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对于他的出现，罗塞尔一点也不惊讶，单掌按着扶手，身体略微前倾地看着他道：
  “你来了。”
  “我来了。”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你不该来的。”罗塞尔叹息了一声道。
  “我已经来了。”克莱恩很自然地就接住了这个梗，下意识想到了爱丽丝。
  哦不，她也不完全是玩梗，毕竟我们以前的梗里，可不包括“马戏团”途径……说起来，她没能来这里见大帝一面真是可惜，有机会应该让她见一见，让她亲口说一说她干过什么好事……
  克莱恩不由得笑了出来，刚确认克莱恩来历的罗塞尔因此问道：
  “你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老婆怀孕了？”
  “不，”克莱恩摇了摇头，“是我怀孕了。”
  “……？”罗塞尔望着这位明显是男性的同乡，语气间有些迟疑，“你……走了哪条途径？”
  “占卜家。”克莱恩回答道。
  罗塞尔产生了些微的沉默，他看了几眼克莱恩，才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占卜家’途径应该没有……？”
  欲言又止写在了罗塞尔五官模糊的脸上，克莱恩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不是因为我的途径，是她……你既然制作过‘亵渎之牌’，应该知道‘命运’途径的重启？”
  罗塞尔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后又扬起眉眼问道：“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克莱恩瞥了一眼罗塞尔，“但相信我，如果你见过她，你绝对不会产生类似的想法，我觉得魔女都不算什么……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罗塞尔轻咳了一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询问道：“你……我的日记，你看过多少？”
  “几乎全部，”克莱恩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眼罗塞尔，“她还帮你续写了一点。”
  “续写……？”罗塞尔的语气迷茫起来。
  克莱恩微微一笑，诵读起其中一篇让他印象深刻的日记：
  “四月一日，哦该死，我被诅咒了，变成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
  “我无法直视自己的身体，我无法忍受这种情况，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喜爱与女士们相处，但并不代表我希望成为一个女性，希望早日恢复。
  “四月二日，我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
  “我差点要爱上这种感觉了，哦不行，我不能这样堕落下去了，我应该赶紧想办法变回来！
  “四月四日，铁血骑士的滋味真不错。”
  稍作停顿后，克莱恩看着倒吸冷气的罗塞尔问道：
  “你还要听下一篇吗？”
  罗塞尔静默几秒钟后问道：“我能问问下一篇的主角是谁吗？”
  “查拉图，”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虽然有些隐晦，但我觉得她想写的就是你和查拉图利用‘无面人’能力变换成的美女……”
  “……”罗塞尔的声音没有情绪，“你刚才提到重启……她现在是序列1？”
  “不，”克莱恩摇了摇头，“她已经是真神了。”
  “……她也是穿越者？”罗塞尔再次问道，“她和你，你们……？”
  “爱丽丝的情况比较复杂，她，呃……”克莱恩瞥了一眼罗塞尔，摇了摇头，“按照她的口述，大概在六七岁的时候，她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她冲过去捡，然后就掉进了命运长河，再然后，她就从命运长河里捞出了‘光之钥’……就是源质，你知道这个吗？”
  “6。”罗塞尔给出了非常简短的赞叹。
  他似乎不打算继续聊这个刺激人心脏的故事，转而说道：
  “你已经知道末日的真相了？”
  “嗯。”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你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也对，”罗塞尔自嘲一笑，“哪怕仅仅是运气好，她也是……不对，你之前说她在命运长河里捡到了‘光之钥’？”
  克莱恩点了点头。
  “你还说你怀了她？”罗塞尔继续问道。
  克莱恩又点了点头，罗塞尔便提出了质疑：
