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时石宴给不知哪个下属部门的人打完电话,将手里的缴费单又还给了自己。人来人往的服务大厅,缴费窗口排着队,声音交杂混乱。石宴怕秦薄荷听不清,弯下腰问他:你怎么了。
- 什么,什么怎么了?
- 你为什么哭了。
秦薄荷想,其实可以再去卖他东西。
甚至于想办法套出点什么。
就从这个人眼也不眨地买表能隐约感觉到啊。又开着那种车……很可能比自己猜测的还要富硕。院长的身份和权能,对于此时此刻的秦薄荷来说,完全就是块死也决不能松口的肉。
本来该是这样的,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每一次开始筹备设计的时候,都莫名其妙地感到烦躁。
像是一种抵触的情绪在不断地阻挠。
所以才让他心烦。
真是莫名其妙。
距离淮堰南站还有半小时才到,坐高铁去临市打完单子还要在饭点前回来,秦薄荷忙得要死,他没有心思和时间琢磨清楚这些闲事。正准备打开手机联系仓储那边,就看到石宴发来了一条消息。
“……”
越迟疑思绪越乱,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点开查看。
原来发了不止一条。
只是不在置顶,早就被无数群消息顶了下去。
石宴:【图片】
石宴:打扰了,这款有吗。
石宴:中午好。
mint:中午好[愉快]
mint:之前没看到您消息
石宴:没关系
mint:抱歉,这是秀款,实在是不好拿,我可以帮您问问
mint:这种我还是推荐您去专柜
mint:网上很多高仿[捂脸]
石宴:【图片】【图片】
mint:这个我这边也没有好价……不好意思
mint:【动画表情】
石宴没有再发来消息。
而秦薄荷还停留在二人的对话框里,低着头,眼睛微微睁大。
地铁停下,门开又关闭,启动后再一次疾行,广播播报了下一站淮堰南站,秦薄荷听到了。但他还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发着怔。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秦薄荷忽然不想卖给他任何东西
第12章 你为什么在乎他?
tata问:“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什么人交往啊?”
“没有,”秦薄荷低头收拾桌子,“为什么这么问……”他猛地一抬头:“你摸牌看我了?”
tata说:“我私占很贵的好吗。”
秦薄荷:“所以你摸了吗。”
tata:“摸了。”
秦薄荷没话说,继续将货一条一条整好,“那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很准哈。回答你,我不仅没和任何人交往,也没和除了客户以外的人说任何话。”
tata也不生气,“我不可能不准,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最近秦薄荷明显不太对劲,就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总之和以前比起来,像是多了一些心事。原本她以为是因为李樱柠癌症复发的事情,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秦薄荷还是在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妹妹电话的时候都正常。只是偶尔会看到什么消息就不回复,要么搁置,要么默默一一会儿再搁置。
聊天聊着聊着,还会露出来茫然的表情。
tata今年大二,善于观察,人也很闲,秦薄荷这‘心神不宁’‘左顾右盼’的模样,贼像她那个从大一军训开始就和暗恋对象打擦边球搞推拉的室友。
关心有,好奇也有,所以她浅摸了三张看秦薄荷哪里有毛病,结果出了张圣杯一和恋人逆位。
tata:“不信的话可以来试试。”
虽然两个人关系好,但说实话,秦薄荷从来都不相信玄学。他朋友圈也会卖以功能性为噱头的水晶,还有tata的蜡烛,但自己从来没有依赖——或者说是指望这些东西,真的能带来什么好运和奇迹。
如果真的能解决问题,世界上也不需要那么多职业了。
秦薄荷说:“你说准就准。”他顺带着想起,“对了,最近蜡烛要补一下货,我晚上列个单子给你。”
“知道了。”她见秦薄荷要走,“最近你走得都好早啊……天气越来越冷,户外都没人逛了。等天气变暖我又开学了。”
“不是天气的原因,我约了李老板,”秦薄荷看眼时间,“去谈生意。”
tata一愣,“不会是之前的那个李老板吧?五十多岁保养得像四十一样,油光满面的。”
上次秦薄荷去云南跑货,遇到了一个做翡翠赌石的李老板,其实人也还可以,当时秦薄荷被缅商坑了一手,就是这个李老板出手相助,卖了点面子,让秦薄荷成功退掉那块石头。
那之后有一次李老板带老婆逛街正巧逛到这个夜市了,虽然也只是寒暄几句,后来说是有缘加了微信。
秦薄荷想了想,“上周就约好的,李老板说他也就今天有空,明天还要去外地收石头。”
“他找你谈什么啊。”
“说是想干零售了,问我手上有什么。我正好想把库里的东西大量清一清。能卖给他就都卖给他。而且也想咨询一下,他那一行虽然风险大,但是利高。我探探水。”最近需要钱,这么细水长流地做到底没办法一下子来个大的。说是李樱柠能等半年时间,但这种事能早就早,拖越久变数越大。
tata保持怀疑,“我看那男的精明得很,反正你小心点吧……要不给你起个阵?”
