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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宿管阿姨拿来钥匙替温聆开门,让他快点进屋洗个澡。
  温聆全身上下湿透冷得直打哆嗦,衣服寒津津地黏在身上。
  屋里凉得像冰窖一样,每剥一层衣服都需要巨大的勇气,温聆打开淋浴,洗澡的热水也是等了好久才从水管里流出来的。
  忙忙活活折腾一通,再钻进被窝时,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温聆的身体极度疲惫,全身上下调动不起一点多余的情绪,闭眼躺在枕头上,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温聆感觉呼吸困难,鼻子一点不通气几乎快将他憋醒。
  逐渐恢复些意识,他察觉有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随后耳边传来艾嘉担忧的声音:“我们去医务室吧?”
  艾嘉后来将电话回过去、才听出租车司机讲述了当时的经过,挂断电话便背着包匆匆从家里赶来。
  温聆说自己身上没劲,现在这样恐怕连起床都费劲。
  艾嘉叹口气:“那你等着,我现在去买药。”
  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再回来时还掂了杯塑封好的小米粥,让他吃药前先喝上两口垫垫肚子。
  温聆支着身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艾嘉瞧他脸蛋烧红却唇色惨白,托着他后背说:“你这样继续烧下去肯定不行。”
  “你记得号码吗?我打电话给你小叔吧。”
  温聆吞下药片又喝了点水,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艾嘉横竖拗不过他,只能将他重新放倒在床上,被子捂在脖颈、摸他身上还隐隐约约在发抖。
  温聆不记得自己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全身上下像开水煮过一遍绑上了千金重石,最后躺在床上几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间,温聆的梦境又回溯到之前在温家生活的那段时间。
  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那年夏天的天气很热,两个哥哥笑嘻嘻跑到屋里问他要不要吃冰激凌。
  温聆就这样被懵懵懂懂带进一间无人问津的杂物间,哥哥说冰激凌就在角落的小冰箱里要他自己去取。
  温聆穿着拖鞋刚向前挪了两步,身后的大门却在这时候突然被关上了,“咔哒”一声落了锁。
  由于从小营养不良,温聆直到7岁身高才一米多点,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即使触到门锁也没有那个力气强行打开。
  温聆拍着门声嘶力竭大喊,眼泪将小脸抹花,强烈的恐惧萦绕在心头、像只看不见的怪兽快要将他一口吞下去。
  温聆不敢回头,黑暗里会有无数只小虫子爬过来啃食他的身体,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梦里一直大声呼救,一直声嘶力竭呐喊、绝望地拍门。
  就这样循环往复陷入这个恐怖梦里怎么都出不来了,温聆出了许多汗,恍恍惚惚间已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哭着、挣扎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皮。
  下一秒,一道带着微凉寒意的身躯附过来,不待他嗓间发出声音,将他整个人托起紧紧揽进了怀里。
  第27章 罚
  纪云淮在北城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其中压缩了活动结束之后的两个媒体访谈,前后只需要三天时间便可返回安城。
  当天下午的航班到达之后,便有专车接待他和助理入住酒店。
  坐在后座取出手机,纪云淮回复了几条信息,退出界面冷不丁发现明水湾电子锁绑定的app上收到的提示消息。
  只有连续5次输错密码系统才会被强制锁定,男人记得自己之前明明将密码告诉过温聆、并且亲眼盯着他记在手机备忘录上的。
  心下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遂没再多耽搁,当即将电话给温聆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声音响了很久——开始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到酒店后纪云淮只能边办理入住边继续打,直到后面有声音提示他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男人站在前台冷着一张脸,转而将电话打给物业询问情况。
  隔了半个小时对面终于调查清楚给他回复,说温聆下午的时候的确有曾去过值班室询问有关备用钥匙的事,并在之后拒绝了保安要替他联系家人的帮助。
  在得知安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个小时的大雨、且温聆冒雨走出明水湾从此便不知去向后,纪云淮挂断电话,吩咐助理立刻帮自己改签返程的机票。
