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赵大把手伸进去,里面很热。
  杨头给赵大一胳膊肘子:“开春咱们也收点鸭毛做这个?”
  又问李三能不能做被子。
  李三把斗篷拿下来盖在身前:“晚上就可以当被子啊。”
  杨头恍然大悟。
  赵大朝谢晏的卧室看去:“同样是人,他的脑子怎么长的啊?”
  杨头:“阿晏可是问过我们。我们嫌臭,那些日子都绕道走。”
  赵大搓搓脸:“我这个不长记性的。这都几次了啊。”
  杨得意从他们身边过去。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赵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李三拽住他的手臂,低声说:“这次没有他的,心里头后悔着呢。你别招惹他。”
  晚上,舅甥二人洗漱后,扑到床上才发现有新衣服。
  小霍去病迫不及待地披到身上。
  卫青拿起长裤,不禁说:“这个太贵重了。”
  少年好奇地问:“很贵吗?”
  “又滑又软,想必是极好的蚕丝。哪能用来做裤子啊。”卫青叹气,“我知道他有钱,但也不能这样用。”
  谢晏在门外停一下,感动又想笑:“卫仲卿,咱别不懂装懂行吗?”
  卫青看看长裤又看看他:“这,不是蚕丝啊?”
  谢晏:“还记得先前你帮我洗的鸭毛吗?”
  卫青难以置信。
  谢晏点点头:“肯定没有你的皮裤防风,但穿在里面舒服。”
  小霍去病立刻脱光光穿上裤子。
  谢晏慌忙过去给他裹上斗篷:“这个有可能漏毛。不可以贴身穿!”
  少年又要脱掉。
  谢晏:“我看你是又想着凉生病。到被窝里试试。”
  卫青把被子扔到大外甥身上:“你这个急性子随谁啊。”
  谢晏松了一口气:“你们试试就睡吧。马棚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卫青随口问什么事。
  “下午有几匹马肚子胀,可能吃了不干净的草料。我用了芒硝。”谢晏不放心,“我担心他们觉得没事了又喂草。我得提醒他们喂盐水。”
  卫青:“哪来的草料?”
  谢晏:“有人以次充好了吧。下午我回来的时候管事的就挨个查了。毕竟是人家的事,我后来就没再过去。”
  卫青提醒他带上宝剑,晚上的建章园林很危险。
  谢晏点点头,拎着灯笼,披着斗篷,拿着剑过去。
  小霍去病听到脚步声远去,一把扯开被子。
  卫青:“你就作吧。”
  少年又捞起被子裹上:“舅舅,过两日我穿这件斗篷去姨母家陪表弟玩儿。”
  第52章 近亲婚姻
  卫青撑着额角叹气:“咱能学点好吗?”
  “那我不去了。”
  小霍去病突然想到过几日是腊八。
  每年腊八姨母都会过去。
  卫青半信半疑:“你这么乖?”
  少年躺下:“爱信不信!”
  卫青起身把斗篷和鸭绒裤收起来。
  少年坐起来:“我明早——”
  “你身上的衣服是今早才穿的。再穿两日。这么冷的天,洗了干不了。”卫青打断,“你的斗篷给我。”
  少年摇头:“被窝凉。你快过来。”
  卫青身着中衣躺下,小霍去病挤到他怀里。
  “你十岁了啊。”卫青蹙着眉头把斗篷扯出来。
  少年摇了摇头:“十一岁啦。”
  “你还是小孩子吗?”卫青问。
  小少年仰头:“晏兄说,算年龄,我是大孩子。在长辈跟前,我八十岁也是小孩子。”
  卫青无奈地瞥他一眼,扭头吹灭烛火:“当我没问。”
  少年嘿嘿笑着钻他怀中:“舅舅身上真暖和。”
  “你也不止我一个舅舅啊。”卫青还是没忍住抱怨一句。
  小霍去病抓住他的中衣,以防他跑掉:“大舅舅比我身上凉。小舅舅臭烘烘的,三舅舅睡觉像打仗,我不想被他打。”
  卫青抬手给他掖掖被角:“你睡着倒是乖巧。”
  “舅舅,敬声表弟也是你外甥,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啊?”少年故意问。
  卫青白他一眼:“你说呢?”
  “我爱跟舅舅睡,也是最喜欢舅舅啊。”少年拍拍他的肚子,“知道吗?”
  卫青移开他的手:“没大没小!”
