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站在她身后的,是拢着一件睡袍的裴弋山。
“薛小姐,用恶语向人问早安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裴弋山眼尾一撩。
他腰间的系带松垮垮地系着,深v的领口将肌肉的线条展露无疑,晨起时分,最无防备,本来会让人觉得冷峻的气质,在此刻竟多了一丝柔软,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懒洋洋的。
很健康,无公害。
“我有那么好看?”见她久不作声,他出言推动气氛。
“没有。”薛媛下意识转脸过去,等裴弋山轻笑一声,走进洗漱间,她方才反应过来,说没有似乎不够礼貌,画蛇添足地接了一句,“不对,是有!”
桌上那份拼盘显然是为裴弋山准备的。
他收拾过后,便坐下开始进餐,薛媛不敢再捧着小碗满屋转了,乖乖坐回他对面,大口吃饭,像只老实的鹌鹑。怪不得叶知逸走前毫不留情地吐槽她穿得真丑,啊,她懊恼,竟然一点也没听出言外之意。
但比这更值得头脑风暴的是裴弋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已知房间格局为一室一厅,他从唯一的卧室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叶知逸早上也该是从那里出来的,所以,难道,大概率……他俩一起睡?
知道他们关系好,但没想到能好到这程度啊!是她想的那种睡吗?
薛媛的脸颊微微发烫,偷瞄着裴弋山胸口的深v,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是不是没想好事?”
裴弋山问,从她的表情实在不难判断出她的想法。
“有吗?没有啊。”
但薛媛死鸭子嘴硬,刚嚼了两口的鸡蛋硬吞下去,差点噎死。直到后脚回来的叶知逸带她看过二楼的卧房,她躁动的心才逐渐放平。
昨天裴弋山本想来陪她过冬至的。
结果她回来过晚,他又临时有了些公务,机缘巧合下在2001过了夜。
既然她醒了,裴弋山决定去2002陪她。
再过几天是圣诞,国内洋节氛围感不高,他坦言要随未婚妻去罗瓦涅米过节。在橱柜泡茶的薛媛抓住这个机会暗戳戳撒娇:“那我接下来会很寂寞了,裴总要怎么补偿我?”
“用这个?”
裴弋山绕到她身后,双手将她圈进怀中,轻轻朝前顶了一下。
早起的人格外精神,触感让她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淡定:“哎呀,不太凑巧。”
关于生理期怎么会突然提前这个问题不难解释。
与之相比,让人感到不对劲的是,裴弋山怎么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就那么很随意地问出来,搞得他私下好像很关心她。他怎么可能关心她?
“所以希望裴总满足我的一个小小愿望……”
摇摇头,甩掉脑袋里不切实际的,多余的想法,薛媛继续推进心中计划。
“让我亲手做饭给你吃。”
裴弋山同意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时间合适,她以“君子远庖厨”为由将他推回2001,抄起锅铲决定大干一场。
人算不如天算,机会总是说来就来,不容人准备。家里没什么新鲜食材,但有很多预制菜。薛媛挑了半天,拆开一盒金汤花胶鸡,倒进锅里。
第一次下药,拿捏不好,20g可能有点多?
先随便丢个十颗八颗试水吧。
作为始作俑者,在眼见药丸融化后,她还舍生涉险地用舌头尝了一下,没有异味。
欢喜地再炒了两个清淡小菜,恭迎瓮中之鳖进门。
“味道不对。”
裴弋山刚吃了一口,就用纸巾包着吐了出来。
“你怎么做的?”
“就按照包装盒上做的……”
死男人舌头怎么比狗还挑?
薛媛心头一紧,强作镇定,领他到厨房看垃圾桶里的包装袋,以证清白。
“可能是肉放得久变柴了,你不然喝口汤?”
仍不死心地将他的汤碗捧起,举一勺,喂到他嘴边。
“也没对。”
又吐了,用手掩着吐进水槽。
“你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男人的神色变得狐疑起来。
薛媛坚持什么都没加,假装不懂他为何吃不惯,裴弋山懒得跟她争辩,提出让叶知逸也来尝尝咸淡。
“没必要吧?”
叶知逸那破嘴一定更精密,薛媛开始后悔自己鲁莽的让裴弋山多喝一口汤的举动。
“就算我做菜做得差也不用昭告天下吧?”