  其间纪云淮一直有在坚持给温聆那部已经关机了的手机打电话,也有想过这段时间或许他已经返回家中,只是门锁app出了bug所以才会提示自己系统锁定。
  所以当晚下飞机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先回到明水湾查看情况。
  屋子里一片漆黑,所有门窗都好好封闭着,四下寻不到人,只有部断了电的手机孤零零躺在沙发上。
  纪云淮站在窗边仔细想了想,衣服不换其余任何东西都顾不上收拾,回到车上便唤司机直接将车开去工大校园宿舍。
  果不其然,赶到地方进门便看见要找的人已经烧到神智不清、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艾嘉被面前男人沉着一张脸眼神结冰的样子吓到,连忙上前解释:“我说了他烧成这样不行要给你打电话的,是温聆自己不让。”
  纪云淮从被子里将人捞出来,触到他身上滚烫的热度,脱下大衣将温聆紧紧裹住。
  之后什么都没有再说了,让他窝在自己怀里将人横抱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带他离开了宿舍。
  -
  回去路上纪云淮联系了家庭医生,简单在电话里描述了一下身边人现在的状况,明水湾进门不过半小时,对方就带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了。
  发烧烧到一定程度肯定是挂水会好得快一点,针头连接着药瓶戳进手背皮肤,温聆皱着眉不安分地动弹了几下。
  纪云淮坐在床边将他按住,声音附在耳边告诉他不乖就扒掉他的裤子在屁股上肌肉注射,那个更疼。
  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男人的话却对温聆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躺在床上的人很快就停止挣扎不再乱动了。
  兴许是宿舍的床板太硬空间又局促,家里的床睡着自然更软,温聆窝在被子里的身躯没一会儿就完全舒展开了。
  医生将检查单放在桌上,临走前告诉纪云淮不建议在短时间内连续服用退烧药,若病人还是感觉不舒服,可以选择用物理降温的方式缓解症状。
  家里没有其他人在,这些都只能纪云淮亲力亲为了。
  一天之内两地无间断的连续飞行,男人喝了杯咖啡化解疲惫,取来热毛巾为他擦拭脖颈与手心、退热贴敷在头上,最后坐在床边守着他继续用笔电处理工作。
  时间在表盘上一分一秒掠过,静谧的卧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纪云淮俯下身,听见床上人说自己好渴,想喝点水。
  温水就在床头柜的保温瓶里备着,插上吸管送到人嘴边,温聆下意识张嘴噙住吸了几口。
  为他擦去唇角的水渍,凑近了纪云淮才发现温聆的身子此刻哆哆嗦嗦正在发抖,又听见他说自己很冷。
  于是发信息给医生,得到的回复却说体温上升阶段是会有畏寒的现象发生,可以灌个暖水袋塞进他被子里。
  “……”
  家里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纪云淮关上电脑若有所思望着身边缩成一团的人。
  温聆几乎整个脑袋都快要埋到被子里,就这个姿势继续保持下去,男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一不小心将自己给憋死。
  于是将电脑放到一边,叹口气,掀开被子合着睡衣轻手轻脚在病患身边侧躺下来。
  感知到热源,睡梦中的人立马很自觉挪挪身子偎了过来。
  温聆手背还有输液的针头,但他自己丝毫没有察觉这一点,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手下意识就要去揪纪云淮睡衣的扣子,脑袋抵在纪云淮胸口,温顺得像只单纯无害的小猫似的。
  纪云淮怕他跑针,钳住手腕不叫他乱动。
  温聆发着烧体温本来就高,呼出的热气穿透布料打在男人胸前的皮肤上,纪云淮眸底一黯,低低哂了声,心道你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随即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幽幽凑过去,俯身在他耳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可别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认错人了。”
  怀里人咽了咽口水,唇间嗫喏着唤道:“纪浔……”
  答案像是被他猜中,纪云淮露出一抹冷嘲的神情,目光当即没了先前的温度,面无表情看了眼头顶输液的药瓶。
  怀里人似乎话还没有说完,又像刚才一样揪起他睡衣的扣子。
  纪云淮俯下身听他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半晌,温聆才闭着眼含含糊糊将后面两个字补充完整:“纪浔……纪浔小叔……”
  纪云淮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了,摸摸他额头,叹口气揽住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这下温聆不再喊冷了,哆嗦的身躯没一会儿就彻底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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