸣不会讨好人,他从来都是被捧着的,他喜欢沈未卿,挣扎过又接受了,现在就只想和她在一起。
他有想过长远,所以他得先把这个人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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