也是。
裴弋山不再坚持找叶知逸,回到餐桌,用筷子捻了几口没下药的清炒小菜。
得出结论:她不适合做菜。
“专业的事情最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裴弋山放弃满足薛媛的小愿望。
让她换衣服一起出门去找餐厅解决,刚好对门叶知逸也还没吃,叫上一起。
电梯里一片沉寂,白色顶灯衬得大家面容僵硬。
叶知逸不愧是裴弋山心腹,通过情势判断裴弋山脸色不好不全因为光线,忙问刚才吃了什么,这会儿是不是胃里不太舒服。
“也没吃什么,还好吧。”裴弋山答,照顾薛媛面子,没深入话题。
但提问的那位仍是不依不饶投来审判的目光,盯得薛媛心中惴惴。
“我就做了个花胶鸡。”
她坦白,绝对真诚。
“预制的。”
从叶知逸“你简直罪大恶极”的面部表情不难判别出,她的下药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第40章 .初恋循环工作室
那种怪诞的感觉又来了,像最开始企图去蔷薇岛苑谋得工作一样。
心里的点子像游戏机上的地鼠,一个个冒出来,又被现实的重锤敲回洞里。
离开培训班好一段时间,面对挫折,薛媛的演技似乎变差了些。细微的失落被裴弋山收进眼底,好在他只以为她在为他抨击她的厨艺而生闷气,安慰她以后有机会帮她找个烹饪培训班好好修习。
在隔壁湿地公园的酒店餐厅用餐。
包间有一大面朝向湖泊的落地窗,视野宽阔,只消坐着,便能将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岸边冬柳处振翅的水鸟尽收眼底。
餐桌上的青鱼就是从那湖里捕来的。
点菜时,包房经理绘声绘色描述其品质新鲜,用力过猛的表情让薛媛莫名其妙幻想起清早他身披斗笠,摇小船在湖面撒网的模样,经理没有头发,所以太阳下脑袋会冒金光,多神性的画面。
她在心底双手合十了五秒钟。
饭吃到一半,裴弋山忽然问起她下午安排。
天气不错,他可以陪她去想去的地方转转。
提议来得些许突然,薛媛一时半会说不出,裴弋山也不急,叫她吃完饭再想。谁知,饭没吃完,他率先接到新的工作电话。
虽然工作重心已经转移,但对于耀莱旗下自己一手带起的香水品牌memory,裴弋山仍旧有绝对的话事权。每每调香技术部研发出新品,经员工、经销商和志愿者评香并搜集最终材料后,确定下来的新样和报告都会送到他手上。以便他审核,确认,或调整开放配方的相应配比。
这会儿几十管新样已经打包完成,正等着往他工作室送。
看样子下午是玩不成了。
“我得去一趟工作室。”裴弋山表示遗憾,“等我从欧洲回来再陪你吧。”
他真是薛媛现实生活中见过最繁忙的总裁,以薛媛曾经看偶像连续剧和地摊言情小说的认知,像他这种人应该每天闲得冒泡才是。
薛媛没立场阻止他,也没兴趣强留。
眼神低垂,游移,忽而心中灵光一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去哪里?”
“调……香?”
她起先答得有些怯怯,一扭头瞧见隔壁叶知逸凌厉的眼神,不服输的劲儿就窜上来,一字一顿,脆生生地重复:
“刚才裴总在电话里是说要去工作室调香对吧?我想陪你一起。”
这个提议很过分吗?
能感到空气瞬间安静了。
见裴弋山放下筷子,喉结微动,薛媛连忙软了语气:“我会很乖的,不添乱。”
后来叶知逸提起这事儿,称薛媛的行为是:蹬鼻子上脸。
一天之内既给他老板吃陈年老预制菜,还想入侵他老板绝对私人的工作领域。
堪比在老板雷池疯狂蹦迪。
更要命的是,他老板真同意了。
那间位于旧城区的老工作室几乎是闲置状态。
非特殊情况,裴弋山自己也不常去。
不过他还是会安排手下人每个月找家政将地方清洁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早些年创业艰苦,每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他像很多初创公司的老板一样,为了节省租金,将工作室选在一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里——朝前小区20栋,一处千禧年初建成的老式建筑,六层,步梯,阴暗的楼道里总是爬满牛皮癣似的广告。每次上下楼都得看一遍——梅毒治疗、线上博彩、美女陪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