秦薄荷失笑,“真不用。”
“行。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个玻璃瓶,能看得到是蜡烛。
灌着浅绿色的蜡液,表面铺满草药鲜花,还嵌着两小块白水晶。
“给我太浪费了,”秦薄荷不好说自己不信这个,“而且以前不都是锡罐吗?这是什么,特别版?你打算涨价啦。”
“你脑子里除了做生意还能装下啥,”tata翻了个白眼,“给我收着,这就是特别为你做的。料很足而且超级猛,没副作用的放心吧。”
秦薄荷不推脱,笑着接过来,“招财的?”
“全能成愿。但你没办法主观许愿,它能显化你心里当下最想实现的愿望。所以不需要你诚心。信不信都会灵,不信的话就当个心里安慰咯。”
秦薄荷一怔,大概知道她为自己做了什么,于是眼睛弯起来,正要说,tata脖子一缩,嫌他讲煽情话,挥着手让他赶紧走。
李老板约的这个地方是正经吃饭的地方,不然秦薄荷也不会贸贸然就去。
鑫菜菜系清淡偏甜少油盐,因此大都是些上档次的酒店,价格昂贵菜色精致,本地人谈个什么很上台面的生意,一般都会选这里。
tata观察细微,秦薄荷最近确实心烦意乱。
是因为樱柠,也因为别的。
对那个人刻意的冷处理,再迟钝的笨蛋也能意识到。原本就没什么交集可言,现在只不过是回归了当初本该如此的客户关系,所以秦薄荷完全不知道自内心里莫须有的抵触到底源自哪里。
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恨不得列个表出来,不坑个十万八万都算自己白进一趟局子。
现在……
“mint?”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听见让自己更加心烦的声音,秦薄荷太阳穴一跳。
他转过身来,笑道,“石院长。好巧。”
但石宴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了个年轻人,个子很高,穿着十分休闲,一双眼懒洋洋地斜过来,那张脸漂亮得带有攻击性。秦薄荷能看的出来,虽然站在一起没什么违和感,但这个人和石宴完全不一样,绝对是表里如一的性格。
石宴说:“是很巧。”
秦薄荷虽然心里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热切,“您在这也有饭局啊?怎么,要走了?”
“不,等人。”
秦薄荷其实不想继续寒暄下去,李老板到的早,就在包间里等他了,据说还有几个玩石头的大老板。
他正准备找机会跑路,就听见石宴开始向他身边人介绍起来,“医院里一名患者的家属。”又对秦薄荷说:
“他是我学弟,姓段。”
听到石宴这么介绍自己,秦薄荷心里那股莫名其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一半,随后填进来的又是另一种感觉。意外又不意外,于是伸出手来,“您好,”他看向石宴;“我姓秦,平时……受了石院长很多帮助。”
段屿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伸出来的手,对石宴说:“我出去接人。”
石宴:“嗯。”
秦薄荷有些愕然那人的态度,但从石宴的反应来看,好似习惯了似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尴尬地笑了笑。
石宴:“抱歉,他没有恶意。”这人就是这种性格。
秦薄荷:“没事没事。”那这人性格确实有点烂的。
但其实那不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不过秦薄荷潜意识里觉得,能和石宴玩在一起的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