  少年翻身枕着他的手臂躺平:“舅舅,晏兄好忙啊。”
  卫青:“不是他自找的吗?前些天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他又不是没钱,明明可以买蚕丝做衣服,非要用鸭毛。”
  “那你还帮他洗鸭毛?”霍去病脱口而出。
  卫青噎得不想理他,就当没听见。
  少年一个人嘿嘿笑一会儿,笑睡着了。
  时辰到了,小霍去病躺下就睡着。
  卫青毫不意外。
  轻轻把手臂拿出来,卫青点着油灯,拿出兵书,直到谢晏回到隔壁卧室,他才熄灯休息。
  两日后,皇帝给窦婴放三天假,小霍去病自然也得了三天假。
  腊月初七上午,卫青驮着外甥回去。
  小霍去病裹着斗篷,怀里抱着他舅舅的斗篷。
  卫青身上是刘彻令人做的,熊瞎子皮,华贵厚实又暖和。
  谢晏送给卫青的斗篷,卫青决定送给他大兄。
  卫青了解谢晏,不可外传的衣物,谢晏会提醒他。谢晏不曾特意叮嘱,到他手里就随他处置。
  鸭绒斗篷轻便,卫长君很是喜欢。
  卫长君感叹:“这个冬日死了,我这辈子也值了。”
  卫母闻言落泪。
  卫青先哄母亲,说大兄说笑。
  随后又劝兄长放宽心。
  又不是传染病,亦或者要命的绝症,只是体虚多病,仔细养着便是。
  卫青知道兄长对谢晏很有好感,又说来之前谢晏还问他身体如何。要不是冬日的建章比城里冷多了,就请他过去猫冬。
  说起谢晏,卫长君脸上有了笑意。
  卫青劝母亲别哭了。
  霍去病板着小脸坐在一旁,心想说,二舅还嫌我有两幅面孔。
  家里和犬台宫一样,日日吵吵闹闹欢声笑语,我指定只有一副面孔。
  “祖母,我饿了。”
  霍去病看着他二舅左右为难,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救他。
  卫母擦擦眼泪起来:“厨房里有鱼有肉,想吃什么啊?”
  霍去病不敢说祖母做什么我吃什么。
  盖因结果只有一个,用疙瘩汤糊弄他。
  “我想吃小鸡盖被和红烧鱼。”
  霍去病也不敢提鱼汤,只因他祖母做的鱼汤腥味极重。
  卫青和卫少儿说过几次,做之前用猪油煎一下。
  冬日寒冷,放几片姜。
  每次卫母都说好,每次都不改。
  卫长君起身:“我烧火。”
  卫青后背挨了一下,“我来吧”三个字咽回去。
  这么一耽搁,卫母和卫长君去了厨房。
  卫青回头问,“想说什么?”
  霍去病指着脚:“我要把鞋换下来晾晒。”
  卫青拉着他回屋找鞋。
  霍去病其实不需要晒鞋。
  他是担心下午半天把鞋穿脏了。
  翌日早饭后,小霍去病换上靴子和斗篷,在长辈面前显摆。
  卫家众人都有至少两件斗篷。
  卫少儿赚了钱置办的。
  有蚕丝的,有皮毛的,唯独没有鸭绒。
  卫长君身上的鸭绒斗篷没人敢惦记,陈掌就叫小霍去病脱下来他试试。
  陈掌开口,卫青的两个幼弟也要试试。
  霍去病拽着不撒手:“怎么连小孩的斗篷也抢啊?”
  陈掌:“披在身上试一下又不会穿破。”
  少年躲开,“你们找大舅舅。”
  说完跑去开门。
  不过一炷香,门外多了一辆马车,驭手下车,公孙贺从车里出来,先扶妻子,后抱儿子。
  霍去病乖乖喊一声“姨母”,又喊一声“姨丈”。
  公孙贺满意地颔首:“懂事了。”
  卫家大姐朝外甥看去:“又买新斗篷了?我看你娘赚的那点钱都用在你身上了。”
  霍去病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很是乖巧:“是的呀。也不知道鸭绒斗篷有什么好,竟然值得花钱买。”
  卫家大姐和公孙贺脚步一顿,同时转向他。
  卫家宅子小,卫少儿等人在正房看得见,也听得一清二楚。
  陈掌情商高啊,瞬间明白过来:“我说他怎么变得这么吝啬。”
  卫长君:“我也觉得奇怪。纵然是小谢先生请人帮他做的,他也不曾这么小心眼。有一年穿一身红回来,还让我们挨个摸。今天不许碰!”
  卫母叹气:“这孩子啊,是受不了一点委屈。看着吧。”
  话音落下,公孙敬声好奇地问:“娘,什么是鸭绒斗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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