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珠在床上快扭成麻花了。
容曌陪在明珠身边,给明珠小腹后腰都贴了暖宝宝贴,哄明珠喝姜枣茶,给明珠轻揉小腹,陪明珠练腹式呼吸。
明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轻声和容曌聊天:你高一那次痛经,我送你去医务室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不知道容曌还记不记得,她是记得很清楚。
容曌在一班,她在二班,相邻隔壁班,自习课上,她忽然听到贺禅叫她,说容曌晕倒了。
容曌那时候不喜欢被男生碰也不喜欢被女生碰,贺禅的意思是她们俩一起架着容曌去医务室,但她那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冲进去就把容曌背了起来,一步没歇直奔医务室。
容曌醒来后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她看到容曌嘴唇一开一合地说谢谢,她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觉得如果是贺禅背容曌进医务室,容曌醒来后肯定不会和贺禅说谢谢,她越想越生气,脑子一抽,干巴巴地扔下一句不客气,恶狠狠地瞪了容曌一眼就走了。
我记得容曌说。
明珠虚弱地笑:你现在照顾我,也算是报恩了呢。
容曌:你瞪了我一眼。
容曌低头看她:为什么瞪我,还记得吗?
明珠记得清清楚楚呢,不愿意承认,并且含糊地往容曌怀里拱了拱:没吧,我瞪你干什么,你少造谣。
容曌却记得,那次生理期正好是在她高一出柜后,她那时就确定明珠讨厌她,讨厌和她肢体接触。
可偏偏,明珠又很喜欢挽着陆姿。
明珠以为陆姿是异性恋,还是明珠不知不觉间只喜欢陆姿?
明珠痛经忽醒忽睡,睡过去的时候无意识地往容曌怀里钻,醒后来回打滚,打滚也会滚到容曌怀里。
很奇怪,她缩在容曌怀里的时候,听着容曌安稳均匀的呼吸声,她好像会舒服一些。
昏昏沉沉地过了三个多小时,明珠醒来,肚子空空的,很饿,还很疼,什么都不想吃。
容曌提醒明珠去洗手间换用品,明珠才勉强起来去换,换完出来发觉哪里不对劲,又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容曌,我那两条裤子呢?
浴室里有双桶壁挂洗衣机,容曌说习惯手洗,让她用壁挂洗衣机,她一个洗内衣,一个洗内裤,双桶刚刚好,袜子是一次性的直接扔掉,外衣外裤是阿姨在洗衣房洗。
她早上脱掉的外裤和内裤都不见了。
容曌端了午餐上来:我顺手洗了,晾在洗衣房,过来吃饭。
明珠脑袋轰的一声长鸣。
容曌给她洗内裤了???
容曌云淡风轻: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和手上流的血没有区别,不需要避讳,过来。
明珠心里忽然一软。
可能只有女孩子才会互相理解,理解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吧?
