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769个，第770个……
刀变重的这背后的原因达米安现在没有心思去探查，他咬紧牙齿，继续挥舞起来，克隆恶魔越来越少，他想要让他们尽快得到安息。
克隆恶魔们全然意识不到自己毫无胜算，他们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想要成为“达米安”的执念。
……第2136个，第2137个……
双臂沉的仿佛灌了铅，达米安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头发，排汗功能也早就到了极限的多米诺面具也被他甩开，凭借着自己长长的睫毛，眯着眼睛才勉强睁开自己的双眼。
最后一个——
这一刀不是挥过去的，而是砸过去的。
达米安在下劈的时候便再没任何控制刀的力量，这把刀落到坚硬的堡垒砖墙上，硬是砸出一个颇深的坑来。
汗水在地狱之中会被快速的蒸发，白色的如同雾气一般的蒸气缠绕在达米安的身上。
比一大片岩浆湖所包围的堡垒群中终于再没有徘徊的身影，废墟上残破的墙和一堆堆的建筑垃圾显露了出来。
这片喧嚣之地回归宁静，一时之间只有达米安用力呼吸的声音和岩浆缓缓流动的声音。
金色的光粒擦着妖刀村正美丽的刀身，追随者前面的光粒，离开了这片废墟。
达米安把刀当做拐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的嘴唇已经干到起皮，他只觉得眼前开始一片片发黑，显然在如此高温下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身体早已抵达极限。
耳边能够勉强听出靠近的脚步声，似乎是小熊猫靠了过来，随后一股清凉便从头顶落下，冰凉水劈头盖脸地落下，达米安直接被这清泉打得躺到了地面上。
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流下，达米安面前翻过身体，便看到雷克斯手中拿着那个水桶，不断将水倾倒在自己身上。
达米安微微张开嘴，便有一些清冽的水落到自己口中，冰凉的水甚至还有一些甜。
那只总是跟着雷克斯的小熊猫则站在一旁，黑豆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达米安莫名笑出声来。
“咳……这刚哪到哪，别小看我。”
说完，他又去看雷克斯，对方穿着和自己同款的罗宾制服，明明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却依旧和个没事人一样，看不到一滴汗水。
“恶魔难道都像你这家伙这么离谱吗？不过我看陶德那家伙打起来也会觉得累，你却总是这幅样子，或者说你身上其实有氪星人的基因？”
雷克斯没有回答，他依旧朝着达米安倒水。
一时有些脱力的达米安忍不住又笑出声，脑子里迅速闪过从这家伙开启地狱传送门，到一路上经过的种种。
“别倒水了，一会儿产生的蒸汽也够烦人的。不过……跟你来到地狱这件事，没我预想中的那么差。”
*
小熊猫飞到雷克斯的头上，用爪子拍了拍雷克斯的脸，雷克斯才停下手中倒水的动作。
“你们效率真高，想来他们之后再也不用打电话来诉苦了。”恶魔德雷克飞来，身后则跟着血族格雷森和恶魔陶德。
“小朋友辛苦了，不过这把刀能不能重新塞回到刀鞘之中，这对我们来说还挺可怕的。”血族格雷森指了指插在地上的妖刀村正。
“这个……？这个刀鞘下来之后貌似就消失了。”达米安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块巧克力，站起身来，重新抓住妖刀村正的刀柄。
用力拔出……用力……
达米安眉头皱起，两只手都抓到刀柄上，一齐用力也没能把刀拔起来。
恶魔德雷克也围过来：“听说这把刀会吸收被斩杀者的怨念，看来你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这么多怨念了。”
“那你拔？”达米安没好气道。
“不了，不了，我可没这个胆子。”恶魔德雷克往另外两位地狱住民后一缩。
“总不能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吧，这把刀对你们恶魔来说很危险，德雷克，你不能给你上司打个电话，来再给它加上封印吗？”
达米安的话音刚落，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便插入到话题之中。
“那我有一个想法，把妖刀村正给我怎么样？”
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达米安对这声音熟悉的原因无他，因为这显然是他自己的声音。
