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色将晚,沈青青还想出去,她准备把月潮生给抓回来,放任那家伙逃了一天了,再让他睡个好觉她就该睡不着了。
“你好好休息,”她对玉溪春说,“这间房我布置了点东西,不会有人打扰你睡觉。”说完,她便消失了。
而此时的月潮生,这位仙童一般的小公子躲在山神庙里,想要联系宗门来对付沈青青,但他拿出传音符,却刻不上灵力,试了好几遍还是不行,他气急败坏砸了庙里的神像。
庙里供着上好的贡品,月潮生毫不客气地享用,沈青青出现时,他正用树枝扎死了一只和他抢贡品的老鼠。
“月潮生。”沈青青显出身形,故意叫他:“怎么没有摔死你啊?”
成功看到月潮生脸上闪过惊惶的表情,沈青青很满意,她道:“不想见到我吗?”
她踢了他一脚,促使他从地上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道绳子,做了个套套在月潮生脖子上。
月潮生拿着刚刚扎死老鼠的那根树枝对着她,愤怒道:“妖女,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沈青青扯紧了绳子,月潮生的脖子便被勒紧了,他难受地拿着树枝冲过来,被沈青青一巴掌拍倒在地上。
她蹲下去,又扯紧了绳子,好一会,月潮生那张讨喜的小脸便被勒成了青紫色。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才松了松绳子,月潮生终于学乖了,可他不会求饶,就那样恶狠狠地看着沈青青。
“你会后悔的,妖女!我会让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代价?”沈青青微笑着又踢了他一脚,她问:“是这样吗?”
少年的脸上划过憋闷,继而又出现某种嫉恨和危险,他盯着沈青青,像是某种猛禽紧盯着猎物般。
“你死定了。”他面无表情地陈述。
太狂了。
沈青青想了想,拿出一个东西给他喂了下去,临了还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他的脸。
“别这么看我,”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都叫我妖女了,我肯定比你更坏啊,你猜猜,这个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
沈青青:“会让你听话哦,听话得像狗一样。”
“……”
她离他很近,他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味,他看到这个女人笑起来有酒窝,甜得发腻。
果真是个妖女。
…
她把月潮生带了回去。
她没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说话,脖子上套着绳索,也保持着不屈服的模样,把他带回客栈后,沈青青又拿了一根铁链把他栓了起来,就栓在玉溪春的房间里。
“老实点,不过,你要是想逃跑也可以。”
“但你再逃跑被我抓到就打断你的腿。”
威胁完,她神清气爽地离开。
晚上,月亮很圆,隐隐约约泛着血红的边,看起来极为不详,沈青青洗了澡,坐在窗边看月亮,她正思考着月亮边上的这一圈红是什么原理,想着要不要飞上去看看,但外面太冷了她就算了。
玉溪春的房门紧闭,窗户倒是开着,他的房间在沈青青房间对面的下面,所以她趴在窗边低头,就能从开着的窗户看到里面的景象。
锁着的月潮生,坐在窗边的玉溪春,玉溪春的旁边放置着一把琵琶,他蒙眼的红丝带被风吹拂过琵琶面,窗外结冰的树反射着血月的光,万籁俱寂。
这一幕很有意境。
沈青青听到月潮生出声讽刺:“大师兄,你真是好命,玉溪门被灭还能留下一个你,勾结魔门还有师尊为你去死,被挖了灵骨还有妖女救你出生天。”
玉溪春说:“沈姑娘不是妖女,我也从未勾结魔门,倒是你,月潮生,你杀了四十三位师弟,你潜伏剑宗,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叫你们一声师兄,不会真把自己当师兄了吧?”仙姿玉貌的少年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两颗虎牙让他看起来多了两分邪气。
被铁链锁着,他依旧狂得没边了,看着清颓的玉溪春,他轻蔑道:“丧家之狗,断脊之犬,你也配问我吗?”
玉溪春沉默,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伸出窗外,似是要感受些什么,但是他眼前一片黑暗,外面只有寒冷的月光。
世道到底还是偏了,他想,没做错一件事的人成了断脊之犬,恶贯满盈的人理直气壮。
真冷啊。
他不说话,月潮生却不打算放过他,“师兄,你知道师尊是怎么死的吗?”
