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骆洛双手搭在他肩上，一副很郑重的样子，可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叩叩两声，随即不等他们说话，门外的人推开了门进来。
“你都有专门的休息室了啊？哟！拍戏受伤了啊，这小血珠渗的……”
江若霖惊讶地看着程继晚：“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多此一举探班啊！”程继晚把一个纸袋抛进骆洛怀里。
骆洛主动接过去，纸袋里有一杯化了冰的拿铁，一看，全糖全脂，骆洛撇撇嘴，好“恶毒”的手段。
“谢谢你多此一举，”江若霖好奇地问，“刚才为什么不在饭桌上拿给我？”
“谁知道你也会来吃饭？”程继晚翻了个白眼，“我是跟沈老板一起来的，顺便见见几个导演，沈老板也没告诉我你会来。”
江若霖哦了声，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跟沈老板这么熟了？”
程继晚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若霖，“当然是因为我现在是纪元娱乐的摇钱树，沈老板愿意给我资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还是……你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江若霖不明白，“我还以为是因为沈老板赏识你。”
江若霖没看见程继晚霎那间扭曲的脸，把一起放进纸袋的杂志拿了出来，“这是什么？”
程继晚看见杂志上沾水了，连忙招手：“纸，快拿纸来！都湿了！”
江若霖拂去书页上水珠，发现这是marg最新一期，大概明白了，程继晚特意指出来：“这我的杂志，听说粉丝已经买断货了，我特意给你留了一本。”
江若霖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粉丝。”
“让你看呀！”程继晚转身坐在化妆镜前，挑挑拣拣桌上的散粉给自己压油光，“你上次不是大言不惭说要顶替我去marg拍片嘛，虽然不可能，不过你先看着呗，学学，没准你以后也有通告呢。”
江若霖：“……哦。”
程继晚捏着粉扑转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啧了声：“你瘦太多了，都不好看了，你都不跟剧组商量造型的吗？这什么发型啊？也太土了！还有你脸上是真晒黑，还是粉底液弄的？也是，你没什么话语权，”
江若霖咬着吸管喝自己杯子里的水，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程继晚有点烦，“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拿杂志给我，然后顺便嘲讽一下我？”
“怎么是嘲讽呢！”程继晚站起来，精致的面孔故意装天真显得俗气：“陈导的电影机会落你头上，你运气真是很不错，我很羡慕，就是不知道你之后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江若霖很有自知之明：“应该没有了吧。”
“怎么说这种话？都是同公司的，有好机遇我还是会想到你的！”程继晚低头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行了，也不跟你瞎扯了，我要走了，沈老板已经在地下停车库等我了。”
江若霖试图站起来：“那我要不要也去跟他打声招呼？”
“不用，”程继晚冷冷地说，“拍好你的戏吧！”
“好吧。”江若霖在门口跟他挥手，“再见。”
被程继晚一搅合，骆洛倒是忘了追问原来的事了，嗦了口喝的，被甜得龇牙咧嘴，“看吧，我上回跟你说过了，他很讨人厌！”
江若霖不应，翻着杂志，准确找到有程继晚写真的那几页，匆匆扫过去，终于看见秦适的简介。
骆洛见他那样子，恨铁不成钢：“你还想着他干什么！？”
自从在楼梯间里把秦适惹生气之后，江若霖就再也没有在片场里看见秦适了，加上了秦适微信也不好随便打扰，怕秦适嫌烦把他给删了，可是明天不一样！江若霖要杀青了！
江若霖在前一天结束拍摄之后，深呼吸了二十下之后给秦适发出消息，语言言简意赅，力求传达到位，态度真挚诚恳，主打盛情难却：
【适哥！明天我杀青了，你会来看对吗？】
然而等到晚上入睡，江若霖都没有等到秦适的回复，第二天醒来再看，还是没有。
没准秦适直接去片场了？江若霖兴致勃勃地起床，去剧组上妆，到了地方到处看，猪圈里都扫两眼，但是秦适根本没来！
骆洛相当警惕：“你找谁？”
江若霖指着摄像机：“找镜头啊，我提前走位。”虽然失望，但江若霖还是很专业，很快投入到拍摄节奏中。