所有人除了雷克斯猛地回头。
那是一个黑影，他的身上缠着黑色的火焰，除了黑色他还尚未染上其他的颜色。
他的身高不高，像极了这支队伍中唯一的人类。
“那家伙，怎么看上去和你这么像？”恶魔陶德疑惑道。
“这是新生的‘倒影’恶魔，看来这家伙是刚出生。”掌握着地狱废墟区最多情报的恶魔德雷克开口。
“也就是新生儿？”血族格雷森接话。
“哈哈，是啊，你们好，我是新生的‘倒影’恶魔。”那恶魔似乎是笑了起来，嘴唇部位的黑影不断抖动着。
“你为什么想要这把刀？”达米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用手抓紧了刀柄。
新生的恶魔却并不回复，只是自顾自地说。
“谢谢你杀死那群残次品，要不是那群他们顶下地狱中‘达米安’的身份，我怎么可能现在才出生。”说完他嘲讽地笑出了声。
“不过可真有他们的，明明单一个体都算得上残疾，无法得到身份，却硬生生依靠数量来达到了标准，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阻止我的降生，他们对你可真好，不过被那种恶心的失败者示好，我想你也很苦恼吧。”
新生恶魔嘲讽的语气很好地点燃了达米安的怒火。
“什么意思？”达米安脸上的怒火几乎实体化，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试图搞清楚这背后的一切。
“就像水中的倒影无法行走在现实的世界之中一样，我们这样和人类长着同一张脸的恶魔是不能前往人界的。”
随着新生恶魔的话语，他身上的黑影像是古旧的墙皮那样脱落，那张和达米安如出一辙的脸渐渐露出。
“‘倒影’只能在这片无趣的废墟中存活，想要前往人类，就只能成为独一无二的恶魔。”恶魔达米安嘴巴部位的黑影也开始脱落，露出了他那恶劣的笑来。
“简单来说，杀了你，披上你的皮，我便能够自由前往人类世界了，听说你那边有更多的哀嚎和鲜血？我喜欢这个。”
达米安眼睛一转，看向身旁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地狱住民。
三个家伙里两个比较傻的正一脸吃瓜的表情，唯一一个有脑子的正在假装喝咖啡。
恶魔德雷克：这咖啡可真咖啡啊，再喝一口。
达米安眼睛微微眯起。
很好，至少有一个家伙是知道这条情报的，德雷克是吧，之后有你好看的。
围绕在恶魔达米安身上的黑影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他赤身裸体来到地狱，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赤裸，一种独特的气场围绕着他。
剥落的黑影并没有消失，而是纷纷汇聚在了他的身后和额前。
像是小鸡破壳的脆声，一双几乎和恶魔达米安等高的巨大蝠翼出现在他身后，额前也生出一双鲜红的小恶魔角，桃心的尾巴则在身后大幅度地左摇右晃，优雅却又仿佛在诱惑着人。
最后一片黑影自他的眼部脱落，一双鲜红如血的眼睛里盛满了恶意。
“这里姑且是地狱，你难道会觉得恶魔都是那边那种蠢货——该不会人类的我也是蠢货吧？”
恶魔达米安和罗宾达米安隔空对视，绿色和红色的眼睛形成这世上最为鲜明的对比。
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邪恶气息足以吓破任何一个普通人类的胆子。
但，他对面的没有一个是普通的人类。
血族格雷森带领的后宫小组开始交头接耳。
“你看他和那些传统的恶魔好像，简直是一模一样。”血族格雷森小声蛐蛐。
“也不算一样吧，这家伙居然不穿衣服。”恶魔陶德嫌弃地蛐蛐。
“光着身子和恶魔穿神父衣服，到底哪个更抽象我觉得不好说。”恶魔德雷克有气无力地蛐蛐。
至于雷克斯，他手里捧着一个水桶，一副正在放空的样子，看上去智商都不足以通过steam的真人认证。
队伍里唯一的正经人罗宾达米安几乎控制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
“所以，你还没有说你想要拿到这把刀的理由。”
这家伙竟然没有生气，恶魔达米安有些诧异地抬抬眉头：
“理由？把那边的智障们全砍了算不算，这种存在就是给种族抹黑的东西当然是必须要被处理掉的。”
血族格雷森第一个不乐意：“话不可能这么说。”
却没想到达米安点点头。
“确实，如果你是我的倒影，产生这样的想法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血族格雷森：……
血族格雷森不可置信地用力晃了晃恶魔陶德的肩膀：“这小朋友，明明没有尾巴也没有翅膀，不会是个恶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