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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家的女儿 第50节

  填埋过后,又用三根木桩子撑住树干后,三叔公亲自动手,舀了水,一瓢一瓢慢慢将根子浇透。
  “成了!景小子,你记着,隔两日后像这样再浇一次水,再七日,浇第三回 ,回回都得浇透了。如此,这枣树才算是落下根来。”
  “是,小子记下了。”贺景恭敬应下。
  “三叔公洗洗手,先喝盏子热茶。我唤人送了豆沙浮元子来,您且吃一碗,歇一歇再与我爹一同家去。可别推辞,今儿来得这样早,忙活了好一通,空着肚子家去,路上还要吃冷风,那可不是咱林家人的做派。”林真瞅着快完事儿了,赶紧出来劝道。
  这小老头倔得很,先前林真说要花钱买树,他不乐意,还说了林真一通。后头林真说给族里送一石粗粮,教族长分给族中孤寡老幼者,小老头这才没话说。
  后头瞧着移栽枣树,单单提前断根就多费事儿。她便想着请三叔公吃饭,可三叔公不乐意。
  这回,是怎么也得将人留下来。
  “是啊,三叔伯。您老忙活了恁久,不能连侄子孝敬的一碗甜水都不吃罢?”林屠户也赶紧劝。
  林真已经将铺子里的小方桌摆出来了,她们平日里吃饭就是这样吃。
  三叔公这才点了点头:“成。”
  一盏茶汤还没吃完,年轻的帮闲已端着六碗浮元子并一壶小酒来。
  林真先去接了酒,塞给她爹,她爹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罢‘的眼神。
  众人在铺子里吃浮元子,好生歇过一回后,林屠户才驾车送三叔公家去。
  一路将人送到枣山脚下的屋子里,林屠户才回了自个儿家。
  晚间,从背篓里摸出一壶酒来,三叔公不由笑道:“手脚倒是快,还真没瞧见是甚时候塞进去的。”
  林真这头,瞧着茶掌柜敲敲打打抬了一缸茶汤出来,还在上头高高挂了块木牌,上头写了老大老大的几个字儿:免费茶汤。
  嚯,茶掌柜阵仗搞得挺大,学也学得快。
  林真几人看了一眼便丢开手,忙着给自家铺子里头上的新品拉客。
  一只咸鴨子被切做几瓣,盛在碟儿里,林真捧了来,教进门的客人都嘗尝。
  “您瞧瞧,化沙又流油,好得很。咸淡适宜,空口吃来不觉着齁,秋日里吃粥多些,配上一碟子咸鴨子,滋味儿极好的。”
  如此大方请人试吃,且这咸鸭子的味道是没得说的,一枚三个钱,也算不得贵。
  但凡尝过的客人,都会掏钱买上些许。
  咸鸭子倒是极好卖的,可林真预想的活鱼,却是没得卖。
  前儿她姑特意回来了一趟,说青桑村养鱼的人家本就少,且头一批响应管家挖塘养鱼的都是村儿里的大户,早早便给自家鱼塘里的鱼寻到了买主,竟是没有人愿意卖鱼给她的。
  林真虽然遗憾,可也只能算了。
  哪晓得她姑话风一转,反而问她:县里的活鱼可好卖?
  一打听,才晓得她姑还干了件大事儿。
  那日听完林真的话后,林香莲回去转悠了一圈儿,家去便开了嫁妆匣子数了钱,买了一處没人要的淤泥地。
  “像你说的,六分挖做塘,淤泥堆作塘基,塘泥壅桑,我便要试试这桑鱼皆得的法子!”
  林真有些呆,张嘴想问。
  “晓得你想问甚,这是我自个儿的主意,我的嫁妆钱,没动家里一分田也没教家里出一个子儿,自是我做主。”林香莲叹气。
  “都说我嫁得好,婆家日子好过,可日子谁过谁晓得。一大家子都盯着养蚕那点子出息,人是越来越多,可地却没添几亩、蚕室也没见多修几间。再不想想法子,我那一儿一女,往后日子且还不如我,这怎么成!便是折腾,我也要多挣出一条路来!”
