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两个人都会做饭,谁掌勺,另一个人就会去洗水果,摆碗筷,秦适打开冰箱:“蓝莓和青枣?”
“好啊!”
江若霖倾倒锅里的炖鸡,端出去后又回来关了瓦罐汤的火,想要端的时候被烫了一下,正在洗水果的秦适回头看了他一眼,江若霖不好意思地笑笑,取下手套戴上。
饭桌上,江若霖主动说话:“今天中午的饭怎么样?”
秦适说:“份量很大。”
江若霖已经解释过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他像是打趣一样,一边嚼着米饭,一边说:“正好你可以跟同事分享。”
秦适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说,只问:“你中午吃了什么?”
江若霖挑了挑饭尖尖,说:“我中午跟骆洛在一起吃的,那封声明,也是她帮忙发的。”
“看到了。”
江若霖踌躇地戳碗底:“……我还没有看评论。”
“那就不看。”
秦适看起来好像很想让这件事过去,江若霖也想,他嗯了一声,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在秦适夹来一个大鸡腿的时候,变成大口大口地吃饭。
“对了。”江若霖抽纸抹着嘴边的油花,笑得眼睛弯弯:“我爸妈这周有时间,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一直不咸不淡的秦适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堪称正式地看了江若霖一眼。
“怎么了?”江若霖手里捏着纸巾,仍笑着。
“你不提前跟我说些什么吗?”秦适保持抬着筷子的姿势。
“什么啊?”
很突然的安静,谁都没有预料到,秦适重新开口:“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父母。”
江若霖大喘气:“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
同性恋人很普遍,不过普通家庭的话,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非常浅显的道理,江若霖像是希望秦适放松下来,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
说父母的创业史、喜好,详细到那天应该穿的服饰和准备的礼盒。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妈最近喜欢珍珠项链,我爸还是老样子,贪那几口酒,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提进去。”
江若霖非常细心,但秦适对他这种包办的做法很不认同,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给女士的珠宝和男士手表,如果昨晚没有那出事,江若霖应该已经看到了他准备的礼物。
“对了,他们不吃辣,尤其我爸,肠胃不好——哎我接个电话,是骆洛,可能是很紧急的事。”
秦适很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低下头来,夹了点东西放到自己自己的碗里,但并不着急吃。
“骆洛,嗯,我在吃饭,怎么了?”
江若霖夸张地把手机拿远:“你别激动,我没听清,什么?”
“……是吗?”
一直在观察江若霖的秦适,实际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绕了一大圈的行为有点无聊,其实当面告诉江若霖也没有什么。
仪式感是很虚无的东西,但即使是这样,秦适也期待在江若霖脸上看出些许惊喜的表情,然而江若霖的脸只有片刻的凝固,而后笑容微微僵硬,似乎跟“喜”无关。
“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不用想,对面的骆洛必定对犹豫的江若霖口诛笔伐,这导致江若霖很久才成功挂了电话,但是他脸上的难堪、不愿面对般的垂眼,都让秦适猜到了他的回答。
“适哥,对不起。”
江若霖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低着头,歉意道:“我太久没有拍片了,没办法……也怕发挥不好。”
好像他也知道这样的理由站不住脚,要勾不勾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很难堪,秦适看到他渐渐发白的指尖。
“我最近太忙了可能没办法抽出时间去恢复状态,而且……”江若霖声音很轻地说,露出了一点示好的微笑。
“我们不是要去见父母了吗?”
第85章 “你觉得我不爱你”
见父母是很重要的事吗?
从江若霖表现来看,是的。
江若霖把这件事排在前面,加上自己处在退圈边缘,并不太重视作为模特的拍摄工作。
秦适看上去像是接纳了他的这种说法,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江若霖非常刻意地转了话题,兴致勃勃地想象见父母的场景,把推掉拍片邀请的事抛诸脑后。
见父母的确很重要。
这表示他们会成为关系更亲密的一家人,不能动不动就收拾东西离开,似乎江若霖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今晚没有回对面自己的家,而是留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把那堆带走的东西拿回来,其实没有也没关系,因为秦适这里什么都不缺,甚至拿走的剧本都可以通过秦适家里的打印机重新打印出来。
然而在这个时候,秦适还是有一些些不愉快,因为他很快想到,江若霖昨天走时带走的东西,只需要两只手就能提走。
他自己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只要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不过秦适并没有管自己的这种不愉快的情绪,他被兴奋的江若霖感染,开始关注明天的家庭聚会。
为了这场家庭聚会,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例如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今天秦适还看到有人在揣测,江若霖今年之所以有了曝光度,是因为背后的金主发力。
例如婉拒拍摄邀请,秦适猜测,可能是江若霖觉得之后还有很多机会,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明天的家庭聚会。
“什么时候开始办手续呢?”
江若霖好像很“恨嫁”一样,恨不得明天就跟秦适离开,去e国开始新生活。
“很快,等我交接完工作。”
秦适没有告诉江若霖,他移居的想法被沈钧岳发现,事情变得棘手。
然后江若霖又开始说对不起,在他们关灯开始尝试入睡的时候。
黑暗里,江若霖抱秦适抱得很紧,头埋在秦适怀里,用力地圈着他的脖颈,秦适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他勒断了,这种力道异常地熟悉,是那种很怕他离开的力道。
“我错了。”
江若霖在黑暗里开始抽抽搭搭地哭。
这有点过了,加上江若霖不轻,就这么压上秦适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窒息、难受之余,秦适从江若霖伤心的哭泣声中,听懂了他的悔恨。
秦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前晚突然离开的举动,跟五年前是有点像的,简直是惯性一样的行径。
不过秦适没有趁机泄愤,可能是因为江若霖现在表现得离不开他,也像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拍拍江若霖的肩,硬邦邦地敲打:“过去的事情我不在意,不问你,你最好也不要没事就提,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知道……”
秦适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他准确地掐住了江若霖的脸颊,语气严厉:“还有前一晚的行为,不要再有下一次。”
“你知道的,我不会出去找你。”
“好。”江若霖的声音在发抖,接着他发出压抑的哭声。
这像是某种不好的预兆,秦适心里开始烦躁,“再哭你就出去睡。”
随后江若霖的哭声就变得又小又长了。
这时候的秦适很没辙,只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不得已声音变得温柔一点:“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剧院吗?眼睛肿的话,那群小孩会嘲笑你。”
“还是你想让你的家人以为,我对你很差。”
江若霖摇摇头,很快就不哭了,但是提出要求:“可以一个晚上都抱着我睡吗?”
秦适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除了他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哪晚不抱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缠人又娇气?好像有家人撑腰,脾气也变得小孩子了起来。
“你可以在我爸爸妈妈面前说爱我吗?”江若霖往上移了一点,额头抵着秦适的侧脸。
“为什么要说这个?”
秦适觉得,相比这种虚无的话,可能他的家人更想知道有利于江若霖未来发展的部分,比如说资产、未来学习和工作的规划,或者更具体一点,之后生活的街区是否安全、便利,如果是这些内容,秦适完全不担心,他准备得非常妥当。
“我们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江若霖这样问。
很快秦适反应过来,“是你想听吧?”
江若霖动了动,然后承认:“好吧,只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爱我。”
“你觉得我不爱你?”
“不是……”
说那么多“我爱你”并不能代表什么,秦适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以前凑在一起乱看的小片不就是这样,在床上的时候主人公可以说一千次“我爱你”,然后在第二天换一个约会对象上床。
今晚的江若霖是有点烦人了,这时候他又继续问:“那你爱我吗?”
秦适很没办法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