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手被你压住了啊。”少年乐了。
  曹襄不禁小声嘀咕:“真是个大宝贝。”
  刘彻回头对外甥道:“谢晏给他起的乳名。想不想知道谢晏的乳名叫什么?”不等外甥开口,他就迫不及待揭秘,“小孩!”
  曹襄惊得不敢信。
  谢晏只当没听见,问卫青吃饭了吗。
  霍去病突然起水痘,卫青哪还记得饿啊。
  谢晏这么一问,春望才想到皇帝还没用饭,赶忙吩咐宫人摆饭。
  晚上谢晏盯着,白天卫青盯着,七日后,霍去病的水痘顺利结痂。
  腊月二十六,谢晏杀年猪,霍去病的水痘好利索了。
  这些日子陈掌和卫少儿送来许多吃的用的,谢晏的房间都塞满了。
  谢晏也不能叫卫青拉回去,就给他和霍去病几十斤猪肉和一个猪腿。
  曹襄也得了几斤猪肉和猪排。
  年初二,谢晏和杨得意等人围着火炉烤板栗和芋头,公孙贺一家三口前往卫家拜年。
  卫大姐见着母亲就说敬声这些日子很遭罪,得了水痘。
  先前卫少儿乍一听到霍去病起水痘,就想去她大姐家,但被陈掌拦下,说去病的的病当紧。
  如今霍去病痊愈,卫大姐又自己送上门,卫少儿一把拉过霍去病,指着痘痂脱落的痕迹:“大姐,看看这是什么?”
  第54章 本性如此
  霍去病的痘印和公孙敬声的一模一样。
  卫家大姐想也没想就说公孙敬声的水痘是霍去病传染的。
  卫少儿顿时想撕烂她的嘴。
  陈掌先开口:“大姐这话有趣得紧。水痘告诉你,敬声的水痘来自去病?”
  卫家大姐噎住。
  公孙贺终于意识到妻子的言辞有些蛮不讲理,便岔开话:“去病的水痘好了吗?”
  陈掌点头。
  公孙贺笑着说:“难怪去病看着瘦了。晌午叫你姨母给你做好吃的。”
  霍去病捏捏自己的脸,二舅舅明明说晏兄把他喂胖了啊。
  卫青听不下去。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家这些人各有各的神通。
  “去病,外面暖和,过来晒太阳。”卫青把大外甥拎出去。
  公孙敬声跑过去。
  卫大姐一把抓住他:“又去哪儿?”
  小孩不长记性,只想着玩。
  屋子里全是长辈,最小的舅舅也比他大十来岁,他不想和舅舅玩,自然是去找表兄。
  卫大姐朝儿子脑门上戳一下:“你是不是欠揍?”
  公孙敬声往后踉跄了几下。
  公孙贺心疼:“仲卿不是在外面吗。”
  言外之意,他还能看着大外甥打小外甥。
  幸好公孙贺不知道,卫青一直想收拾他儿子,否则最少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卫大姐认为夫君言之有理,便松开儿子。
  公孙敬声跑到院里,蹲在霍去病身边。
  霍去病不理他。
  小孩勾头问:“表兄,你有这个吗?”
  掏出脖子上挂的大金锁,睁大眼睛同霍去病显摆。
  霍去病转身趴在舅舅腿上,给他个后脑勺。
  公孙敬声伸手抓他:“表兄,你有吗?表兄——”
  霍去病抬手甩开。
  小孩吓一跳,回过神来瘪嘴就哭。
  霍去病扭头指着他低声说:“不许哭!喜欢哭回你自己家再哭。”
  公孙敬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就是不敢落下来。
  卫青看着这一幕愣了愣神,心下奇怪,小外甥怕大外甥啊。
  公孙敬声不怕霍去病,他不希望霍去病不理他。
  霍去病指着他的大金锁:“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显摆什么啊。你娘说你眼皮子浅,我看一点也没说错。”
  小孩不服气:“你有吗?”
  霍去病拿出贴身佩戴的白玉:“陛下叫匠人给我做的。新的,没人戴过!我的一个可以买你十个!”
  “你骗人!”小孩朝卫青看去,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卫青点点头:“没骗你!”
  瞬时捅了马蜂窝,小不点起身就哭,一边哭一边喊爹娘。
  “好烦啊。”霍去病捂住耳朵,“他怎么这么爱哭?”
  卫青毫不意外:“你姨丈惯的。”
  话音落下,公孙贺和卫大姐先后出来,公孙敬声已经窝在父亲怀中,小手指着靠在门边晒暖的舅甥二人告状。
  公孙贺走过来,苦笑着问:“仲卿,你怎么也学会逗他?”