  林真听完,呱唧呱唧鼓掌。
  不止与她姑说了许多她还记得的养鱼要点,还拍胸脯保证:“姑,你养的鱼,往后我都包了!”
  “噗嗤!”林香莲被逗笑,“那可不成,你小人家家的,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这卖鱼的压力哪里能压在你身上?你且不肖担心,我想养鱼,自然是晓得何处能卖出去。”
  送走了她姑,林真想起家里另一位养鱼人。
  “你且先瞧瞧,咱家那鱼塘置在何处才好,这月结束了,家里便有银钱买地了。”
  贺景笑眯眯吃下这个饼。
  “多谢林掌柜了,小的早早便瞧好了,那处不止能养鱼还能种蒟蒻,是难得的好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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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林真:对比出幸福[笑哭]
  第54章
  九月的最后一天, 众人聚在一處盘账。
  鋪子是初八开始营业的,不满一个月,居然入账八十六贯多, 杂七杂八去掉成本,净赚四十七贯多。
  其中肉摊赚了大头,净利润有二十六贯多。
  林真抽去一成后,林屠戶和沈山平五五分来, 一人居然还可分得十一贯出头。
  “乖乖, 从前在肉行摆摊, 只有冬節和年关下才能赚得这些錢。咱这鋪子开张不到一月,且整个儿九月只有重阳一个節,可重阳赏菊吃糕、饮酒食蟹,与咱卖肉的干系倒是不大。”林屠戶最后惊叹道。
  “这鋪子着实能赚錢!”
  往年冬节和年关, 顶着风雪收猪杀猪,便是天上下刀子都要出门, 整日忙碌片刻不得闲。一个冬日下来, 手上脸上长满冻疮, 破皮流脓还得沾水 ,手上的皮肉没一日是好的。
  如此辛苦, 才能赚得十来贯, 与这长兴坊的鋪子着实不能相比。
  “是咱这铺子当道, 家里人多上心且勤快, 别的不说,咱这铺子里头连点儿灰尘都难找。明明是卖肉的铺子, 客人也乐意多站站,与咱说说闲话。”林真也高兴,这赚錢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些。
  难怪这好地段的铺子赁錢如此貴, 可还是供不应求,一放出来有得是人抢,实在是当道的铺子好赚钱。
  “要我说,铺子当道是一层;另一个嘛,还是咱林掌柜经营有方,不然,当道的铺子如此多,可不见得每个都能如此赚钱。”賀景笑着道。
  林真大方点头:“好说,好说。”
  林屠戶也笑,他又拿了一贯钱给林真。
  “爹赚的钱,家用交一半儿,分你一成,我自家留一成買酒吃。”
  余下的三成,自然是交给苗娘子,可林屠戶没好意思说。
  他又數了一百个铜子儿给燕儿:“燕儿还小,便先分一百个钱買头绳。”
  “哎呦,这如何使得?燕儿年纪小,手里怎能捏如此多的钱?”苗娘子伸手拦。
  “您别拦,从前我爹也是这样分钱给我的。”林真笑着道,她也數出一百个钱来,“燕儿能干着呢,我也要给燕儿发工钱的!”
  燕儿小脸通红,抬着眼儿偷偷看她娘的面色。
  林真将两吊麻绳串着的铜子儿塞给燕儿:“拿着!既要女子操持家务,这头一件事儿,便是手里要有钱。咱燕儿得从小习惯花钱,如此,往后便不会教钱财难住了。”
  林真摸摸燕儿的小鬏鬏:“这钱是你自个儿的,怎么花我们都不管。可你要开始学着记账了,不能稀里糊涂将钱花光了,还不晓得花销在何處。”
  “嗯!我定然好好儿学!”燕儿用力点头,又央她阿姐,“阿姐寻人给我打个匣子罢?我出钱!”
