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娘,云宁宗的人来了。”
“云宁宗又怎么了?”周拂菱说。
“云宁宗的人,可是一直不喜欢你的,你要不让让啊?”
然而,已经晚了。一人声音震响山谷,冲他们而来:
“哎呀,这不是周姑娘吗?还有……须少掌门让她养的狗……不,派给她的人么?”
山门之下,一群人鱼贯而出。他们皆着赤衣金扣,背白剑或金刀,悬金箫鸦笛。为首者一脸横肉,气势嚣张。
……宁承松。仙官术明剑咬牙。
他是云宁宗派来天霁门的寰刺,是另一大宗云宁宗的长老。
而仙门各大门之间,有“寰刺”制度,仙盟首领“仙上”和他洲强宗亲自派仙官下各地督查,飞扬跋扈,旁洲苦他们已久。
这位宁承松,便是其中表率。
他是南洲之主的亲信,来天霁门掌管的东洲后,仗着东洲大难后式微,横行霸道。
但术明剑想到此人心里就仿若梗了刺,此人对他术明剑没什么好脸色。
因为,术明剑跟着的人是周拂菱。
这位宁承松是云宁宗那位丹火仙子的亲信。云宁宗的“丹火仙子”,名为宁朝雪,是云宁宗掌门之独女,名冠四方的仙门贵女。
但这样的人物,她自小便心仪须清宁,想和须清宁联姻许久了。
周拂菱站着,像是有些忌惮,紧抿嘴唇:“……宁长老,还请你不要妄言。”
“哎呀,是谁在说话?原来是尊贵的周拂菱姑娘——”
宁长老阴阳怪气, “你就带着四品修士在那里等你的师兄?但你别等了,这是在荒废光阴。”
周拂菱:“什么?”
宁长老像是无意和周拂菱纠缠,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便转身要走。
他身后一位弟子会意,大声道:
“我们的丹火仙子,即将和须少掌门联姻。”
那人摇首摆尾,十分自豪,“三月前,我云宁宗云烛塔法会,梁火圣石上刻出谶言,‘清须火宁结良缘,泰运仙昌得兴邦’——此言,正在指示须宁两家未来必定会联姻,且能携手踏上鼎盛尊位,执掌仙凡之邦,是吉预之言。”
“今日,我们正是来谈成此事的。”
“周姑娘,烦请让一让。”
云宁宗弟子随行离去之际,故意拢袖震出一道风,
“天霁门没教过你,你还是该懂些礼。身为凡士,对高位修士应当相让,也不当主动步入高阶修士所在之处。若是遇见了,也当行屈膝礼。你不懂,便不要丢人现眼!”
此风猝不及防拂上周拂菱的肩膀。
实际上,这只是最低等弟子散出的普通风诀。
然而,饶是有符佐替她挡下,周拂菱也像是站立不稳,猛地撞在石几角下,又引得一番嗤笑。
天啊,就她这样,还想和须少掌门……
周拂菱身旁的侍官大怒。
正要回手,周拂菱道:“等等。”
那云宁宗弟子转身离去,周拂菱盯着他的背影,猛地把一块石头砸在对方背上。
那人本就是被使眼色专门用来羞辱周拂菱的低阶弟子,也没怎么提防周拂菱。
而周拂菱的石头,像是有人帮忙一般,竟忽地又砸上弟子的脸。
“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术明剑脸都绿了,他收起看笑话的心情。
周拂菱面带倔强,眉眼盛薄怒。
术明剑想拖她离开,一旁的随行佐官却把他的手一把打掉,护在周拂菱身前。
周拂菱摇首,也推开了佐官的手,“没事。”
众人难以置信,宁长老更是铁青了脸:
“周拂菱,你怎敢如此?!一个无品之人,在天霁山门下攻击五品修士?!”
“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是须老掌门来了,也护不了你!”
