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胡医生:【未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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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医生:第二次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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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医生:【未接听】
胡医生:【未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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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医生:死亡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七,节哀。
胡医生:[文件]李樱柠.psd
胡医生:【未接听】
胡医生:【未接听】
胡医生:看到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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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柠:没直播吗
木之本柠:你干嘛去了
木之本柠:中午给我带那个冰激凌,确实好吃,没吃够,下次你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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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柠:哥
‘’木之本柠’ 撤回了一条消息’
‘’木之本柠’ 撤回了一条消息’
‘’木之本柠’ 撤回了一条消息’
木之本柠:石院长真是个好人
木之本柠:哥哥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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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柠:很高兴
木之本柠:冰激凌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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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薄荷在沙发上。
他没有苛待自己,而是学着影视剧里那样,给自己围了一张毯子。稍有些闷热地坐在那里。
电视开着,上面是之前存好档一直没打完的游戏。游戏需要动脑子,秦薄荷也就过了两章,快到结局的部分,不查攻略玩不下去。
手机就摆在一边,干净的屏幕上面就是攻略信息。
但还是卡关。可能是之前有图没探索干净,缺少道具。秦薄荷放下手柄,他有点累了,去厨房给自己泡一杯茶。本意是提一提神,趁着今天一口气把结局打完。
一边等水开,一边点开微信。
扑面而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地顶上来,又被其他刷下去。
唯独只有置顶的那个人,毫无动静。
放下手机,秦薄荷忽然又想睡一觉了。
其实他下午那会儿就有睡,不过总是半梦半醒,窗外或走廊一点动静都能弄醒,但又没办法完全醒。梦也做得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在没人的夜市摆摊子,一会儿又是坐火车,还有昨天江面那艘银白色的船,开进海里就再也看不见了。还有。
他梦见自己坐在这里,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抬头,就看见李樱柠从她的大卧室出来,穿着羽绒服,怕冷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手里拉着去大学的32寸旅行箱。她一边给自己补围巾,把碍事的长发从围巾里兜出来;一边抬头,看到秦薄荷,又愣了一下,十分意外地问他:
哥?
你怎么哭了?
开水壶响了,水煮好了。秦薄荷要倒水的时候才发现没放茶叶。
抽屉里没找到,他伸手去翻吊柜,挨个打开找茶叶罐子。只翻出来一堆饼干。
没办法,他只好去自己卧室,家里不可能没茶叶喝,每年过年ims的柜姐都会送点茶来。
他左翻右翻,拉开立柜的大抽屉,却在打开的一瞬间忽然顿住。
那是个工整的硬纸袋,很大,上面有干洗店的标签,里面存放着一件整齐叠好的大衣。
是石宴没有来得及带走的衣服,那天夜里情况紧急,后面秦薄荷也没有再想起来这件事。它在衣柜里闷了有一段时间了,和那些茶叶,蜡烛,防虫香包存放在一起,但还是闻不到什么味道。
“啊?”秦薄荷把衣服取出来,抱着那件大衣没有松手,“别被虫给咬了。”
他同时还发现了被放在抽屉深处的,挨在茶叶罐旁边的,那个之前tata送给他的蜡烛。
因为用蜡密封,所以放倒了也没有撒掉。玻璃瓶很透,能看见一层一层的内容物。就和当初看到的那样,有水晶矿石碎和毛发打底,灌着浅绿色的蜡液,表面铺满草药鲜花,还嵌着两小块剔透的白水晶。
秦薄荷泡好了茶,回到他的沙发。
电视上的游戏场景还停留在律所页面,看着头疼,他也没有再玩。秦薄荷穿那件厚重的大衣,觉得腿又有点冷,于是抱着膝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直到身体被外套抱在怀里,这才觉得身体一点一点回了温。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那个点燃的蜡烛。
火苗不稳定,跳来跳去,一会儿灼烈一会儿平稳,时大时小。一点点融化干净了表面上的一层,草药浸泡进蜡脂里,水晶也缓缓陷下去,融化的蜡液颜色变深,被火光映得发黄,没有刚刚那么漂亮了。
好像可以许愿。但秦薄荷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他开始想现在自己最希望发生的事。但那件事永远都不可能会实现。于是他又开始思考许点什么别的,切合实际的愿望,至少别浪费了tata的一片心意——
手机又响了。
秦薄荷纠结愿望的思绪被打断,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忽然定住。
几个呼吸过后,他划开接听。
石宴说:“薄荷。”
秦薄荷没有说话。
石宴的声音与平时没有差别,“其实你可以等等再接。”
秦薄荷说:“你怎么不打视频电话?”
