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却不知那自以为霸道,实则娇声婉转之态,那微哑轻软、似喜似嗔的声调,带着浓浓的羞赧与不满,落在祁韫耳里简直是纵火。看她猫儿般发狠又不得法地扯衣带的模样,更让人心魂大乱,再难自持。
不待她说下去,祁韫已俯身将她吻住,一手随意解了腰带、脱开外衣。那一向克制平缓的气息终于乱了,像是强忍着才没失控,带着难得的焦渴与急躁,近乎怒意。
瑟若只觉心底发热,也为她终于不再压抑而欣喜,唇齿相抵间忍不住笑了出来。而祁韫落在她耳中的声息虽凌乱厚重了几分,仍不显粗野,反而透出迷人的沉而有力。
那点笑声很快被更深的热情淹没。
祁韫手上依旧不肯粗暴,反而慢得惊人,像是要一寸寸记住怀中人所有情绪与柔软。可这一吻太过激烈,瑟若只觉得自己仿佛落入无形的网,越挣扎便陷得更深。
迷蒙间睁开眼瞧,她的世界便只剩下那对深沉的眼眸,也带着失神的微光,仿佛望着世间最美丽、最珍贵的盛景,唯恐轻触就碎,却又忍不住要靠近、要贪恋、要占有。
她好像在用眼睛告诉她,这一刻她的殿下有多美。
这一日是祁韫幻想了太久而始终无名无份的,纵心潮澎湃,也唯恐伤了她心爱的殿下、让她有一星半点不快,自己也要尝得更深,记得更牢。于是她只是更缓更柔,又恰到好处惹起怀中人更多不满足。
那份近乎庄重的虔诚,让瑟若心头满是暖意,仿佛又回到初吻那夜,彼此小心翼翼、珍重万分,却又不可自抑,一再沉溺。
祁韫从不言爱,只将爱和疼惜藏进每一次深吻与每一寸亲密里。那夜瑟若因身世与前路而泪下,今夜却是幸福盈满,只用更热烈的回应告诉她:我已无所畏惧,也愿将一切给你。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彻底击碎了祁韫最后一丝克己,手下骤然多了几分急迫与力道。果然瑟若亦被点燃,声息难耐而轻颤,带笑将身子贴得更近,眼神却柔软又坚定,多了几分本能的媚意与引诱,似是邀请,也似是挑衅。
这一切由她激起,只为她而盛放。
再没有比这更点燃人心智的了。
一切理智被抛开,克制被击碎,矜持被吞没。温润春夜终化作淋漓夏雨,低低的呢喃与溺水般的呼吸交织在榻上,烛影摇曳,她们紧紧相拥,像要嵌进彼此骨血。
是第一次真正的相拥,也是第一次将彼此交付得这样彻底。对祁韫而言,更是漫长岁月里,唯一一次放下所有顾虑与戒备,将心与欲望都交到人怀里。
那一刻,这世间最大的生死与归处,都只在怀中人的甜美幽香中。
待瑟若终于被逼得眼角泛红,含泪唤她名字,祁韫才轻轻笑了,替她拭泪,俯首在她颈侧落下一吻。
那笑声低哑,带着胜券在握的宠溺,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危险。
夜色深沉,春雨轻敲窗棂,帘内却是一场长久而温柔的缱绻,像晚风吹皱江水,也似潮浪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终于没顶。
次日,连祁韫都比寻常晚醒一个时辰,倒是绝无仅有。瑟若自是贪睡,二人醒后又缠绵温存一会儿,没说两句话她便又倦倦地睡去。
待她醒来,正见小面首在摆弄一桌早点。一盅绵软香糯的粳米粥,几碟爽口的小菜,清蒸豆腐皮卷,淡盐菜心,点缀着蜜渍枣泥和几块软糯糍粑,看着素雅精致,暖意扑面。
听见榻上传来轻轻的翻身声和慵懒的哼声,祁韫便知她醒,走过去坐在床边,笑着抚一抚她的脸,柔声问:“起来吃,还是我端过来?”
话说得倒是平和温柔,偏偏听的人做贼心虚,立刻一骨碌坐起就要下床,惹得祁韫无奈扶住她肩:“慢些,一会儿又头晕怎么办?”