  “怎么会呢？‘光之钥’明明……？”
  “所以我才说，她的情况比较复杂，”克莱恩摇了摇头，“不聊这个了，还是说你想听她完整版的续写日记？”
  “……不用了。”罗塞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奇道：“你在月亮上究竟捡到了什么？你有没有见过……”
  他顿了顿，想起爱丽丝说罗塞尔在给“堕落母神”生孩子，视线默不作声地划过人影的腹部，随后接着道：
  “有没有见过‘堕落母神’？”
  “‘堕落母神’？”罗塞尔重复了一遍，好似不知道这是谁。
  克莱恩解释道：“就是污染你的那一位，祂与‘欲望母树’共享‘原始月亮’这个尊名。”
  罗塞尔面部不算清晰的五官有所触动，他沉默了好几秒才道：
  “我知道‘原始月亮’，但不清楚祂的真实尊名是‘堕落母神’。
  “现在想一想，我能发现‘门’先生在求助，也许不是偶然……”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心中有所触动，他开口道：
  “我差点就要去和‘门’先生交流了，然后她劝我不要，并且告诉，像‘门’先生这么好心，愿意有求必应的高位存在，她只见过一个。”
  “谁？”罗塞尔好奇问道，“不对，听你的描述，她的位格似乎……？”
  “她……她可能算是从头晋升了一遍……”克莱恩摇了摇头，“至于她说的那个人……唔，你听说过阿蒙吗？”
  罗塞尔的表情凝固起来，他明显知晓这位大名鼎鼎的时之天使，转移话题道：
  “你应该拿到了‘亵渎之牌’？”
  克莱恩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收集到了几张。”
  “哪几张？”罗塞尔追问道。
  克莱恩如实回答道：“‘黑皇帝’、‘暴君’、‘红祭司’和‘命运之轮’，另外，我见过一眼‘愚者’牌。”
  “呼……”罗塞尔吐了口气，隐约可见的紧皱眉头松了开来，“还好不是‘魔女’牌、‘月亮’牌和‘母亲’牌。”
  你自己要提的……克莱恩瞥了一眼罗塞尔，摇了摇头道：
  “虽然爱丽丝很好奇这几张牌上你长什么样子，但我们一致认为这不太安全。
  “毕竟，我们谁也想不通，当初尚未成神的你，是怎么制作出连真神都无法窥破的反占卜的。”
  罗塞尔闻言，轻笑一声道：
  “因为知识可以带来力量，力量也可以赋予知识，这就是‘知识皇帝’的权柄。
  “我将二十二条途径的魔药配方都附着上力量后，它们自然就产生了非凡特性间的聚合之力，并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反占卜反预言效果。
  “然后，再以……”
  说着说着，罗塞尔忽然停顿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隔了一两秒，他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
  “制作‘亵渎之牌’是在我举行‘黑皇帝’仪式之前一年，那个时候，我已经遭遇了‘原始月亮’的污染，而自身在大部分时候都没有相应的认知。
  “这二十二张牌，为什么能让神灵都无法找到呢？”
  听到这句反问，克莱恩在“源堡”之上的本体目光微凝，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听见罗塞尔满是恐惧的高呼：
  “不要集齐二十二张牌！
  “小心‘母亲’牌！”
  第61章 交代后事
  这声惊呼让克莱恩确定了一直以来的猜测，“源堡”之上，克莱恩看着眼前反扣的四张牌神情里划过一丝庆幸。
  如果他找到了“母亲”牌，然后容纳了……不过，有问题的难道只有“母亲”牌吗？
  而另一头，罗塞尔的声音还在继续：
  “万物皆有神性……
  “最初还活着，活在每个人的体内！”
  克莱恩眉头微微皱起，竟不知现在说话的是罗塞尔，还是他体内的那轮红月。
  他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还亲身体验过——这是晋升天使的必经之路，如今听到罗塞尔的发言，他并没有太多的恐慌，只是联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极光会教义：
  他们宣扬造物主无处不在，存在于每个生灵体内，所以，万物皆有神性，神性丰厚到一定程度就能成为天使，现在的正神不过是更强大一点的天使。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能够把握到生命的实质是精神的旅行，有意识锤炼精神，增强精神，找到属于自己的神性，并与更多的神性合而为一，那就能摆脱凡躯，变成天使。
  在知道这一切前，克莱恩只感叹于邪教教义的自圆其说，而如今再想起这段教义内容，克莱恩只能惊叹于“真实造物主”的勇气。
  ……不，也许是疯狂。
  看来，祂确实并非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中……