  霍去病坐直:“不知真相不要乱说!舅舅只说三个字——没骗你!这叫逗?我给你一脚,你是不是说我想杀了你?”
  公孙贺神色尴尬,讪讪笑着:“我——”
  “你姨丈不就是问问?”卫大姐打断,“他说一句你能顶三句。都是跟谁学的?”
  卫青看向公孙贺。
  公孙贺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卫青:“谢晏!”
  公孙贺的脸色绿了。
  卫大姐像被人掐住喉咙,瞬间有口难言。
  卫青不如谢晏嘴毒人损,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指着小外甥的金锁坦诚相告:“他方才同去病攀比。去病说他的白玉贵重,敬声气哭了。就这么点事!”
  卫少儿啃着梨出来:“还以为我家去病杀人了呢。”
  公孙贺的脸色通红通红。
  卫大姐心虚理亏,依然嘴硬:“我们又不知道。”
  卫少儿不想理她,便朝霍去病看去:“吃不吃梨?”
  霍去病在犬台宫吃到的梨汁水丰盈。抬眼看看母亲手中的梨,像是可以看到甜甜的汁水,便点了点头。
  卫青拉着外甥回屋。
  公孙敬声不哭了,也要吃梨。
  卫大姐又指着他的鼻子骂没出息。
  卫青脚步一顿。
  霍去病仰头,怎么了。
  卫青是不喜欢公孙敬声。
  可是孩子四五岁,懵懵懂懂,跟晃晃悠悠不知道往哪儿生长的小树苗似的。长歪了长直了,还不是全看父母怎么教养。
  张嘴没出息,闭嘴眼皮子浅,绝口不提错在哪儿,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卫青回头:“敬声是你儿子。大姐,龙生龙,凤生凤,你儿子没出息能怪他?”
  这话戳到了卫大姐的肺管子:“你什么意思?”
  霍去病:“什么意思都不懂,也好意思怪你儿子没出息!舅舅,我们走!”拽着卫青回屋。
  卫大姐气得跺脚。
  公孙贺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拉着妻子,“敬声还小,哪知道什么没出息。好好跟他说,他不就懂了。”
  公孙敬声点点头,很是乖巧地说:“娘,你好好跟我说嘛。”
  卫大姐顿时气得有口难言。
  卫少儿乐了。
  卫大姐朝妹妹看过来。
  卫少儿以前很在意大姐对她的看法。
  自从开了五味楼,看出她和大姐有今日全靠宫中小妹,她无需依靠大姐,就不再任由她数落,也不在意公孙家会不会因为她的无礼而迁怒陈掌。
  卫少儿白了她一眼扭头回屋。
  卫大姐不禁说:“自从开了酒楼,愈发没有教养。”
  卫少儿停下,回头:“请问大姐是养过我,还是教过我?教过我为人处世,还是教过我礼乐诗书?”
  以前卫家众人都是平阳侯府奴仆,学什么不学什么皆由主人做主,哪轮得到她教养弟弟妹妹。
  卫大姐无言以对。
  卫少儿回屋。
  卫母从室内出来打圆场,递给小外甥一个大梨。
  卫大姐又唠唠叨叨地嫌梨冰凉,孩子小,肠胃弱,吃下去闹肚子。
  霍去病不禁说:“又知道她儿子年龄小了。”
  卫长君:“少说两句。待会儿吃了午饭,她不就走了吗。”
  霍去病撇撇嘴,倒在二舅怀里啃梨。
  卫青担心他呛着,伸手托着他的后脑勺。
  卫少儿走近拽起儿子:“坐没坐相!我不信小谢先生也这样。”
  霍去病坐直。
  卫青笑着说:“谢晏非但不这样,还不许你儿子在卧室榻上吃零嘴。也不许他把果脯往身上塞。”
  卫少儿记得儿子有两个细长带子的小挎包,“原来那两个小包是给你装零嘴的?小谢先生还会针线活啊?”
  卫青:“他才不动针线。衣物破了就扔。杨公公嫌他糟蹋东西,帮他缝缝补补。去病的两个小包是住在不远处的果农的妻子做的。
  “谢晏买了许多药材,每年天气忽冷忽热的时节,园子里的人病了就找他抓药。平日里他需要竹篮或者鞋袜,那些人帮他做。”
  卫少儿:“也挺好。人家不用花钱买药,他不用花钱买鞋。”
  霍去病:“我晏兄最好!”
  公孙贺脚步一顿,迟疑片刻,抱着儿子进来:“小谢先生倒是和传言不太一样。”
  卫青不想解释。
  卫长君担心越描越黑,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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