谁知殿下又不往床下蹦了,被子一掀就坐她腿上,两腿还乐得直晃,边笑边将脸往她脖颈间埋。祁韫心里也是无限柔软满足,默默微笑抚住她背,顺手有一搭没一搭梳着她发丝。
两人腻歪不够,面首大人又怕粥凉了走味,索性将她抱到镜边简单洗漱了,再哄她用早点。
今日原说要去济南城中逛趵突泉、护城河边的画舫巷,如今却也不急,眼看上午都快过去,只好随缘。
瑟若边吃边念叨,劝祁韫也多吃几口,说她身上摸着也没二两肉,自辽东回来就一直没养起来。那絮絮叨叨的模样,真真成了新婚妻子,何况还垂着眼睫、发丝微乱,脸上和眼角都染着退不去的红晕,更是明晃晃写着昨夜的痕迹。
祁韫在旁笑着听,默默看她,心里满足得几乎要长叹:能这样平常相对,是从前不敢奢望的梦,如今竟真有了。日后更要好好待她。
殿下却只惦记着出门玩,说到高兴处,声音也带了点娇意,兴冲冲炫耀自己对济南的见识,不用问,必是路上临时看的书。
面首大人就拈着筷听,边笑边点头应和,几乎拿出酒席上逢迎的本事。比如瑟若说“趵突泉水清绝如玉”,祁韫便轻声笑道:“是极,殿下眼眸却是比玉更清的美色。”无论殿下说到什么,她都能顺势扯回来夸人,把话绕得天衣无缝。
说到最后,把瑟若逗得前仰后合,差点呛了口粥。祁韫忙起身递茶,轻声赔罪。
殿下却边咯咯笑边接过来,就着她手饮了,唇还无意擦过祁韫指尖。
见面首大人微微一僵,连眼神都不自在地别开,瑟若便觉得好玩,心下生出点坏意,一把攥住她手腕,将茶杯扯回,偏偏还要继续用唇轻蹭她指节。
她全然未觉,二人凑近后,自己寝衣轻软,起伏呼吸带动衣襟微敞,本就是让人不敢细看的诱惑,又偏偏抬眼直勾勾盯着人笑,笑里带着调皮,更是玩火一般。落在祁韫眼里,简直撩人至极,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她微微垂下眼睫,面色不动,只等殿下自己傻乐着将那口茶喝完,这才缓缓抬指,拭去她唇边水痕,唇角轻挑,嗓音低沉:“真这么想出去玩?”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藏也藏不住的危险气息。
瑟若还不怕,偏过脸来笑,筷子往桌上一放,越发放肆道:“自然,否则岂不白费我一番功课?”
祁韫唇角笑意未减,目光却骤然深了几分,如同山雨欲来。
她闻言立刻轻描淡写一声:“那便白费。”话音落下,便不容瑟若反应,直接将人抱回自己膝上。
她姿态温柔得像春日软风,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掌控力。恰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笃定,让瑟若心跳得更快,又在极近的距离被迫同她面对面,不由得眼睫轻颤,身子微微一躲。
祁韫却仍笑着,掌心稳稳扣在她腰间,让她逃也无处可逃。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好似安抚,又似警告,更似对某种开端的昭示。
这日的济南游,终于还是推迟到次日了。
第238章 夫人
至南京时,江南已是春末夏初,气候温润。船自北向南入秦淮地界,水色清透如玉,绿波轻漾,两岸杨柳低垂,轻拂水面。
偶有红楼朱阁半掩帘幕,雕栏画栋倒映在水中,岸边人家花木繁盛,香气随风,皆透着几分温柔与艳丽。
瑟若隔着船舷望去,只觉眼前处处皆景,竟有几分恍惚,这番软媚又灵秀的水乡气象,与她旧日所见的北地河山截然不同,不由得满面笑意,心中也生出真切的喜欢。
待真入南京城,更见气象不凡。街市宽阔,石板路上人来车往,坊巷幽深古雅,白墙黛瓦间偶有金碧楼宇,城门巍峨,朱漆斑驳仍见旧时风华,文庙学宫、钟鼓楼台皆古意盎然。旧日金陵盛地,浪漫与肃穆并存,越发动人心魄。
船还未靠岸,就见码头上早立了数十人,皆是祁家掌事与在地分支要员,衣饰整肃,神情恭敬,阵仗之大,引得往来客商侧目低语。
祁韫从容牵瑟若的手下船,微笑颔首,语气温淡:“何必兴师动众,耽误诸位正事。”
与众人略作寒暄后,她微微揽过瑟若,语气平和却笃定地介绍:“这是夫人。”又笑劝众人先散,改日再叙,吩咐唤车马归宅。
众人先是愣住,旋即面面相觑。他们之中不少人十分熟悉祁韫往日做派,都诧异这等冷面黑心、杀伐果决的家主,何时露过这样温柔的神情与笑意?又何时已成婚?
须知家主婚姻事关宗族荣誉与实利,女方出身尤为关键。而眼前这位衣饰素雅却气度凌人,虽戴着面纱,也可见眉目清绝,举手投足尽显从容,通身是不容轻犯的贵气,却从未有人听闻其来历,更觉诡谲莫测。
别说这群掌事了,就连瑟若都被那一句“夫人”惹得心口微跳,面上仍稳如往日殿堂上对百官时一般,淡淡展露一丝笑意,既高华又亲和,便波澜不兴地随“夫君”一同登车而去。
她一路相随,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虽说二人已自行成婚,但毕竟未曾行过正经礼制,本想此后也无名无分,只求日日能伴祁韫左右,看她一笑便好。名分于她算得了什么?祁韫为她,不也默默吞下多少作为面首的冷眼与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