明珠上前抱住容曌的腰:容容你真好。
容曌轻轻勾了唇,轻拍明珠手背:吃午餐吧。
不想吃。
乖,吃点,不然会更不舒服。
不想吃嘛。
白明珠,吃饭。
明珠撇了撇嘴,老实吃饭。
饭后明珠继续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睡着了,容曌搂着明珠,时而为明珠轻揉后腰,时而为明珠轻揉小腹,目光温柔心疼。
到晚上,明珠终于好了一些,小腹坠痛感消失了大半,只剩腰有点疼,晚餐后被容曌带着在院子里缓慢散步,帮助盆腔血液循环。
黄昏起了微风,但不冷,明珠披着外套挽着容曌慢走。
院子里车开的路平整宽阔,铺设莱姆石的人行小路弯弯绕绕,遮阳亭与秋千相邻,一张彩色吊床在两树间轻轻摇晃,樱花树上长了嫩绿、嫩红、嫩褐色的叶子。
明珠抬头看那些樱花树,不知不觉就发了呆。
她痛经的时候不是全无理智的,记得自己还没有回复陆姿信息的事,只是当时容曌在身边,而且她也确实没有心情和力气按手机,她就没有再思考这件事。
现在想来,她和容曌是假结婚,如果陆姿单身回国,陆姿和容曌互相有意,她就是多余的了。
容曌收留她,给她钱花,送她无人机,送她手表,给她撑腰,陪她在游艇上赏月,送她拍摄设备,还这样照顾痛经的她。
容曌这么好,她应该成全容曌。
虽然她有些难受,不舍得离婚,不舍得放下蹭吃蹭喝的容太太身份,但是容曌很好,陆姿也很好,有情人是该终成眷属,她不该那么自私。
理解,成全,不要自私。
她被爸妈教得很好,好到她都有点难过了。
可是她再想象容曌因为爱情变得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样子,因为得到爱人回应而低头脸红轻笑的样子,或是容曌每天早上都在爱人身边笑着醒来的样子,她一边觉得鼻子发酸,又一边为容曌扬起了笑。
如果有人能融化容曌的冷意,让容曌变得幸福,她应该为容曌感到高兴。
在想什么?容曌问。
明珠看向容曌。
容曌穿着刺绣的白衬衫,一枚凤凰发簪盘着乌黑的发,戴着婚戒与翡翠手镯,月下气质优雅,面容清丽,如此美好。
作者有话说: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引用电影《好东西》
第32章 才不内耗 明珠含住了容曌的耳朵。
这么美好的容曌。
明珠想, 如果她只能再拥有一个多月,她要用尽力气、精力、能量,把接下来这一个多月容太太的体验感拉到最高。
一辈子只能做一次容太太呢, 她才不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过, 她更要开开心心地过。
就仿佛, 明知要分手,何不再爱得用力些。
就仿佛,明知有死亡, 何不让生命更绚丽些。
我在想
明珠转身扑进容曌怀里, 双手抱紧容曌纤细的腰,她下巴搁在容曌的锁骨上,仰头笑看气场清冷容色又柔媚的容曌。
容容,你陪我去参加古阁斋拍卖会吧?要是我看到我喜欢的东西,你送我呗?这样大家更知道你有多爱你的容太太了,明珠嗲着嗓子撒娇, 行吗, 行吗?
再说了, 反正陆姿还没回来呢,她才不要考虑那么多、担心那么多, 先多从容曌这里搜刮些值钱的东西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离婚的时候好带走。
明珠在美国学的是导演, 看了那么多优秀影片,分析了那么多国内外优秀导演编剧对人生的态度, 她小时候就是个很爱自己的人,如今只会更有长进、更爱自己。
内耗是难以避免的事,一张寿宴请柬和一条短信息引起了她的内耗情绪。
但她的内耗只用一天就消化好了。
才不会把自己困在未知的担忧情绪里。
容曌低眸看明珠。
明珠的双眼很亮,亮得里面似有繁星, 也亮得不正常。
很容易就看穿了明珠想要收藏宝贝换钱花的小心思。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容曌修长五指穿过明珠后脑的发丝,缓缓地摩挲着明珠的红发。
容曌没用力,明珠没觉得疼。
容曌更像是托着明珠,明珠就顺势地更往后仰,把脑袋上的力气都给容曌。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明珠红口白牙胡说八道:我刚刚想到我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躺得气色不好,可能都有点不漂亮了,接着我就想到了请柬里那家请你去剪彩的美容院,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拍卖会。
容曌缓缓拂开明珠挡了眼睛的发丝:是吗,怪能想的。
眼神都飘了,满口谎话。
明珠:是啊,好不好嘛?
明珠说着,边用牙齿咬住容曌的衣领,抛着娇滴滴的媚眼暗示容曌。
容曌莫名笑了一声。
明珠顿时有种挫败感,直起腰瞪她:你笑什么?我抛得不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容曌想,一颦一笑,一娇一挑,美得动人。
容曌掌心捂住明珠瞪她的眼睛:好,答应容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