江若霖的戏份其实不多，《往事》后半部分主要展现的是廖羽萱和林家的纠葛，林家明被廖羽萱诬陷强女干之后就下线了。
今天江若霖要完成他最后的一场戏：林家明跟廖羽萱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被林父发现，并且由于林家明的疏忽，家中关闭了二十年的房间被廖羽萱打开了，这使得林父非常生气。
林父一鞭鞭地抽打在林家明身上，林家明一如既往地沉默，逆来顺受，就像他小时候跟随父亲学习没什么用的外语、长大后成为村小里唯一的外语老师一样，他充满疑惑，但是早已经麻木。
林父反对林家明跟廖羽萱交往，在把林家明打得遍体鳞伤之后，歪坐在地上说起老掉牙的过往。
支教的外语老师借住在楼上的房间，年轻时的林父被其吸引，抛弃发妻和她在一起，然而自私的勇气只能换来不圆满的结局，爱人离去，林父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嚎啕大哭。
林父绝不让林家明重蹈覆辙，林家明却不这么认为。
“他从小被打的次数太多，早就已经麻木了，打就打吧，但是他疼死了都不求饶，如果是你，你觉得你这么倔强是因为什么？”
江若霖盘腿坐在地上，让特效老师在他身上涂血浆，想了想，回答陈名：“反对爸爸的看法，她敢抛下我走掉，我就敢离开这里去找她。”
“这是你的看法，”陈名点头，“所以你刚才就是这么演的。”
陈名点到为止，江若霖已经明白了，拿着剧本若有所思。再演，林家明的倔强里就带着阴狠和绝望，如果廖羽萱敢抛弃他，他就敢掳了廖羽萱囚禁起来！
“咔！”
“过了。”
太快了，江若霖还没从那股子阴狠疯狂的劲头中抽离，就被众人的欢呼声打散思路，江若霖呆呆地看着推到眼前的杀青蛋糕。
骆洛捧着鲜花跑来，见他还愣着，硬是塞进了他手里，江若霖反应过来了，又招架不住了，陈名说他未来可期，王汝元来掐他的脸，曾杰跟他合影留念。
江若霖被推着走，砸吧蛋糕香甜的滋味，才渐渐缓过来，他真的杀青了。
不到两个月的拍摄进程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做梦一样，试镜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他就杀青了！
“哭什么？”
曾杰揉揉他的脑袋，江若霖抹眼睛：“真想一直演林家明啊——”
陈名大笑：“没出息！林家明有什么好演，以后演男主角，抢曾杰的角！”
江若霖很感激的，那么多年没通告，一来就是《往事》剧组，工作氛围太好，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不对，他可能再也没有戏演了，想到这，江若霖很想哭，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秦适，顾不上换衣服，着急地在片场里转，最后问到陈名头上，秦适为什么没来。
陈名也不知道，没人知道。
江若霖找骆洛拿手机，点进微信找秦适的聊天框，手抖着打字，“适哥”两个字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是那么醒目。
秦适把他拉黑了。
江若霖愣住了，嘴里发苦，牙缝里的奶油发酸，腻得人想吐。
秦适在办公室里，看着项目组的同事发来现场的未修图，江若霖的正脸照只有两张，其余的照片里只能看见江若霖的侧影。
到处找人的，失望地耷拉脑袋的，这些后期都要修掉。
秦适摁灭手机，倒在躺椅里，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骨。
第27章 浪荡到了何种程度
秦适删掉江若霖之后，还把对话框一起删除了，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继续投入工作，marg创刊二十周年是个大项目，秦适这阵子忙得抽不出时间去剧组，也不会再去了。
marg借着创刊纪念日筹备时尚庆典，单单最开始确定主题，就不知道开了几天会，推翻了多少个企划，最后定题为“会相逢”，秦适提供的拍摄作品是这次主题最好的注释：
数千米海拔之上，天山万年不变，却以汩汩流水，年年渡春华。
创意一出，助理立刻星星眼，趁休息的间隙，卷着纸张模拟话筒，采访秦适：“我记得您刚开始并不是以拍人像出名的，第一次获奖的作品是《雪峰的愤怒》，那是什么契机促使您拍摄对象转变成人？”
秦适划着手机，幽幽地说：“与其说对象转变，不如说是视野开拓，人和大自然没什么区别，有区别的是情绪的表达方式，我在拍人像的同时仍然在默默观察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况貌。”
很完美的回答，助理却撇撇嘴，说他敷衍，“怎么跟杂志上的采访一模一样啊……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