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森懒得搭理他俩,反正今晚他就走了。
“等会就去拉萨吧。”金森喝着甜茶,感觉头痛有所好转,“我把嘎珠一起带走吧。”
嘎玛让夏愣了愣,“你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嗯,前天说好的。”
嘎玛让夏吃瘪,过了良久,委婉地说:“但是嘎珠的腿还要换好几次药,要不还是等好了你来接它?”
金森用力握着杯子,十分纠结。
孟尧见状插了句话,“金先生是准备在拉萨长住一段时间?”
“不是,有其他打算。”金森言语疏离,并不想与他深交,“提前祝你们合作愉快。”
孟尧不依不饶道:“要不金先生住我酒店吧,给你打折。”
过分的热情很难不让人起疑,金森闻言定定抬头看向对方,不知他何意。
嘎玛让夏却听出另一层意思,强忍着没问出口,只不过犀利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内心。
“不用,孟先生的酒店就算打骨折我也住不起。”金森扯了个难看的笑容维持住体面,尽管内心极度排斥对方。
桑日县以北一百公里,越过雅鲁藏布江和数十座高山,便达圣地拉萨。
一辆悍马一辆大g,一前一后驶入北京路,金森隔着车窗,出神地望着山巅之上的布达拉宫。
又到拉萨了。
“想去哪?”嘎玛让夏问他。
“我想找个能看到布达拉宫的酒店。”
“那多呢,但是交通不太方便。”
“热闹点好 。”
嘎玛让夏没接茬,直接把车开到瑞吉。
“住这,能看到布达拉宫。”嘎玛让夏熄火下车。
金森目瞪口呆,弱弱开口,“大哥……有没有性价比一点的选择?”
“我付。”嘎玛让夏态度坚决。
金森默默叹了口气,想着等嘎玛让夏走了再说。
瑞吉冈仁波齐景观套房,落地窗正对布达拉宫东麓,视野绝佳寸土寸金。
金森对嘎玛让夏的消费观实在不敢苟同,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花四千只为住这扇窗子。
说到底,他还是不够有钱。
而嘎玛让夏土豪的程度远超想象。
正午的阳光炽烈晃眼,金森脱下羽绒服换上冲锋衣,洗了把脸涂防晒,收拾停当后喊起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嘎玛让夏。
“走不走。”
嘎玛让夏猛一睁眼,条件反射地说:“好啊好啊。”
“我想去买两身衣服。”金森跟着嘎玛让夏转进八廓街,一排排小商铺琳琅满目,却没他想要的,“冲锋衣哪里买?”
“拉萨商城,要绕出去。”嘎玛让夏说:“要不先带你去吃饭吧?”
“藏餐?不要。”
“肯德基,要不要?”
金森眼睛一亮,“走。”
天天泡在酥油和咖喱味里的西藏是名不虚传的美食荒漠。
奥尔良鸡腿堡套餐,让金森吃出了思乡之情。
“真香啊……”金森情真意切地赞美道:“感谢肯德基开到了拉萨。”
“那还有蜜雪冰城,喝?”
“喝。”金森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真差这一口。
嘎玛让夏笑了,他发觉金森越来越有活人气了,至少没再成天耷拉着个脸,寻死觅活。
是因为有他在的原因吗?
嘎玛让夏希望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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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圣地拉萨
八廓街里人来人往,拍写真的,转经的,卖货的,比比皆是。
金森想去肯德基隔壁的小商铺逛逛,嘎玛让夏拉着他往西走。
“顺时针转。”他说:“逆时针转的是另一个教派。”
金森一知半解,“啊?还有这说法,不都是藏传佛教吗?”