  “嘿嘿,可见是手里有钱的小娘子了,话说得这样大气。可不肖你出钱,阿姐给你買一个帶铜锁的钱匣子,你自个儿可要藏好了。”
  林真说完又接着数钱。
  先前家里只有豆腐营生,林真便说要缴三成来家用,可这头肉摊子铺开了,她爹便不要她出这个钱。
  林屠户很有些不满:“你爹且还能赚钱哩!哪有要你养家的?”
  态度贼坚定,林真便不好坚持,便想着从别处孝敬她爹。
  此时,她数了三贯钱,凑了个整数儿来交与苗娘子:“当初说好的一成,您可别推辞了。说来,自家里开始製作豆腐后,还是头一回分您钱呢!”
  先前手里的钱着实留不住,打井買牲口修葺屋子,林真虽早早说了要给苗娘子分钱,可还从未兑现过。
  她有时想来,觉着自己身上,颇有几分前世那些专给人画饼充饥的黑心资本家的影子。
  苗娘子略一犹豫,还是大大方方接过来。
  林家众人,与她从前所遇之人大不相同,客气虚言反倒伤情分,往后,她待他们更好些。
  如此操作下来,林真,还是最有钱的那个。
  手里还有将近二十贯钱!
  晚间,林真从钱匣子里拿了十五贯钱来,很是豪气道:“明儿,咱们就去族长家里买地去!”
  翌日,林家众人照旧赶着早市开铺子。
  上半晌依旧忙碌,晌午林屠户和苗娘子来给众人送飯食,顺便换了四人家去歇息。
  原先天儿热,众人晌午便多是唤汤饼铺子的索唤对付一顿,进了十月,天儿转凉,家里屋子修好便无甚大事。
  苗娘子便提出来给众人送饭:“都是年轻能吃的时候,总是叫索唤对付也不成。隔间里有炉子,我家里烧了飯食送来,略热一热便能吃。下半晌生意清闲些,我和你爹倆人守铺子也能成,你们倒是去歇一歇。不然,整日忙碌不得歇,身子可吃不消。”
  如此这般,守铺子的章程也定了下来:四人守上半晌,忙早市;林屠户和苗娘子守下半晌。
  今儿交接完毕后,四人结伴去采买。
  林真去买燕儿的钱匣子、再给家里人都扯些好布裁衣裳。
  沈山平也一起,他昨儿分得了银钱家去显摆,本想学着林家那样,交一半给他爹当家用,可被他爹拒了。
  “从前管着你,是你性子毛躁不经事儿。现也是自个儿张罗生意的人了,便自个儿管着罢。若是不想管,等你媳妇儿进门后,交给她管也成。反正,你爹我是不管了,管了你十来年,早烦了!”
  沈山平有钱没处显摆,便想着给他爹置办身好衣裳,再买一枝好烟杆来。
  众人去了王氏布行,林真与王柘有几分交情,与王氏布行的掌柜也算混了几分面熟。
  去那处,布行的掌柜多客气不说,拿来的好料子价钱也实在,还给沈山平荐了好绣娘。
  出了布行,又去买燕儿的钱匣子,自里头瞧见了一水儿排开的鏡台。
  这样帶铜鏡的妆奁原身有一只小些的,上面雕花的纹路都快磨平了,想来是原身的爱物。
  林真收拾東西的时候,便将原来的妆奁和几样原身的爱物都收拾好,悄悄埋在了原身娘亲的坟茔边儿上。
  自此,清明、中元、寒衣三节,只要祭祀先人,林真便会给原身上炷香。
  店内的小伙計多机灵,林真的眼儿才落在鏡台上,他便一把子掀开铜镜上盖着的罩子,热情招呼道。
  “小娘子走近些,咱家店里的铜照子都是好货,打湖州来的哩!”[1]
  林真依言上前。
  果真是好货,镜面打磨得甚是光滑,人影儿瞧得清楚不说,还自带柔光滤镜似的,原本七分的颜色,教这铜照子一照,便显出十足的好颜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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