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时,叶向辰走了过来,他轻飘飘地拍了拍那让他们满是疑问的树桩,道:“村长没有告诉你们吗?”
“没有,他没说这么多。”
孔薇薇摇头。
“倒是给了我们一本村志,可是上面写的都很笼统,记载的时间没有参考价值。”
“文教授以前来过这里,”叶向辰的目光越过学生们,落在了位于最后的文教授身上,“应该会知道一些吧?”
在叶向辰开口之前,文教授一直站在后面观察,似乎是想考察学生们的自主探究能力,被叶向辰这么一提,他先是顿了一下,随后上前道:“村长说过,这个树桩在村子里被用于祭祀活动。”
“对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这又跟他们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叶向辰笑了笑,指尖在树桩表面缓缓划过:“你们可以理解为,它是出于宗教目的才被砍断的。”
这个村子所处的地方,在古时候是大凶之地。
不管什么样的时代,都会出现穷凶极恶之人,在那个被迷信浓雾笼罩的年代,统治者想要处置他们,又害怕他们死后化作厉鬼回来复仇,于是秘密将他们押送到这里。
这课巨大的槐树,以前曾是当地人的信仰。
作为所谓的“神树”,镇压着这里的煞气,庇护着绿荫下的村民们。
可后来天灾不断,人祸频发,陷入绝望的人们只能寻求其他解决之道,他们求助于“神官”,“神官”察看后,声称是树的问题。
树已经汇集了所有的阴气,正在反噬他们。
就像一个容器已经装满了污水,在没有办法再次更新利用的情况下,那便只能选择丢弃。
他们齐心协力,慢慢地将树砍断了。
树的躯干被焚尽,原地只剩下了这个树桩。
自那以后,人们的日子似乎就又好起来了,他们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来,这个树桩从此变成了村子里标志性的景点。
“那些祭祀活动也是源于这个故事。”
叶向辰说着,他的声音轻柔,仿佛在讲什么睡前读物。
这个故事给人的观感,就跟那些虚幻缥缈的神话传说一样,感觉很奇幻,却没多少实感。
听听得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没人会当真的。
或许这个故事流传至今多了不少艺术加工成分,但多少解答了他们的一些疑问,至于其他谜团,只能日后慢慢探索了。
学生们听完过后,问了叶向辰几个小问题,之后便四散开接着研究去了。
叶向辰温柔地站在一边,随后转头看向方才走近的文教授。
不知为何,文教授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显得既纠结又犹豫。
“……你知道村子里,哪里有红花吗?”他终于问道。
“‘红花’?”叶向辰说,像是有些疑惑,“您是指什么呢?”
“既然你是村里人,知道那个故事的话,没道理不知道。”
文教授紧盯着叶向辰。
“啊,您是说那个‘红花’吗?”
叶向辰恍然大悟般说道,见文教授眼睛里涌现出希望的光彩,他话锋一转,笑着补充:“不过,那不是只存在于故事里吗?”
刚才的故事,他还有一部分没有讲述。
死人在那个年代是常有的事情,罪人或平民的鲜血浸染这片土地,据说在“神树”的根脉所在的后山,会生长出一种红色的花。
以村子的名字作名,称之为“颉狇花”。
效用同样直接了当,生死人,肉白骨。
在那个医疗技术并不发达的年代里,相当于第二条命。
“不可能,我那年明明……!”
文教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连忙控制住语气和音量。
“抱歉,我没有恶意,我的意思是,二十多年前,我队友来到这里的时候,被你们村子的人用颉狇花救治过。”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植物,并被它的药效所震惊,想着也许是还没被发现的新物种。如果是这样的话,必然要好好发掘,以便能救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原来还有这回事,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村长呢?”叶向辰说,“我平时都在城里,已经长时间没回来了,对于村子的了解并不多。”
“这些流传下来的典籍故事都有一定的原型依据,说不定真的有呢。”
文教授听着叶向辰口中带着鼓励的话,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明明说话内容是正常的,对方也是带着善意的,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奇怪?
他想要辩解,这不是“存在的可能性”,而是他真的在二十多年前遇见过。
“是吗,您这次带着学生们过来,同样是出于这个目的。”
叶向辰接着道,打断了文教授的未尽的话。
“要带着学生们一起找颉狇花,真不错啊。”
他的眼睛微弯,微风拂过,吹动他的发丝,带得附近的枝桠摇晃,树叶窸窸窣窣,仿佛下了一场滂沱的雨。
“大家都是好孩子,在山里行走,要千万小心噢。”
作者有话说:
祝你平安,啊~祝你平安~
第12章 迷人房东太难缠·十二
邵琅坐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能看见叶向辰正和文教授交谈,不过有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讲话的内容。
看叶向辰跟文教授那交谈甚欢,气氛融洽的样子,他转头起身,选择去别的地方转两圈,眼不见为净。
今天天气好,走在乡村的田间小路上还是挺惬意的,路上偶遇一些消息不甚灵通的村民,得知他是来研学的学生后,都表现得十分热情,还问他有没有住的地方。
然后在知道他的落脚地后,无一例外地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那里……”
他们的脸色变得不对起来,一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没头没尾的让他小心点。
“小心点”?
对什么“小心点”?
住在叶向辰那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邵琅清楚叶向辰的为人,知道他这人本身就已经有够糟糕,但这些村民们肯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那么他们到底是在警戒些什么东西呢?
仔细回想的话,之前遇到的村民在背后谈起叶向辰,也是这种敬而远之、讳莫如深的态度,就连村长对他的态度都十分微妙。
总而言之,叶向辰在这个村子里的风评极差,甚至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邵琅对此表示喜闻乐见,说实话,他还真挺想知道叶向辰具体做了什么,如果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村民们的态度肯定又不止如此了。
但相对的,哪怕只认识了才一天,他的那些同学们却对叶向辰抱有极高的好感。
装模作样的家伙。
邵琅在心里咂舌,也就皮相好一些。
叶向辰那张轮廓分明,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和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的确极具欺骗性。
然而这一次的研学之旅注定不平坦,这天晚上,他们在睡梦中被巨大响声惊醒。
研学队员们纷纷穿着睡衣跑出房间,因为不明现状,带着些许恐慌。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大一声响,吓死我了!难道是地震了吗??”
连一直养病的林宏伟也走了出来,不过依旧是一幅病恹恹的样子,脸色在昏暗灯光下苍白得吓人,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该说确实是病来如山倒,他看着比起之前憔悴了不止一点。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天还没亮,声音是从山林的方向发出来的,往那边看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村中许多屋子也零星亮起了灯,村民们同样听见了那声巨响,要起身查看状况。
“别慌,先待在屋子里!”
文教授道,组织大家聚在一楼客厅里。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村子里的人肯定会去看的,咱们慌也没有用!”
有他的一番话,学生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安静下来。
叶向辰的样子跟他们截然不同,稳得很,动作不紧不慢,还十分从容的询问邵琅需不需要喝杯热茶。
邵琅:“……”
他感觉这人像是知道些什么,可他没有证据。
他不答话,叶向辰有了自己的理解。
“别怕,小琅,”他说,话语中带着心疼,“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害怕。”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抱着你。”
邵琅撤回了几句脏话。
他本想不搭理叶向辰,闭上眼睛假寐,又怕叶向辰会越来越离谱。
“……我不怕,你离我远点。”
他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别逞强,你看你的声音都在抖。”
叶向辰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