“格鲁、宁玛、萨迦、噶举,这是藏传佛教四大派系,我们转经都是顺时针。”嘎玛让夏边走边和他科普,“逆时针转的是苯教,西藏最古老的宗教。”
“我们去冈仁波齐,是藏传佛教、苯教、印度教的共同圣地,宇宙的中心。”
金森闻言,开玩笑道:“嗯,东方版耶路撒冷。”
嘎玛让夏嗤笑一声:“那不一样,我们这儿不打仗。”
“所以只有祖国强盛。”金森抬头望天,眯起眼睛,“才能让我心无旁骛地欣赏美景。”
沿着八廓街一路西行,中心点是恢弘气派的大昭寺,金森驻足寺前,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庙堂。
年迈的妇人手持念珠扶着白塔,虔诚祷告;断腿的青年背着行囊,在长街五体投地;妈妈牵着不谙世事的儿童,身体力行信仰的力量……
是有所求亦或无所求,信仰一遍遍烙印在藏地人民的血脉灵魂里,金森虽没办法理解但对其怀有无限崇敬。
——人一辈子都在坚定地践行信仰,本身就是件非常理想主义的事。
天空蔚蓝,高原长风起,白塔燃起浓烟,空气里飘来阵阵柏香。
这里有喇嘛低沉的呢喃,这里有信众磕头的闷响。
这里的金顶盘旋着芸芸众生的祈愿,这里的土地盛开永不凋零的酥油花。
风吹起妇人花白的辫子,她从暗无天日走向独立解放,这是她的一辈子。
洁白云朵飘在青年头顶,伶仃的人生也许会在此转折,这是他的前半生。
金光破开云层,普照妈妈和孩子的前路,喜马拉雅的歌声传遍山河大地,这是他们的后半生。
金森触景生情,只觉喉咙发涩,眼眶微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但发觉自己早已一无所求,生死看淡——
那就唯愿信仰代代相传,希望生生不息。
嘎玛让夏目光深邃,他看着金森滚动的喉结,问:“怎么了?”
“没怎么,烟熏眼睛。”金森刻意抹了抹脸,把汹涌的情绪压制回去,“走了,带我去买新衣服。”
八廓街走到头,是拉萨商城。
这里齐聚国内外各大户外品牌,金森像老鼠钻进米缸,一家家逛过去,尽挑颜色鲜艳的冲锋衣试穿。
“天冷得很快,你还是买点厚衣服吧。”嘎玛让夏看不下去,从架子上拿起羽绒服,“你要实在不喜欢,买件内胆穿里边。”
“我知道。”
金森身穿凯乐石紫色全天候硬壳新款,对着镜子照不够似的,“我先选外面的,这颜色你看怎么样?”
“好看。”
“我也觉得,我没买过紫色的。”金森表示满意,和服务员说:“这件要的,还有他手里那件羽绒服,一起。”
嘎玛让夏无奈摇摇头,“你都不试一下吗?”
“尺寸对就好了,羽绒服都一个样。”说着又让服务员去拿最大号的同款硬壳,对着嘎玛让夏说:“你来试试,我送你一件。”
“啊?”嘎玛让夏受宠若惊,指了指鼻子,“送我?”
“怎么,不要吗?”金森挑了下眉,“过了这个村,可……”
“我要的。”嘎玛让夏二话不说往身上套。
两个紫人站在镜子前,一个显黑,一个显白,可怕大顶光加持下,宛如两个人种。
“噗哈哈哈……”
嘎玛让夏一把揽过金森把夹在腋下,恶狠狠说:“你笑啥!”
“哈哈哈……没啥没啥……哈哈!”金森拍着嘎玛让夏的肩膀求饶,“放我出来哈哈哈!”
服务员好心建议:“要不我给您换个颜色?”
“不用。”嘎玛让夏却道:“我就喜欢这个色。”
“额……好吧,那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保持微笑,“新到的裤子和鞋子要试试吗?”
金森好不容易挣脱开束缚,捧着肚子说:“嗯,每样都来两个尺码吧。”
两小时后,嘎玛让夏和金森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感谢金总买单,让我有新衣服穿。”嘎玛让夏捧场道:“走,我请金总喝蜜雪冰城。”
金森切了一声:“那我要超大杯的。”
“一句话啊!”
暮色四合夕阳渐沉,金森逛累了,捧着超大杯杨枝甘露坐在路边。
“回去吗?”
“等布达拉宫开灯了再走。”金森咬着吸管说:“你呢?”
“我送你回酒店。”
金森见嘎玛让夏表情自然,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沉默……
其实嘎玛让夏没想好下一站该去哪里。
八点半,布达拉宫开灯,对面南山上的“祖国万岁”也亮了。
金森对着两处景点拍了会照,感叹道:“好多年没来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说完,嘎玛让夏又加了句:“除了人。”
“……没什么不一样。”金森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那时候我是一个人。”
嘎玛让夏莫名一喜。
“有点冷,回去了。”
“嗯,我送你。”
嘎玛让夏自进屋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