周拂菱却像是听不进话一样,在术明剑着急的瞪视下,低头抿唇。
宁长老一声暴喝,低头念出咒语。
只见天上倏然奔出一条火龙,气势不凡,啸气穿云。
火光似要灼烧在场每一位弟子的眼。
然而,那火却不沾周拂菱的身。
伴着阵阵令人窒息的威压,不少天霁门弟子都脸色苍白,站立不稳。
但他的法力的确没有打人。
这也是踩着仙门的规则行事,只用威压压人,他也可以狡辩自己“念气失调”,修炼压制之际,其他人不过是误入。
而宁长老擅长的正是“气”。
此地修士,修仙之源材,便是天地元气之太阳之气。
狂风运气,炙浪灼人。
周拂菱扶住石桌,像是无力支撑,就要摔倒。
而术明剑后知后觉撑起剑阵,虽然他刚刚想看笑话,但也不敢失职。
但这宁长老对元气之调度,精悍卓绝。
术明剑狼狈无助地撑出剑阵,眼看要被击破,众人也以为周拂菱要狼狈鼠窜时,天际传来铿锵钟声。
铛、 铛、 铛——
玉振金声,穿过青峰绿野,千林万叶,盘旋震荡,树林沙沙作响——
青苍天幕之上,如有人展开了画卷,一道霁蓝色的灵力,以苍劲的笔力,画下了一道巨大的御雷法阵。
轰隆——
法阵上写着“乾精流辉玉池东,盟威圣者名青童”的隶体字,灵力从字体流转至中心,青色的闪电从流云中心刺出,如一道疾驰的火焰,凿开天幕,“轰隆”打向了宁承松长老——
惊天巨响,似可开天辟地。
若说先前宁承松的威压让不少弟子脸色苍白,战栗晃荡,那现在这道雷阵的威势,却让不少弟子撞上石壁,就要滚落台阶。
但一道温柔的泛着金光的风阵,继而浮起,护住诸位弟子,也横在了周拂菱面前。
身旁仙官道: “少掌门来了!”
正如宁长老攻击周拂菱时一样,此雷也并未直接击中宁长老,不过是打在一旁山石上。但那威压,如可排山倒海,推天裂地,猛地压在那宁长老身前。
啪!
宁长老竟被打到了山壁上,撞得如瘫软的面团,吐了口血,颤巍巍好半天站不起来。
他像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须清宁竟会出手。
一旁的弟子们愕然地看着这一切,也有人仰望空中的雷阵。
那便是出自那位三落三起、两次破一品的少掌门之手的法术吗?
一品之术,竟能如此完美。
又听凤凰清鸣阵阵,一辆仙驾,浮现云端,仙雾下落,仙驾停在了山门前。
不少人都知是须清宁来了,不由立刻跪下。
“见过少掌门!”
车上下来的人,是须清宁的副手执官,名昊澄。他身后还跟着几位佐官,毕恭毕敬地候着。
一只带着雪白鹿皮手套的手,撩起微微帘子。
一人露出其隐约形容。
只见车内人一身雪白道服,身披鹤氅,气质清冷矜贵,如一把藏锋利剑,令人只敢远观,不敢近玩。
雪色渗金帷幕遮住了他的形容,但从那修长清劲的手指,再从他握住的那把含霜宝剑,便知这是一位如琢如玉、绝尘傲然的公子。
众人都对须清宁极为尊敬,当即行礼。
执官走向周拂菱,恭声道:“周姑娘,少掌门请你上去叙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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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我尝试开开段评试试。
以及这本应该入v前或刚入v能写到掉马
第3章 清宁 少掌门
周拂菱无声地望着那车架。
那窗边的人似是也在望她,四目相对,那人又扭开头,帷幕和帘子都放下了。
周拂菱沉默了下,便提着裙摆上去。
宁长老大怒:“须少掌门,你竟为了如此凡族之人,对云宁宗出手?!你不怕我告到仙盟和我们的宁听跃宗主那里去吗?介时,仙上和宁宗主大概都要向你问责!”
他话音落下,四下当即陷入寂静,仿若针落都能听见。
这寂静,却继而化作尴尬。
只因车架之上的人,似根本没有把宁长老当回事。
在宁长老的面红耳赤和众人的敬躬慕目中,须清宁的车架接入云端,扬长而去。
……
云端之上,凤驾疾驰。
只见其金盘为顶,银叶作饰,渗金帷幕垂下,纱面上流淌着流云雪凤之纹。
再观车内,因设可使得方寸化为天地的术法,此处空间足有凡间的一座宅院之大。
周拂菱所在的屋室,墙挂名剑、古琴和《雪溪图》,地上摆放雅致的几榻,渗金缀珠的帷幕下放着雪色的团盖。
佐官点香,须清宁正坐在团盖之上,已现出形容。
只见他骨重神寒,端坐在那里,挺拔如松,清冷俊雅,翻察金书。
而他的一双凤眸十分美丽,眸如乌黑的琉璃,凛如霜雪。
他身着雪白的道袍,披着狐绒斗篷,以青玉为饰。这饰品也掩去他的旧伤。只见他的手指上和耳后,皆有一二道蜿蜒的伤痕,玉瑱和玉戒将之遮掩,但依旧融不了他周身冷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