石宴说:“语音好一些。”
秦薄荷低下头,将鼻子也埋进外套。表示赞同,“嗯。语音比较好。”
石宴说:“雪下得很大。”
秦薄荷说:“鑫城也下雪了。”
石宴问;“你昨天就察觉到了?”
秦薄荷嗯了一声,“能闻到味道。”
石宴若有所思,“还有这种说法。”
秦薄荷默了一会儿,“你不忙吗。”
石宴:“有一些, 不过可以安排到后面。”
秦薄荷说:“那我先挂了,等有空再打给你吧。”
石宴:“好。”
tata说,300g的蜡烛能烧四十多个小时,但秦薄荷见那层蜡一点点浅下去,好像没多久就能看到挂着残蜡的玻璃壁。他正觉得奇怪,看了眼时间,距离刚才的通话。
居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现在石宴应该要吃午饭了,他想了想,电话再拨了回去。那边接得不快不慢,开口还是一句。
“薄荷。”
秦薄荷问;“不打扰你吧。”
石宴说:“不会。”
秦薄荷说:“你有应酬吗?”
石宴说;“目前没有。”
秦薄荷:“那我现在还是可以和你说说话的,对不对。”
石宴说:“可以说很久。”
秦薄荷:“发生一点事,你可能也听说了。”
石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说。
秦薄荷:“可能现在说这个,容易让人瞧不起。但是,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想象中那么能抗住事。”
石宴未置可否。
秦薄荷:“遇到危险了,第一时间只想逃跑,是不是很无耻?”
石宴沉默了许久。久得秦薄荷开始忐忑不安。
接着,石宴叹气似地笑了,说,“我在外读书的那十二年,期间一直都没有回国过。一次都没有。”
秦薄荷意外:“真的吗。”
“嗯,”石宴问他,“知道为什么我不回去吗。”
正常的留学生,若情况允许,承担起来不吃力,一年至少也会回一次家。
秦薄荷好像知道,“因为……阿姨吗。”
“嗯。”石宴说,“还有我父亲。我一想到要回家,会觉得烦躁。我很厌弃那个环境。所以不如就一直待在学校。这里有老师和朋友。”
秦薄荷:“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好。”
“你说得没错。没什么不好。但无论是谁,都会将这个行为定义为逃避。”石宴说,“所以我大方承认这是逃避,从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无耻。这是我自己保护自己的手段,是合理的。”
秦薄荷默了一会。
“我还是觉得有点无耻。”
石宴说,“很正常。”
秦薄荷说:“不是你。是我自己。石宴。”
“嗯。”
“从昨天到现在,其实我也做了很多不负责任的,随心所欲的事。”
因为觉得烦躁而忽视的电话,因为看一眼就不适的聊天记录。繁乱的、无尽的琐事与情绪,像门后面堆积如一座大山的垃圾场,需要他冷静、坚强,像个成年人一样尽心竭力地清理干净。承担责任。
总有一天要处理干净。
但秦薄荷只是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忽视那些心焦如焚的信息,偶尔撇去一眼,也只是在等石宴的消息。
秦薄荷继续说:“我想的是,我只想一个人待着,又不想一个人待着。我什么都不想去处理,想只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然后……”他抿了抿唇,“然后我想去找你。”他又一次重复:“心情太差了,我一个人待不下去。”
石宴:“你要怎么来找我。”
秦薄荷:“坐飞机去。”
石宴:“办签证需要时间,我以最快的速度帮你申请紧急医疗签证,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想这样做吗。”
秦薄荷:“我……”
石宴:“如果想这么做,一周后就可以安排航班给你。现在做准备,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