玉溪春猛地回头,他浑身气息骤变,翩翩公子的模样不在,浑身上下都爬满了愤怒,起身,拔剑,然后瞬移到月潮生的位置,不由分说就是一剑刺了下去。
“告诉我,”他一字一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剑尖刺入血肉,月潮生痛得五官扭曲了一阵,但是看着青筋暴起的玉溪春,他又觉得很满足,他说:“师兄,不要着急嘛,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沈青青看着,却没有干预什么,这不是她的世界,她也没有很多兴趣管很多闲事,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巨大的戏台子,或者是一个大型真人游戏场,她可以旁观每一个人,可以享受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可以目睹他们的故事,但她是游离的,可以随时抽身。
关窗,灭烛,上床,睡觉。
…
昨晚月明星疏,今早却大雾四起。
沈青青睡得晚起得也晚,临近中午才从楼上下来,下来时发现客栈里除了几个客人和店小二在忙活之外,就没看到其他人了,连掌柜都不在。
外面更是冷清,除了不同寻常的浓雾,大街上没有一个活物。
沈青青向店小二要了一碗面,本来一切如常,但店小二端面上来时,却说了一句不寻常的话。
“姑娘,快吃吧,吃完这顿饭,就该上路了。”
不祥的预感让她猛地抬头,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店小二,外面的浓雾吹进客栈内,不远处站着浅笑的月潮生。
仙姿玉貌的少年倚风而立,白衣胜雪,眉心鲜红的朱砂让他犹如天上来客,他手里拿着沈青青昨晚锁住他的铁链。
“姑娘,你怎么起得这样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醒来等了多久?”
沈青青:“你又想干什么?玉溪春呢?”
“自然是去喝孟婆汤了。”
沈青青:“……故弄玄虚。”
她能把他和玉溪春放在一起,那就不会让玉溪春出事,毕竟,那是她救下的人。
她搅动着碗中的面,看着卖相不错,她甚至还有闲心问:“这是你做的吗?”
“是又怎么样?”
“厨艺不错。”浓雾中开始出现血淋淋的怪物,一个又一个,丑陋、恶心、狰狞,她像是没看见似的开始吃面。
如此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月潮生气笑了,他把手上的铁链丢到沈青青的脚边。
“玉溪春死了!”他故意大声的叫出来,“那个废物,你以为你能救他吗?你现在也要被他害死了,你不怕吗?”
沈青青:“你有什么值得让我怕的?就凭这些?”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念头,身后便涌起红色的火,一瞬间将那些怪物烧得一干二净。
她依旧在吃着面,红色的裙子像是和身后的火焰一样燃烧着,迷人而耀眼。
月潮生突然问:“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怪物没了之后,浓雾里开始渗出黏腻的血,很多很多的血从客栈的各个角落溢出来,呈包围状向沈青青的方向快速流动,不一会便填满了整个房间,那样腥臭的气味,让沈青青顿时丧失食欲。
“姑娘知道这是什么吗?”月潮生退至门外,他看起来太想要沈青青知道这是什么了,不等她回答,就抢着道:“这是魔王的血,只要粘上一点,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化为尸水……”
在血快要碰到沈青青的时候,她突然消失,再出现就是在月潮生身后,不等他回头,她就一把抓住他的脑袋,力道向下,瞬间就把他整个人按进地上的血水里。
“啊!!!”
惨叫声瞬间传来,沈青青看到月潮生的脸接触到血水时,一瞬间碰到血的那半张脸被腐蚀掉,露出森森白骨。
“你会死吗?”她好奇地问:“你用这东西对付人,竟然也会被它所伤?”
月潮生痛到说不出话来,他叫了那一声之后声带也被腐蚀了,两息之间,他的一半身体都被溶解掉,从仙童一样的俊俏模样变成无法直视的修罗恶鬼。
伤到这个程度,一般人早就死了,可他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趁沈青青不注意松了一些力道的间隙,就只是一个间隙,月潮生就在这一瞬间迅速逃走,而后隐于浓雾中,再也不见。
逃得真快。
上空传来几声闷雷,云层里压迫感十足的雷电上下翻滚,浓雾弥漫,街道萧索,恍惚间,沈青青竟然没有感觉到这座城里还有几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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